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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寒煙點頭,她知道白玉堂有自己的辦法,就不操心他了。轉頭讓齊得升不要多想, 跟著她回開封府就是。
“會是他么?”齊得升不信王二歡能做出這種事,可是又有一些懷疑,畢竟他女兒丟了是事實,知情者又真的只有王二歡一人。
“還不確定,但問了就知道了。”趙寒煙回道。
齊得升訕訕低頭,他不敢多想王二歡到底做沒做這件事。只盼著能快點找回素素,涉案所有的惡人都能被繩之以法,把他們碎尸萬段!
回到開封府后,趙寒煙讓齊得升先回房整理衣物,安置歇息。她則趕緊去找公孫先生和包大人,想知道葛老大的事是否坐實了。
到了三思堂后,趙寒煙只看到了公孫策在。
公孫策正伏案書寫供狀,到了最關鍵的收尾階段,所以剛剛聽到傳報,他也沒抬頭。公孫策專注地把最后的部分寫完之后,放了筆,才急忙站起來問趙寒,此去皮家可有什么收獲。
趙寒煙點頭,告訴公孫策白玉堂正去拿人回來。
“不是齊得升?”公孫策不解地問道。
“他性子很軟,心地不壞,不像是他?!壁w寒煙敏銳察覺到公孫策似乎對齊得升很懷疑,“莫非已經審出葛老大是錢石的內應?”
公孫策點頭,隨后將自己剛剛重新抄寫完的供狀遞給趙寒煙。
在葛水仙出生之前,葛家老母親雖偏疼些小兒子,但對長子也十分看重??墒亲詮母鹚沙錾螅鸺依夏赣H就分外疼愛這唯一的孫女,葛家四房因此得了很多好處。日積月累之下,身為長子的葛老大越發心里不平衡。因又貪心想要多得他母親的嫁妝,萌生了想讓葛水仙消失的念頭,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葛老大在去年過年的時候,最終下了決心,找到了拐子錢石和他做交易。
“我們將葛老大獨帶來審問時,他就開始心虛。再和他提錢石,他繃不住了,哭著認罪,說很后悔?!?
公孫策簡單講了下當時的情形,再做了些補充。
原來葛老大還坦白說他本以為錢石將葛水仙帶走之后,最多不過是將她賣給富貴人家做小妾,這對葛水仙來講日子也不算太苦。他萬萬沒有想到葛水仙會落到如今這樣的下場。
對于親侄女被人弄瞎雙眼,慘死在路邊的情況,葛老大一再強調他也很痛心,恨不能將錢石扒了皮剁成肉醬。
趙寒煙嗤笑不信,“這供狀的后半部分講他如何后悔,講他如何沒有料到他侄女會死,都是胡扯。他不是真心后悔,不過是為了想減輕懲罰,才扯謊說這些話。”
公孫策點點頭,“倒有這個可能,不過你又如何這般肯定?莫非你真看破了他的心?”
“可沒這樣的能耐,只觀察他昨晚的表現并不哀傷。人在吃飯的時候很容易因為口腹之欲而放松戒備,露出馬腳?!?
公孫策恍然點頭,“原來如此,看來以后我們吃飯的時候要多加小心了,免得被你看透心思?!?
趙寒煙知道公孫策在說笑,給他端了一杯茶后,接著就和公孫策講了皮得升這邊的情況,告訴他現下白玉堂應該正在使什么法子審問王二歡。
“也罷,必要時候是該使些非常手段,這件案子不宜再拖。”公孫策嘆道。
趙寒煙:“先生可問過葛老大是如何找到錢石?”
“他跟同村的一個伢子打聽而來?!?
“伢子,拐子……倒很可能消息互通?!?
伢子是做買賣男女童生意,賺個差價。
拐子則是非法拐人去賣,做無本生意。
公孫策聽趙寒煙如此一說,皺眉:“我這就讓人去查城內那幾個有名的伢子,指不定這皮素素失明的事,就是他們給提供的消息?!?
“還有禮部尚書府的情況,或許他們中有人知道?!壁w寒煙補充道。
公孫策應承,立刻喊了馬漢來,他做事機靈些,讓他去辦此事更好。
馬漢:“若我把人拿了直接問,八成都不會說。那些伢子做生意,不管是進人還是出人都講究保密。他們不敢隨便泄露消息給官府,就怕以后沒人會跟他們做買賣。我盡量套話,若能抓到他們犯法證據就更好。到那時候只要一威脅,什么都會講出來?!?
“果然派你去合適?!睂O策贊許道,讓馬漢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馬漢應承后,轉身走了兩步想起什么,扭頭問趙寒煙這會兒有沒有空。
“想我陪你一塊兒去?”趙寒煙會意。
馬漢撓頭應承,“趙小兄弟比我機靈,咱倆一塊去肯定事半功倍?!?
趙寒煙琢磨著白玉堂那邊應該還要再等一會兒,干脆應好,跟著馬漢一塊走。
可巧倆人剛要出府,就看到白玉堂拎著王二歡回來了。
竟然這么快!
趙寒煙見王二歡緊閉著嘴,滿頭是汗,五觀有些扭曲,似乎在忍受著很大的疼痛,就特意多打量王二歡兩眼,發現他左胳膊一動不動地吊著,似乎斷了一般。胳膊可能是脫臼了,竟忍受著這種疼一聲不吭。
趙寒煙正納悶為何如此隱忍,轉即見王二歡十分恐懼地偷瞄了白玉堂一眼,他萬萬不敢多看第二眼,趕緊收了目光,低頭狠咬著自己的唇,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
趙寒煙這才明白過來,這該是白玉堂還在‘收拾’他,沒完事兒。估計是不準王二歡出聲,不然就會受到懲罰。也不知白玉堂使了什么威脅,竟讓王二歡這樣聽話。
“王二歡認了,前兩日有個姓周的伢子主動找到他,和他打聽皮素素的事。剛巧齊得升當時就琢磨著要帶素素離開,他知道這事后,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動動嘴皮子,就有三十兩黃金可拿,如何不干?”
白玉堂說說罷就諷刺地看向王二歡,問他是不是如此。
王二歡頂著一腦門子的汗,驚恐地點頭。
白玉堂嗤笑,用刀柄推了下王二歡那條胳膊。練武之人都力氣大,看似沒使力地輕碰一下,王二歡立刻抱著胳膊疼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直流。
“啊啊……”王二歡痛叫兩聲后,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出聲了,忙閉上嘴。
“這才哪到哪,你可曾想過,一雙好好的眼睛被弄瞎的滋味?眼睛看不見了被人從后頭勒住脖子窒息的滋味?死了之后沒人理會被隨便丟在路邊腐爛的滋味?”白玉堂越說聲音越冷,“我看一會兒就該讓你嘗嘗這種滋味有多‘好受’?!?
王二歡嚇得雙腿發抖,卻又不敢出聲求饒,忍痛起身,帶著一身臟土,連連給白玉堂磕頭求饒。
趙寒煙問王二歡:“齊得升那晚帶素素出逃的事,你只跟這姓周的伢子一人說了?”
王二歡點頭,嗯嗯要說話,又不敢,看向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