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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廉恨死了,恨不得把晏殊掐死,卻偏偏對他無可奈何,而且還要選擇聽他的話,乖乖留在紫煙觀,不能離開。
負氣而去的段思廉,快把自己氣到爆裂。晏殊則一臉淡淡,不受影響。他在段思廉離開后,先做了愁思狀,卻怎么也找不回之前作詞的感覺了。顯然剛剛和段思廉對峙時,他的不爽得以發泄,以至于他現在半點不愉快的心情都沒有了,沒有愁思可以觸發,他作詞的感覺也就全沒了。
遺憾,這個段思廉來得真不是時候。
晏殊把桌上寫了一半的詞搓成一團,起身就去睡了。
袁銘伺候完自家主人后,就把桌上廢紙拾起,拿去廚房焚毀。到廚房的時候,卻見趙寒煙正拿著個壇子鼓弄什么。
“怎么還沒歇息?”趙寒煙見了袁銘后笑問。
袁銘忙見禮,然后舉起手里的紙團,“燒完就歇著了。”
“什么東西,能看么?”趙寒煙腌好明早吃的茄子后,就洗了手,湊過來。
袁銘笑,“不過是我家大人沒做完的詞,照習慣就該焚毀。”
“哇,詞。”趙寒煙伸手表示自己可以幫他燒。
袁銘搖頭,“趙兄弟若喜歡大人的詞,直接討要就是,他必給。但這沒寫完的,大人一向不喜給人看,說就像是沒穿衣服姑娘,見不得人。”
“噗。”趙寒煙笑了下,對袁銘點點頭,“那成,你先忙,我回了。”
袁銘點頭,目送趙寒煙去了,燒了廢詞,隨后也去了。
……
丑時之后,天亮之前,是人夜晚里睡得最熟最沉的時候。
寂靜的夜,微微的秋風吹著樹葉嘩嘩作響,余下的皆是安寧。
猛地,男孩尖叫聲劃過夜空,接著又是一聲高喊“放開我”的掙扎叫聲。
半柱香后,大家都齊聚在東林的房間。道士東林閉著眼,人躺在榻上一動不動,但有呼吸,只是暫且陷入昏迷了。
士兵手里正抓著看門的道童,十歲上下的年紀,此時卻面目扭曲,掙扎叫著試圖掙脫士兵的束縛。東林的床邊的地上正放著一小盆和得粘稠的黃泥,看起來應該五行案最后的一個‘土’了。
趙寒煙、白玉堂和晏殊三人一直都在等兇手出手,很自然會想到夜晚是兇手動手的最佳時機,所以士兵和衙差們早已經被吩咐蟄伏各處,為的就是能夠及時抓住要作案的兇手。現在人終于抓到了,卻是個孩子,唯獨這點在意料之外。
衙差隨后在東林的房間的衣柜底下找到了一把鐵錘。
“看來東林就是殺害白云長老的兇手。”晏殊嘆道。
趙寒煙點了點頭,然后看著那個看門道童,問他為何要殺害東林。
“因為殺了他,我就能從這道觀離開了!”看門道童坦白道,“我不想留在這里,有人知道出路,告訴我殺了人就可以從密道離開道觀,還會給我一筆錢自己好好過活。”
“你叫什么?”趙寒煙問他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喊我看門的,你也可以這么喊。”看門道童厭厭地回答道。
當下去搜索道童房間的衙差拎來了一包銀子,全都是銀元寶,足有一百個。
趙寒煙摸著包銀子的布料,雖然半舊,但卻是綢緞的,而且看起來像是從一件衣服上剪下來的布片用于包裹。
“這是誰給你的?說會帶你走的人又是誰?”
“歐四春。”道童繼續供述他并不知道歐四春的模樣,因為對方帶著面具,只能聽到是男聲。
看門道童之所以選擇相信‘歐四春’,也并非沒有緣故。
“他把我弄暈了之后,帶我去了密道,我親自走了,那地方真的能離開道觀。但是我并不知道入口在哪里,他帶我看了出口之后,就把我弄暈送回來了,告訴我,我只有殺了人才能知道!”
道童接著坦白,殺人方法也是歐四春告訴他的。他來的時候,東林已經如現在這樣昏迷了,他只要像以前玩稀泥那樣把和好的黃泥貼在東林的臉上,離開就可以了了。
東林人還沒有醒,仍然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看起來迷藥的量很猛,估計不到早上是弄不醒他了。
“為什么一定要離開道觀?”趙寒煙問道。
“我是被逼留在這里,我爹娘被紫煙道長帶走了,兩年了還沒回來,我要去找我的爹娘!”看門道童提到父母,眼淚嘩嘩就下來了。
再細問,方知當年他們一家三口因為落魄投奔紫煙觀,但沒幾日,道童的父母就不見了。紫煙道長當時給出的解釋是道童的父母決計出去掙錢了,所以委托他幫忙照顧孩子,因怕離別傷感,所以沒有告知孩子。
大家都聽出這件事有問題,那些被收留的落魄流浪者的失蹤問題,還需要再查。
趙寒煙和白玉堂、晏殊三人自然都沒心情睡了,幾個人干脆就在東林的房間等著他醒來,順便圍桌討論案子。
晏殊:“目前殺人的經過都已經明了了,重要的是推敲這樁案子幕后黑手的身份,也便是歐四春,再有就是查明那些被收留人們的去向了。”
“其實他不是歐四春,叫歐四春的是執行‘金木水火土’殺法每一個兇手。而那個挑唆看門道童殺人,帶著面具號稱是歐四春的人,就是幕后黑手。”趙寒煙糾正道。
“此說法有何根據?”晏殊專注地看著趙寒煙,等待解釋。
“有一個很簡單的區別方法。從前三樁案子來看就可知道,歐幾春都是直接殺人下手,而幕后兇手則是教唆殺人。”
晏殊明白了,“在這起案件中,所謂的‘歐四春’其實是在教唆殺人,他并沒有動手。”
“他想教唆出越來越難解的兇殺案,來挑釁開封府,證明自己絕世聰明。但是他從歐三春的案子之后,就有些黔驢技窮了。他要玩個更好的花樣給開封府看,很可能就要出馬去把控全局,我猜也便就是這一次了。多兇手接連環作案,很巧妙地‘前仆后繼’,又以‘五行’做名頭貫穿始終。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很奇怪,為什么案子會這么巧的在一人殺完另一個人之后就會被殺,如果不是有人在現場操縱,偶然因素太多,很難實現這樣嚴絲合縫連貫‘巧合’。”
“既然幕后黑手就在紫煙觀,我們這次絕不能將其放過,我便親自手刃了他!”
白玉堂鳳目凌厲飛揚,句句鏗鏘。明明看外表就是一位美貌無雙的少年,卻因通身散發騰騰殺氣,令人心為之恐懼,不敢正眼相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