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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放下了筷子后,沒立刻說話,他還在回味,可惜肚量有限,無法繼續貪多。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長個無底洞的胃,每天都填著趙小兄弟的美食,讓別人都吃不到。
晏殊打量起趙寒煙,目光有所遲疑,琢磨著心里的話該不該說。
晏殊心聲:好菜也曾吃過,也算美味,卻終究不及她烹飪出來的味道飽滿。吃其妙手所烹的佳肴,竟恍然覺得是人生最重要之事。若我問他開封府請你做廚子花了多少錢,我出十倍請你來,合不合適?
趙寒煙眼睛亮晶晶起來,雖然沒有直接看著晏殊,但余光一直在瞄,等著他說挖走自己的話。
晏殊心聲:可我光憑說愛吃他的飯,恐怕留不住他。人家還在開封府當了捕快,包大人為他破例,加以重用,他自然會感恩包大人的提拔。我瞧他行事不卑不亢,必不會為錢動搖,便不可能隨便拋棄包拯而選擇我。我只不過是為口吃的罷了,還是不提了,奪人所愛不厚道。
趙寒煙目光黯淡下來,拉著臉撿碗。
“做飯累了?”白玉堂一眼就發現趙寒煙的反常。
“不累。”
白玉堂心聲:怎會不累,到哪兒都要給人做飯吃,白白多干一道活。我豈能次次受他恩惠,一會兒去山里抓只兔子,明日做烤兔犒勞他。
第57章
趙寒煙手頓了下, 含笑看著白玉堂。
白玉堂怔住,不解趙寒煙怎么忽然心情變好了, 明明剛才她的臉拉得那么長。
趙寒煙愉快地撿完碗后,就哼著曲子蹲在廚房的灶臺邊, 把碗刷干凈了。
白玉堂隨后跟著過來,笑問她哼得什么,挺好聽,不過調子他以前從沒聽過。
“瞎哼哼唄。”趙寒煙擦了手, 然后舉起手看了看, 這兩月到底是粗活干多了, 手變糙了很多。
白玉堂斜眸看著趙寒煙那雙修長纖細的手, 忍不住嘆道:“你手長得也好看。”
也,顯然還有另一種肯定, 以相貌長得好做前提。
“我發現你今天特別會說話, 沒有了以前的毒嘴巴,這讓我不得不慎重琢磨了下原因, ”趙寒煙翹著嘴角,靠在廚房的門框處, 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玉堂,“說,你是不是早上起來的時候偷吃蜜了?”
“胡鬧。”白玉堂本來還一本正經地聽趙寒煙說話,結果發現對方再和他開玩笑。
趙寒煙哈哈笑起來。
白玉堂本來也笑,但后來笑容漸漸減退,再看趙寒煙的眼神略顯奇怪, 也多了幾分探究的意思。
趙寒煙打了個哈欠,和白玉堂揮揮手告辭。
白玉堂點了下頭,冷眼送走趙寒煙,原地稍作停留,隨即也回房歇著。
段思廉從聽說吊橋修好之后,幾次想離開紫煙觀,都被守門士兵攔住了,就算道出大理王爺的身份也不行。段思廉氣得有些跳腳,他還要早些回去為宮宴做準備,好生拾掇,以圖在大宋皇帝跟前留個好印象,讓求親一事得以順利完成。可偏偏不是有事耽擱,就是有人攔路,這讓段思廉極為惱火。
在打發屬下幾番與晏殊溝通無果之后,段思廉也不顧端什么貴王爺的架子,直接殺到晏殊房里,讓晏殊必須同意送他離開紫煙觀。
晏殊正在作詞,為自己即將失去的口福而排解。
段思廉忽然闖進,讓正處于創作中的晏殊思緒忽然被打斷。本來沒得排解的心情就不好,對方還十分沒有禮貌,這讓晏殊對段思廉的印象直接從一般和無感直線下滑為厭惡。
“敢問晏大人,你憑何不準我離開紫煙觀,我又犯了何罪,要受你們官府的管控?”
晏殊看著段思廉,半天只是看著,安靜地沒回答。
段思廉氣得眼睛瞪圓,呵斥他快回答自己。
“請問你是……”晏殊眨了眨他英俊無比的鳳目,露出一臉茫然。
這時候,晏殊的隨從袁銘頷首恭恭敬敬地行禮致歉。
“王爺來得太急,小人未來得及回稟,請大人見諒。大人,這位正是小人之前和您提及的大、理、王、爺。”
便是致歉,袁銘的說話語調還是不疾不徐,穩穩地,慢慢地,有點悠揚。
這話要是在一般人聽來,可能沒什么,可在正處于氣憤中的段思廉聽來,這是明晃晃的刻意,是讓他氣得發瘋的事,忍到了極致。
“原來是段小王爺,失敬失敬,沒想到。”晏殊這時候才站起身來,對段思廉拱手。
對于久經官場的人來說,很多時候他們所言的每一句話都透露著深意,晏殊也不例外。就比如剛剛那句‘沒想到’,意在諷刺段思廉身為大理王爺竟然貿然闖入他人房間。有禮節的斯文貴族,可不會辦這種事,會被狠狠恥笑的。
段思廉漲紅了臉,氣得五臟六腑都在冒煙。
“晏大人,我幾次三番派人告知你,我要離開紫煙觀,你未曾搭理,而今我人來了,你竟裝不認識,再度失敬于我。就是‘沒想到’,也該是我沒想到才對。”
晏殊笑了笑,伸手示意段思廉別客氣,坐下喝了茶再說。
段思廉哪有心思喝茶,只甩臉,冷哼一聲坐下,讓晏殊給個痛快話,到底能不能讓他離開紫煙觀。
“這案子很棘手,小王爺該是猜到了,保密很重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人通知大家,案子沒破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離開。”晏殊嘆口氣,“事關朝廷大局,更有可能跟那兩個字有關,這事兒若觸了圣上的龍鱗,誰都不好過。不放大家走,其實也是為大家好,特別是對小王爺來說,是莫大的好事呢。”
“你少巧言辭色,糊弄與我。”段思廉怎么可能吃晏殊那套虛偽的說法,他又不是傻子!
“那小王爺就請走吧,”晏殊依舊言笑得體,“小王爺身份高貴,您要走晏某必然不會攔著。但小王爺走后,這樁案子出現了意外,有人傳信出去,導致剩下的大批官銀無法找到,給叛逆者以生機,您說圣上聽了會作何感想?”
“說這些干什么,這是你的責任,跟我沒干系。”段思廉冷笑。
“自古以來,亂臣賊子勾結他國弄亂朝綱,造反的事還少么。”晏殊也冷笑了,但還是恭敬地伸手示意,并吩咐袁銘,一定要好生尊重小王爺離開紫煙觀的決定。
“是,大人!”袁銘隨即對段思廉表示,“屬下送王爺下山。”
段思廉聽出來了,自己要是在這時候離開,出了什么泄露消息的紕漏,晏殊就一定會在大宋皇帝面前把屎盆子扣在自己身上。遭了冤枉不說,若是還被懷疑他與大宋叛臣勾結有圖謀之心,那他在大宋皇帝跟前就徹底沒機會了,別說求親了,命只怕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