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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寒煙重新查看名單, 目光最終在名單結尾,愣了下, 又往前翻看。
“隨意齋共有三名總管,一大兩副, 而今大總管水仙和一名副總管嬌韻都被緝拿,另一名呢?”
“另一位叫金水蓮,外出辦事,人剛好不在。”公孫策解釋道,“這也是我們在宅子里留人的緣故。”
趙寒煙想了下,轉頭問還跪在地上的廚娘孫婆子, “巧兒平常和金水蓮的關系如何?”
“不好。”孫婆子立刻搖頭,“這宅子里就沒人和那個賤人關系好。她這個人就是應老賊的狗腿子,經常在外跑,幫應老賊找姑娘。還想很多新鮮招法,做一些奇怪的刑具去折磨那些姑娘,憑此來討應老賊和他帶來的那些朋友們的歡心。別瞧她只是副總管,但權力和說話的分量可比大總管大呢,之所以不做大的,那是因為她要經常外出,沒法子總管宅子里的事。”
另一名廚娘訕訕說道:“可有一次巧兒手被油燙傷,我瞧見金水蓮拿藥給她涂過。”
“竟有這事?”孫婆子一臉不敢相信。
“那她二人可有什么其它關系?”趙寒煙又問。
孫婆子搖頭,另外兩名廚娘也搖頭。
“巧兒是三年前才被送進隨意齋,金水蓮在宅子里可有十年了。倆人之前該是不會有什么關系。”孫婆子說罷,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之前我倒是聽大總管說過,巧兒長得有點像金水蓮的妹妹。”
“金水蓮還有妹妹?那他妹妹人呢?”展昭立刻拿出名冊要尋找。
“她妹妹早死了,當年跟金水蓮一同進的隨意齋,她妹妹熬了一年受不住,投井自盡了。所以我們才說她沒良心,自己妹妹就死在這種事兒上,回頭卻冷心腸地跑外頭去禍害了那么多良家姑娘,真不是東西!呸!”
孫婆子提起金水蓮就氣得五官歪曲,心里對她說不出的憎恨。她是沒得選了,倒霉,做了應天陽家的奴婢,且被不幸選到隨意齋當做飯的廚娘。她就做個飯,也沒什么,但金水蓮幫總是幫應老賊從外頭帶回來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都是干凈柔嫩還沒開的花骨朵,轉頭卻就那么被那幾個老頭給強占糟蹋了!
孫婆子接著就氣得破口大罵起來,喊著不要命了,“今天就算是為了隨意齋的姑娘們拼了,我愿意作證!揭了那應老賊的那張假人皮!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謙謙君子,是個豬狗都不如的畜生!”
包拯對于眼前所聽所見的事情非常生氣,也非常不恥自己竟曾和應天陽同朝為官,敬過他為前輩。但眼下的案子還要按照規矩來破,不能讓情緒激動的證人鬧了公堂。包拯狠拍了一下驚堂木,命人暫將孫婆子等人帶了下去。隨即他就提審了護院和那些在隨意齋內稱為‘美人’的那些年輕姑娘們。這些人對于隨意齋了解的都不是很多,一方是傻守著,另一方則是糊涂被迫圈禁。不過從審問她們的過程中,大概了解到隨意齋起源了。
宅子本是應天陽十五年前就置辦下來,只私藏一名妾室,后來有人獻了美人給他,變成了兩名,然后三名、四名……最后越來越多。應天陽也因為吃到嘴的多了,越來越不滿足,越來越尋求花樣刺激,而在管理宅院上則學了后宮那般。
包拯在這之后就提審大總管水仙和副總管嬌韻,這二人都近五十,陰沉著一張臉,進堂跪下之后,一雙眼就木然地看著前方,整個人跟塊僵硬的石頭一般一動不動,不管包拯為什么話,她們都不吭聲。
展昭見狀,湊到趙寒煙旁邊,小聲詢問她的意見,很想知道在面對這種緘口不言的證人時她會不會有什么好辦法應對。
“應天陽為官數十載,早已熟稔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也必定深諳用人之道,這等密事他必定不會交給隨便就能開口的人管。這個大總管的嘴,怕是不好撬。”
白玉堂在旁聽了,嗤笑一聲,“我便不信。”
展昭到看向白玉堂,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白玉堂什么手段他最清楚不過,割舌挖眼,砍胳膊腿,只要是能不把人弄死又能把人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招數,他都能使出來。沒什么君子之舉,俠義人所不為,他是個為達目的什么都可為的人。幸虧他這人心地不算壞,幫的都是好人,不然的話,只怕真會是個最棘手難對付惡霸。
白玉堂沒等來‘你試試’的回應,無趣地揚首,有一眼沒一眼的掃了下堂中央跪著的大總管水仙,嘆了聲沒趣,就悄聲邁步退出堂外。
趙寒煙見狀也跟著退了出來,“要走么?”
“嗯。”白玉堂見趙寒煙跟出來了,有點意外,嘴角漾著頗好看笑容,“你要送送?”
趙寒煙本沒想送,只是覺得白玉堂幫忙查到重要線索,自己又給他喝了苦菜汁,該謝他一下。不過當下白玉堂既然這么說了,趙寒煙也沒反駁,就依言送他出去。白玉堂要走后門,趙寒煙很意外他不翻墻了,就送他到后門。
“給貓留個話,想用爺的話趁早來求,晚了沒空。”白玉堂說罷,對趙寒煙笑了下,就揮揮手,踱步去了。竟然真的走后門,沒翻墻,也沒上房。
送走白玉堂后,趙寒煙覺得反正離廚房近,有些渴了,就去廚房切了塊西瓜吃。秀珠正在摘菜,看到趙寒煙回來,激動道:“春來春去已經買了大鵝。”
趙寒煙轉頭一瞧還真是,盆里頭已經放了兩只收拾干凈的肥鵝了。
“毛弄干凈。”趙寒煙一眼就發現鵝的脖子和翅根等處有一些小毛都沒處理干凈。
秀珠過來看,忙應承好。
“公子案子查完了?找到兇手沒?”
“哪那么容易。”趙寒煙坐下來,又拿了一塊西瓜放在嘴邊吃。沒一會兒,春來春去兄弟捧帶一盆豆腐回來。
“怎么買這么多?”
“不是買的,李大娘送得,昨天的豆腐賣剩下就沉到井底了涼著。今天再賣肯定放不了多久就會壞,正好我們兄弟路過,她就送我們一些。”春來解釋道。
“這李大娘還真是人不錯。”趙寒煙話畢伸手去拿起一塊豆腐,捏碎了,再拿一塊,繼續捏碎。
春來和春去看得目瞪口呆,“是要壞了,可這還沒壞呢,咱們趕緊吃點還來得及。這干嘛都給捏碎了啊!”
“給你們做豆腐丸子吃,快去泡點蘑菇。”
“豆腐丸子?聽起來就能好吃!”春來立刻應承去取菇干,扔進水里發泡。
秀珠則還捧著一只大鵝,用她纖細的手指一根一根揪上面的小毛,順嘴怪春去干活粗心,沒把大鵝收拾好。
展昭這時候過來了,笑問趙寒煙怎么沒回去。
“等你們審完我看證詞就是了,如此還不耽誤做飯。”其實趙寒煙是覺得接下來也問不出什么來,那兩名總管一看就是長期接受了應天陽的調教,在精神上早就絕對服從了,簡單說自我人格喪失,就像是兩條被養了多年犬一樣,她們眼里只認得應天陽做主人,也只服從他的命令,外人對她們來講那都要撕咬的對象。試問如何能溝通?根本溝通不了,有種族障礙。
“覺得問不出來?”展昭一眼看穿了趙寒煙的心思。
趙寒煙‘噗嘰’地把盆里一塊豆腐又捏碎了,展昭被聲音吸引,垂眸看了過去。
“那你說這倆人若交給白玉堂審問,可會有結果?”
“不清楚他使用的手段,我也不敢保證。”趙寒煙道。
半個時辰后,三思堂那邊傳來消息,包大人審完了,甚至還在無奈之下對兩名總管用刑,但兩名總管至始至終都一聲不吭,拒不招供。后來二人得知應天陽身亡了,就更沒了生機,滿臉生無可戀,甚至要尋短見。
展昭聽說這些后,搖頭直嘆:“這二人真是魔怔了,哪里像人。”
“那些高官貴族家里有幾個會把下人當人看的,都是當狗養!”秀珠順嘴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