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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寒煙照著書上所言,把鍋燒熱,再把涼豆漿倒進去, 不停地用勺子攪拌,或許原料豆子是傳統農家肥種出的關系,豆漿沸騰時,隨著冉冉騰起的蒸汽帶著非常濃烈的豆香味,撲人滿鼻。
趙寒煙隨后把豆漿盛進大木盆內,大概靜等半柱香的時間,豆漿微變涼時,大概有八、九十度的樣子,在豆漿表層還會凝成一層油皮,把這層皮揭掉,邊快速攪拌邊把鹵水順著盆壁倒進去,之后就蓋上蓋子悶漿等待,等一炷香的工夫,再揭蓋去看,一盆細嫩豆花就做好了。
用勺子碰一下,表面微顫,晶晶光亮,十分柔軟。嘗一口,嫩而爽滑,滿口豆香。可惜有點熱,若是放涼了再用,必定爽口解暑。
趙寒煙用紗布把盆口封上,然后在紗布外層包裹數片大荷葉,再用布條將荷葉與整個盆都牢牢裹住。接下來就交給春來,讓他用繩子固定住盆,而后落進深井水里,保持盆大部分沒入涼井水中即可。
趙寒煙在此期間熬了紅糖汁,晾到溫熱的時候再把切碎的酸葡萄干放入,之所以要切碎是因為這樣可以令葡萄干的果香味更重,趁熱的時候葡萄果香會更多的融進紅糖汁內。而紅糖汁的余溫也可恰到好處的把酸葡萄干發得圓潤些,口感上咬起來不那么干柴,又因為這是酸葡萄,吸進葡萄干內的紅糖汁也剛好可以中和酸葡萄原有的酸澀。這之后再準備一小碗榛仁碎,一小碗松仁,就算是甜豆花的料配好了。
趙寒煙另把苦菜切碎,放進紗布內擰汁,將擠出來的綠汁再濾一遍,就將一碗純純的綠綠的苦菜汁放在紅糖汁邊上。
考慮到那么一大盆豆花白玉堂肯定喝不了,趙寒煙嘗試了做別的口味,比如辣的,咸的,給別人喝。
上次做飯用的火腿還剩一些,趙寒煙把火腿切成丁,放到燒油的鍋內煸炒,然后加醬,再加辣椒碎,翻兩下盛出,辣香味已經十足的火腿肉辣醬就做好了,再把蔥姜蒜和醋、醬油、花椒油一起和入,就算是調成了辣口的豆花調料。
如果說紅糖汁是甜人的三月,那火腿肉辣醬就是火辣的六月。接下來做的咸口,大概就有點起秋風的九月的意思了。木耳、黃花菜、鮮蘑切丁炒制,添上鮮湯,調入醬油,加點地瓜粉勾芡,放著等涼就是了。
三種味道的豆花就猶如三季氣候,各有滋味,各有特色。三種味道都能吃的人,倒是享福了。趙寒煙又切了些香菜蔥花備用后,忽然想到‘三季’都有了,何不再來一個湊‘四季’,遂問春來等人可還有什么別的吃飯的豆花。
春來春去兄弟沒想出來。秀珠卻機靈,立刻明白她家郡主問這個的意思,秀珠指著那碗綠瑩瑩的苦菜汁,“寒冬難熬,唯有用苦形容了,公子厲害,如此就湊成了四季豆花。”
“四季豆花,嗯,這名聽著不錯。”趙寒煙端起那碗像是能冒出黑氣的苦菜汁,問秀珠,“怎么樣,要不要嘗一嘗?吃得苦上苦,方為人上人。”
“奴婢可沒那個‘人上人’的福分,認命了,覺得現在就挺好。”秀珠機靈回道。
趙寒煙轉頭看春去春來兄弟,不及她開口問,倆兄弟紛紛表示他們的日子已經夠苦了,再喝苦的那就是苦上加苦,何必白找罪受。這會兒只想吃點甜的,等甜豆花。
“我還愛吃辣的,”秀珠嘻嘻笑,“越辣日子越紅火。”
“那我也嘗嘗辣的。”春去跟著表示道,看秀珠的眼睛略有些發直。
春來用肩膀撞一下春去,半開玩笑道:“我看你什么都不想吃了,只想吃天鵝肉。”
“天鵝肉?咱們有天鵝肉么?”春去有點懵地問,沒反應過來前,有那么一瞬間他真以為有天鵝肉,后來聽大家都笑了,才曉得這是自家兄長在玩笑自己,臉騰地就紅了。
“指不定真運氣好,就能吃到呢。”趙寒煙也調侃道。
秀珠不可避免地紅了臉,覺得春來大哥這玩笑比喻的不對,她哪是什么天鵝,她家郡主才是,遂趕緊岔開話題,“哪那么好運,我看你們兄弟都別想吃什么天鵝肉,能吃到大鵝肉就不錯了。”
“誒,大鵝肉我喜歡吃。”春去眼睛立刻就亮了,也不去逗弄自己的弟弟了,轉而感興趣地緊盯著趙寒煙,提議道,“咱們什么時候做一頓鵝肉吃吃?”
“好好好!”春去附和,這會兒提到吃肉就滿臉興奮,把剛剛自己窘迫臉紅的事兒忘得一干二凈。
“容我琢磨琢磨。”趙寒煙拿起剛剛放在案臺上的菜譜,翻找起來。肉菜做起來要注意地方很多,況且肉類食材比較貴,出于珍視食物的精神,她也不能給做瞎了。
而且鵝肉單純從口感上講,不比雞肉好做,肉質偏腥,一定要處理好用最合適的烹飪辦法才成。
趙寒煙坐在梧桐樹下,才捧著菜譜入神,那廂就有衙差來請趙寒煙去三思堂。
“包大人找我?”趙寒煙不解,“公孫先生回來了?商議案子?”
衙差搖頭告知趙寒煙公孫策、展昭等人還未歸,隨即表示他也不知道包大人叫她做什么。
趙寒煙痛快放下書,去見了包拯。
包拯一見趙寒煙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筆,示意趙寒煙落座。
包拯笑瞇瞇的詢問趙寒煙當年在廟中修行情況,被趙寒煙含糊混過去之后,包拯又問趙寒煙回京之后,可曾隨他父親見過龐太師等高官貴族。
趙寒煙搖頭,心里覺得再被包拯這么問下去指不定露餡,遂對包拯道:“大人有什么事還請直說,只要晚輩能做到,必赴湯蹈火。”
“真是個好孩子,”包拯滿意地打量趙寒煙,“龐太師和馮指揮使那里都要跑一趟,趙小兄弟會觀人心,我便琢磨著帶著你一同去。一旦有收獲,便對咱們破案有幫助。”
“大人說的有道理,我隨大人一同去。”趙寒煙毫不猶豫道。
“可是你的身份,不怕被揭穿么?”包拯問。
“不會,我自小就在京外居住,回京后亦是深居簡出,未曾應酬過,所以這京城幾乎沒人認得我。”趙寒煙補充一句,“只八王可以,不過他十天前已經被圣上外調了出去,碰不著。”
包拯聞言點點頭,也便放心了,又勸一遍趙寒煙還是盡量和八王爺把事情溝通好,百善孝為先。
“大人放心,我會挑合適的時機,絕不會拖累任何人。”趙寒煙道。
包拯見這孩子挺懂事,就不深說了,即刻帶著趙寒煙前往太師府。
趙寒煙起初做平康郡主的時候,被養在王府深宅之內,沒人識得。后來遠在邊關不曾謀面的父母出事了,她要守孝后,就被接到深宮之中,因在孝期,每次宴會她也都不參與,遂與外人的接觸為零。她平常就只與皇后、趙禎打交道,最多和老太妃打過照面,再有就是八賢王了。
所以趙寒煙這次是真的第一次見龐太師,好奇心有點小小地被勾起。
但當她真見到龐太師本人時,發現他老人家還真如傳言中那般,非常凌厲,整個人像個生氣的大螃蟹一般,半張著雙臂氣勢磅礴地坐在紅檀木椅上。一雙眼看人的時候,就跟老鷹盯著獵物似得,充滿了‘弄死你’的氣息。
趙寒煙隨包拯見過龐太師后,就乖乖地站在包拯的身后。
龐太師還是維持他嚇唬人的坐姿,目光凌厲地從趙寒煙身上掃過,開口詢問包拯:“你這次倒是奇怪,怎么沒帶你那個溫文儒雅的學生?反倒帶了嫩臉的小孩來?莫不是嫌了公孫策?那老夫倒是可以把他招來做個門客了。”
“這是開封府新招的捕快,趙寒。”包拯回道。
龐太師哼了一聲,對于包拯不完全回答自己的問題很是不滿,連帶著看趙寒煙也很不順眼。他直接不耐煩地問了包拯的來意,聽說什么女色虐待的話后,愣了下,就瞪眼,大怒拍桌起身。
龐太師:“包大人,你把老夫當成什么人了,是你們開封府隨便盯上的小賊么?卻別可笑地把你們開封府無能辦的案子賴在老夫身上。而今朝中三品大員身亡,你竟不去盡全力破案,反倒跑到我太師府上胡鬧了,何其笑話!”
包拯忙要解釋,但龐太師絲毫不給包拯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趕人。
包拯早料到龐太師這種態度,不氣不惱,面色如常,轉身就帶著趙寒煙就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