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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太師府,二人上車后,包拯問趙寒煙的感覺如何。
“應(yīng)該是知情,但即便死了三品大員,他也未看在眼里,不覺得會是威脅。”趙寒煙嘆道,“其實像他那樣性子的人,很難把誰看在眼里。這事兒影響不了他。”
包拯未語,算是默認(rèn)。
接下來二人就去見了殿前都指揮使馮高。
馮高本就因為次子馮志新的身亡,每日頻繁派人催促包拯盡快找到兇手。而今包拯送上門來,還質(zhì)疑自己可能跟什么女色虐待有干系,更有可能是兇手盯上的下一個目標(biāo),這令馮高更加生氣。不過他的官職可沒有龐太師那般高,對包拯的態(tài)度也不敢太囂張,只是在臉上表達(dá)了對開封府辦案不力的不滿。
馮高不停地針對包拯發(fā)牢騷,執(zhí)著尋找殺害兒子的兇手,對包拯忽然提到的女色之類絲說法毫不感興趣,看起來就是個愛子心切的寵溺型父親。
趙寒煙總結(jié)完這些后,覺得馮高表現(xiàn)出的性格也不太像是野心勃勃之人。
趙寒煙隨包拯從馮府出來后,就去詢問包拯馮高的妻子為誰,得知竟是鎮(zhèn)國大將軍之女,文武兼修,頗有才氣,便另起了懷疑。不過這件事一般人查不出來,可回去先好好琢磨一下應(yīng)對辦法。
……
夜深了,飛蛾嗡嗡地朝紅燈籠上撲著,蟬鳴聲似乎永不消止。偶爾才來的一陣微微清風(fēng),就跟隔靴搔癢一般,根本無法緩解在外跑了一天歸來的人的乏累。
趙寒煙搬了竹席鋪在墻根,靠墻坐著,仰頭看天上閃閃發(fā)亮的星星,乍看覺得那些星星是一動不動的,但盯著其中一顆看久了,就覺得它仿佛在一點點前行。
人在深度發(fā)呆的時候,精神放空,身體也輕松了。
白玉堂從西墻上要跳下來的時候,正看到對面靠著東墻的趙寒煙嘴角帶笑地看天,一張清秀的臉透著一股叫人說不清的感覺,總歸是會拽住人的眼神,叫人連眼睛都不想眨一下。白玉堂半晌后跳下墻,朝趙寒煙走去。
趙寒煙聞聲起了身,問白玉堂:“可查到了?到底如何?”
“查到了。”白玉堂簡單回答,卻并沒有說內(nèi)容,隨即轉(zhuǎn)頭環(huán)顧四周,問趙寒煙他的甜豆花在哪兒。
“你說,我去給盛,不耽誤聽。”趙寒煙笑著轉(zhuǎn)身去了。
白玉堂看著趙寒煙的背影沉默。
秀珠見白玉堂回來了,就湊了過來,跟白玉堂介紹她家公子所做得‘四季豆花’。
她分別把甜的,咸的和辣的解釋給了白玉堂聽。白玉堂說過自己不是挑食的人,只要好吃都能入口,遂表示三樣都要嘗。
甜豆花帶著葡萄果香和脆果仁,吃得人心里美滋滋的容易高興;咸的則有肉香很有滋味,吃得人心滿意足;辣的則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吃完微微冒汗,覺得夠勁兒,爽快。
三樣豆花皆讓白玉堂吃得欲罷不能,每樣來了兩碗。他還特意留了點肚子給第四種季節(jié)的豆花。
“那第四季呢?不會是我回來的晚了些,因為太好吃都被展護(hù)衛(wèi)他們吃完了?”
“沒有,這個對身體可好了,我還給它特別起了個名字,叫碧水飄白荷。”趙寒煙盛了一碗雪白的豆花,再把碧綠的苦菜汁澆了上去,端給白玉堂。
白玉堂的看著翠綠的湯汁里躺著白如雪的豆花,嘆趙寒煙名字起得很妙。
“這是‘冬’,”趙寒煙道,“你可聽清了?”
“冬季的冬,當(dāng)然聽清了。”白玉堂謝過趙寒煙,端起碗就直接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無盡的苦澀從舌尖開始蔓延,然后到舌根,一路下滑道喉嚨和胃里。
白玉堂皺眉,目色復(fù)雜地看著趙寒煙。
“耍我?”
“恰恰相反,是為你好。”趙寒煙解釋道,“人平常要吃酸甜苦辣咸五味,但多數(shù)吃甜辣等四味居多,久了會燥火上身,對身體并沒有好處,偶爾吃點苦,不僅可彌補體內(nèi)五味的缺失,還有涼血明目、清熱解毒之功效。”
“多謝。”白玉堂接著就在趙寒煙猝不及防之下,仰頭把碗里剩下的苦豆花都喝了。
第27章
雖說苦菜汁確有她所言的養(yǎng)生功效, 但趙寒煙沒想到白玉堂會繼續(xù)把剩下的都喝下去。
“再來一碗。”
趙寒煙愣了下,想確認(rèn)自己沒有聽錯, 特意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然后才去又盛了一碗給他。
再次一飲而盡。
白玉堂隨后把碗放下, 面色看不出什么端倪。
趙寒煙去端一碗涼西瓜汁遞給了白玉堂。
白玉堂接過來又喝了干凈,完事兒他就安靜地看著趙寒煙,把碗遞給了她。
趙寒煙發(fā)現(xiàn)一個很奇怪的事,白玉堂的心聲。他在吃甜辣咸三種口味豆花的時候, 腦子里還不停地贊美好吃, 還感慨她做豆花的手藝比外頭那些專門賣豆花的還好。但是當(dāng)白玉堂喝苦菜汁, 還有后來喝西瓜汁時, 她就再沒有聽到白玉堂的心聲。
這說明白玉堂在喝這兩種東西的時候,腦子里并沒有想關(guān)于吃的事, 他在想什么?正常人如果吃到難吃的東西的時候, 一定會感慨,他為什么沒有?
人有的時候沉默比說話更有震懾力。
而此時此刻, 對方內(nèi)外的雙重沉默,令趙寒煙感受到了一種無聲的逼仄。
“我明天做桂花糕, 你來吃嗎?”趙寒煙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白玉堂干脆應(yīng)好。趙寒煙還是沒有任何關(guān)于吃的心聲。
趙寒煙正在疑惑中,見白玉堂請自己落座,就座了下來。
白玉堂打算給趙寒煙講一講他今天查到的有關(guān)于應(yīng)天陽的情況。不過在講之前,他先去廚房端了一碗西瓜汁放在了趙寒煙的面前。大概是怕講的時間太長會令聽者覺得無聊,所以給她端了點喝的。
“應(yīng)天陽今年五十八,妻子三年前去世, 至今沒有續(xù)弦,夫妻二人有兩兒一女。當(dāng)年應(yīng)天陽還是落魄書生,窮的飯都吃不上,是他的妻子心甘情愿地嫁給了他,并從娘家借錢接濟他讀書,陪他過了最難的日子。應(yīng)天陽為官富貴之后,常掛嘴邊的一句話便是‘糟糠之妻不可拋’,更說女色誤人。他作誓說過,這一生只娶妻子一個女人,永不納妾。一則是出于感恩發(fā)妻當(dāng)年愿和他患難與共;二則他不愿將多余的精力放在女色上,只想赤心奉國,鞠躬盡瘁。我特意查問過,他這些年府中確實不曾納過小妾。”
“莫非我誤會他了?”趙寒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