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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寶懵了,反應過來,自己也紅透了,磕磕巴巴不知所云:“這……這……我……不好意思……我……”
另一個當事人緊張,男生反而鎮(zhèn)定下來,定定望著秦思寶。秦思寶不高,看他得仰著頭,眼角下垂,因為受驚眼睛還水水的,看起來可憐巴巴。
整個人還粉粉的,像被欺負了一樣。男生滾了滾喉結。雖然秦思寶語焉不詳,卻也明白了意思。
“不可以交往嗎?”男生高大的身材很有壓迫力,秦思寶和他比起來就跟個小雞仔一樣。
說話還很簡單粗暴,一上來就直奔主題,打的人措手不及。
阮貍柳眉一豎,擋在秦思寶面前:“這位同學,我們不認識你。”
男生:“我叫江成銳,海市人,17歲,就讀于海市一中高二三班,學習成績還可以,性格開朗,打籃球很好,家里四口人……”
阮貍打斷他竹筒倒豆子一樣的嘴,真要說下去還得了,“同學,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不認識你,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一上來就這樣不好吧。”
江成銳恍然大悟,終于意識到了不妥,換了個說法道:“那我可以追你嗎?”
秦思寶小幅度搖了搖頭。
“為什么?”江成銳失望,“是因為你們班班長嗎?”
誒?
“他們都說你和周沅在談戀愛,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秦思寶不明白為什么和班長扯上關系了,他很認真的解釋:“不是真的。我不想談戀愛不是因為任何人。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學習。談戀愛是以后的事。”
當然,江成銳不是輕易說放棄的人,事后堵了秦思寶好幾天,送零食送奶茶,一塞進秦思寶懷里就跑,弄得秦思寶很苦惱。幸好后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倒是沒再找過他。
現(xiàn)在有個更困擾他的問題。
————到底是誰在造他和班長的謠啊!!!
秦思寶看誰都像兇手,可誰都不像兇手。誰扎個堆兒,秦思寶都想放個耳朵進去,生怕他們在背后蛐蛐自己。
繃著小臉兒一臉嚴肅,卷卷的頭發(fā)很好rua,一有動靜就警惕的豎起耳朵。看得人心軟軟。
周沅實在手癢,上手rua了幾下。
“想什么呢?”
“班長。”秦思寶欲言又止,想和班長告狀,可覺得不合適,還是沒忍住說了,語調很委屈,“有人傳我們的謠。”
周沅挑眉,示意繼續(xù)。
“他們說。”秦思寶悄咪咪和周沅咬耳朵,“我們在談戀愛。”
“哦。”
“就這樣?”
“就這樣。”
秦思寶不可思議:“班長,你這么淡定嗎?”
“那不然呢?”周沅好笑,“這樣,我們搞個官宣,就說我們沒有談戀愛。怎么樣?”
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不對,他們是真的無銀啊!?Д?ノ
“清者自清。”周沅拿筆頭戳了戳秦思寶臉蛋,笑道,“該寫作業(yè)啦!緋聞男朋友。”
秦思寶真的覺得班長超壞!
一腔郁悶無處訴說,秦思寶想化悲憤為動力也化不成。
周沅逗完他,突然正色道:“其實我有喜歡的人。”
秦思寶像是反應不過來,愣了一會兒,心里陡然涌上一層說不出來的澀意,感覺喉嚨哽住了,很艱難才能開口。
“那班長你和她談戀愛了嗎?”
“沒有。”周沅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變化,“他還不知道我喜歡他。”
“那她喜歡班長嗎?”
“我不知道。”
“不過——”周沅點了點秦思寶胸口,黑眸緊緊盯著秦思寶,那里從來都只裝了一人,他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點兒漆可以幫我想想。”
啪!
秦思寶手一抖,水性筆咕嚕咕嚕滾下桌子,他連忙去撿。彎腰時偷偷捂住心臟的位置,耳朵嗡鳴,感覺有東西要飛出來了。
秦思寶前十幾年的人生從來沒思考過戀愛這件事。
z國十六歲成年,戀愛的風早已吹到步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身上。就連阮貍有時都會幻想能有個“白馬王子”,雖然過后不久就會扇自己一巴掌,再大罵一聲“激素害人”。
青春期是躁動的,但對于秦思寶來說,性沖動也是最近才變得頻繁敏感,曾經都是懵懵懂懂的就過去了。
戀愛應該是大人的事,可他已經十六歲是大人了。還有兩年,他就會到法定結婚年齡,那時候他甚至可以組建并承擔起一個家庭。
大人,可若不經歷成長的環(huán)節(jié),真的可以一夜之間就變成大人嗎?
那他也會戀愛嗎?
戀愛又是什么感覺呢?
秦思寶看著鏡中一頭小卷毛、有點嬰兒肥的自己,默默的想:如果他戀愛了,對象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周沅……
秦思寶猛地一驚,用力甩了甩腦袋,要把這個名字趕出去,也要把戀愛的念頭趕出去。
他一直在單純的環(huán)境長大,對男女、男男、女女關系的感知還停留在朋友階段,沒有遐想,也不好奇。驟然踏入未知領域,第一想法是逃避。
但這是由不得他的,有人撬開了一個口,念頭一起,便留下了痕跡,從此見風則長、遇雨則榮。
“點兒漆,記得請周沅同學來家里吃飯呀。”
期末在即,小測試多了起來,秦思寶進步很大,這其中周沅功不可沒,李梅秦海老早就想感謝這個大恩人了。秦思寶謹記李梅秦海的囑咐,一到教室便對周沅鄭重發(fā)出邀請。
周沅高興壞了,好幾天笑意就沒掉下過眉梢。
趙楠:“咦~~”惡心。
要是他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那他就愧對兄弟這個稱呼了。不止他,班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了點門道。他敢打包票,周沅看秦思寶的眼神就不單純,也難怪有那么多“風言風語”。
祝他兄弟成功吧。秦思寶他也是十分喜歡的。
周沅去秦思寶家那天打扮了一番,身高腿長,寬肩窄腰,脊背挺括,銀邊眼鏡多添幾分斯文儒雅,俊秀的樣子很有書香門地大家公子的范兒。
如庭中玉樹,階下芝蘭。
就是當女婿上門也十分拿得出手的。
“點兒漆,來。”
秦思寶在客廳等他,聞聲望過來便驚訝地張大了嘴,突然感覺自己略過樸素,班長一定會讓自己家蓬蓽生輝。
“班長,直接去就好了嘛!”怎么還有禮品啊?
周沅笑著揉了揉秦思寶的頭發(fā),“畢竟是第一次登門拜訪,我還想給叔叔阿姨留下個好印象呢。”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盒子遞給他。
“這是禮物。”
“禮物?”秦思寶仰頭看他,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狗崽。
“嗯。”周沅帶著秦思寶打開盒子,是一條穿了可愛的銀鎖的紅繩,還有一圈銀色小鈴鐺。做工相當精致,這是他專門找人定做,還特意跑到廟里求大師開過光的。
“這是學習進步的禮物,希望你再接再厲,步步高升。”
“等下星期我們再一起出去吃個飯,慶祝一下好嗎?也當為期末加加油。”
秦思寶感動得淚汪汪,眼眶紅紅的,因為激動臉上撲上了一層粉。“班長,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不過要等會兒。”為了感謝周沅,他自然也準備了禮物的,但沒想到周沅也會給他準備。
他覺得班長特別好,特別好。家人對他很好,阮貍對他也很好,同學對他很好。可周沅是不一樣的好。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害怕的長大,他害怕的未來,只要有周沅,便能自然地走下去。等反應過來,野苗早已長成參天大樹。
那其實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鈴鈴鈴——”
伴隨下課鈴聲響起,期末最后一場考試就算完了。秦思寶停下筆,手心都冒了汗,在這大冷天,他卻做得汗流浹背。
“班長!”
他在考場門口等周沅,看見周沅后愉快的招了招手,一場酣暢淋漓的考試后,臉頰紅撲撲的像個小蘋果。
“怎么出了這么多汗?”周沅笑著拿出手絹替他擦汗,觸感軟滑,隱隱帶著香氣。周沅眼神落在白里透紅的皮膚上,很想湊過去仔細聞聞。
秦思寶呆了呆,抬手想接過周沅的手絹,卻被周沅迅速捉住了手腕。
“別動。”
態(tài)度溫和但強勢,秦思寶下意識遵循。等周沅仔細擦好,將手帕疊好收入懷中后,才慌亂轉頭,卷毛在空中飛出一個可愛的弧度。
“那啥,班長,我們走吧。”
這樣的擦汗動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那都是私底下,還是第一次這么大庭廣眾,身邊還是有很多逗留的同學的。
青天白日,世風日下……不對,這是什么鬼形容詞?
秦思寶待在海市的時間總共還剩三天,一天陪阮貍,一天陪周沅,一天收拾東西。
“班長,我算過了,我們上午可以睡個懶覺,然后下午出發(fā)去博物館,吃完晚飯后去橘子大劇院看表演。”
“看完表演后,我們還可以去逛夜市。”
海市是座不夜城,夜生活極其豐富,尤其是美食生活,白天再苦再
累,夜晚也應當好好享受。
人間煙火味,最撫凡人心。
秦思寶喜歡夜晚,更喜歡靜靜等待夕陽西下,那時天空布滿的云霞就是紅日留給大地的最后一捧煙火。他其實很想約周沅一起在傍晚的江邊走一走,看岸邊綠樹,看波光粼粼,看人間清歡。
可他沒有理由,他可以叫家人一起,可以叫阮貍一起,但沒辦法叫周沅一起。仿佛叫上周沅,意義就不一樣了。
秦思寶在和阮貍逛街時看中了一個鑰匙扣,他喜歡收集精巧的東西,不拘于卡片,擺件,鑰匙扣,娃娃等。都是生活富足的孩子,看中了就直接買了,但他下意識地,買了兩個,想把這種喜悅分享給另一個人。
他和周沅按照計劃去了博物館,去了大劇院,最后從夜市逛著逛著竟逛到了江邊。
天冷,秦思寶將手揣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了昨日買的鑰匙扣。他把心提到嗓子眼,跟著周沅慢慢走了一路。
不夜城到處都有燈光,燈光下的樹葉呈現(xiàn)深綠色,江水倒映月亮的皎皎姿色,還有身邊兩個三個或者更多的人群。
無論是嬉鬧聲,江水聲,還是悄悄話的聲音。既如從遠方傳來那么渺茫,又如就在耳旁那樣清晰。
“班長,我……”
“嗯?”
籠罩在夜色和燈光下的眼睛望過來時格外溫柔,他一時卡了殼。
衣兜里的手在發(fā)熱,他明明只是想送個尋常的小禮物,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周沅嘆息一聲,看著秦思寶的眼睛,玻璃珠子一樣剔透明凈的眼睛里,充滿希冀,渴望,糾結,還有迷茫。
他安靜等待著,像等待正在試探的小獵物。
“班長,我有個東西送你。”秦思寶慢吞吞地,“昨天在商城看見的,覺得很好看,我就買了兩個。”
周沅罕見地怔住了,聰慧如他,沒人比他更懂這其中的意義。
一個鑰匙扣,和秦思寶一樣可愛的鑰匙扣。不是精挑細選的禮物,而是看見歡喜的小玩意兒下意識的分享。
周沅連帶鑰匙扣握住了秦思寶的手,他的手也汗?jié)窳耍ひ舻统粒乱挂黄鸹M秦思寶耳朵里。
“怎么辦啊,點兒漆,我原本也有禮物要送你,現(xiàn)在突然覺得拿不出手了。”
“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點兒漆。”周沅壓抑地喚了一聲秦思寶的小名,克制下來,重新牽著秦思寶的手慢步,“等明年吧,等明年開學吧,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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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年吧,明年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明年有熾熱的愛意要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