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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川的第一個夜晚,程塵懷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做了一夜“好夢”。
夢里他成了這個世界的大文壕,被他啟靈的人那是滿坑又滿谷,各國人士哭著喊著要逮住他研究那個神一般的文學大腦,跑啊跑!還是被五花大綁地押在手術臺上要開瓢……地球的大師們不知怎么居然都魂穿了過來,掏出一張張代理協議要求補簽,不但只給了他可憐的0.1%代理費,還得倒貼大師們的穿越費!
程塵一頭冷汗地驚醒過來,長吁了口氣,再三告誡自己,謹慎謹慎再謹慎!一定要摸清套路再上手,可不能沒吃到羊肉先惹一身騷。
【向各位新讀者解釋下,程塵同學本來以為自己是起點男♂主,但是他不知道作者其實蹲在晉江。給他成長的時間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向大家解釋一下,本文主角在異世界改編的都是【過版權保護期的公共作品】。
目前大地球的主流國家法律來說,文學、藝術等作品的版權保護都不是永久的,比如中國規定一般是作者身后50年,俄羅斯是75年,美國有部分是95年。比如后文里的《小王子》是2015年過期的。
過了版權保護期的公共作品,任何公民都有權合法合理地利用、商用,取得正當收益。
對于公共作品的改編和同人等,確實有可商榷之處,但現實做法基本沒有、也不太可能和作者后人商議改編,尤其是年代久遠的公共作品。比如《悟空傳》比如光榮三國改編游戲,比如紅樓改編電視劇……找誰商量去,我這改得妥當不?
程塵都穿越了,改編公共作品也沒法和人商量去,各位小天使們請寬容一笑吧!
第9章 書之道
第二天一早,跟著何老師搖頭晃腦地晨讀了半小時的古詩詞,唐詩還是唐詩,宋詞卻不是宋詞了,而是燕詞。因為這個平行世界的時間軸與地球似乎保持著離中線不遠的振幅,唐還是那個唐,趙宋變成了趙燕。大宋朝飛了,成了大燕朝,于是有燕詞而無宋。
唐詩宋詞程塵當年讀得都不多,但好歹中小學課本里也背了好些,心神一動,他一一對比,幾乎都是似是而非。而詩詞名家比之地球少了許多,倒是有許多詩詞作者的括號后綴里都注著——小說家。
這個好古怪,莫非指的是先秦九流十家之一的“小說家”?呃,有沒有秦還有待考證呢!程塵心里記了一筆,打算以后好好查閱下歷史,尤其是古代文學,好好對比下兩個世界的不同。
語文課后,是兩節書法大課。
書法老師姓許,是個中年美大叔,眉目細長,眉色瞳仁都淡淡的,像是水墨畫就的。他穿著身月白的寬袖長袍,腰間很隨意地扎了根淺灰的束帶,烏黑的長發松松地用同色的灰絲帶束在腦后,很有點清風徐來,我意逍遙的味道。
自我介紹之后,他微瞇著眼,開始拽古文,聲線清越悠揚,很催眠:“書之道,唯心誠。誠者,天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
“哎喲!這個許老師就是我小時候的書法家教啊,非常、非常恐怖啊!”文理瞪大眼,認出了他短短人生中難忘的“慘劇”肇事者,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臉都綠了。
“不會吧!許老師好帥啊,一定是你以前太笨了。”于麗絲目不轉睛地望著老師,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只是這么幾句悄悄話,許老師就嗖地轉過頭來,黑長發劃過一條美妙的弧線,他盯著文理低聲喝道:“心誠,首先就要律已,年紀小不是放松自己的借口!文理,面壁站5分鐘,課后到我辦公室誦‘書經’十遍!”
文壕哀嚎一聲,一張俊臉平拍在桌面上,發型都顧惜不上了:“完蛋!”
程塵對貼著墻角仿雕像的文同學抱以同情的目光,自己連忙正襟危坐,免得被許老師盯上。
“……書法是文字的體,如果紙是承載思想和靈魂的海,那么書法就是文字的舟。我們所說的靈,是人類在肉體泯滅后回歸于世間的精神體。肉體是讓靈魂區別你我與他之間界限的載體,當肉體消亡之后,靈再不分你我,聚散無常,散落于世,等待某一日遇到能與靈彼此感應的文章,重新與新的肉體相合,啟靈而生。
就仿佛河水蒸騰為云,結而為雨,即使再落于地上那條河流,水還是水,但已不是曾經的河水。”
程塵聽得有些入神,感懷自身,魂飛魄散之際,遇大幸運輾轉于異世,其實他也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他。
“好的書法能讓你的文字之舟更堅韌,吸引更多更為強大的靈,也能承載更多的靈,甚至能讓離散的靈聚而凝之,形成強健的靈魄。再好再有靈性的文章,如果沒有好紙,沒有好字,破滅只是頃刻!因為一筆爛字承載不了華文麗章,更擔負不了強大的靈魄。”
“對諸位而言,好紙不是問題,好文不可強求,那么,只有好字,哪怕再沒有天賦,苦練館閣,也能直上云霄!所以,今天開始,每人每天三張大字,今天就練‘靈’、‘我’、‘書’三個字。研墨!”
小動物們在許老師的厲聲下哀鳴著,開始了苦難的書法練習。
對程塵這個技術宅、電腦手機控而言,練毛筆字簡直是要了卿命了!
“執筆無定法,要使虛而寬。五指執筆,三指執筆皆可,指腕用巧力……”許老師長服飄飄,慢慢在學生們中間踱步,一一個糾正姿勢。乙組學生大多自小有各科教習,基本的知識帶過即可,還是比較省心的……
許長風的目光突然凝住了,有那么一個學生,如此醒目,就如漆黑夜里的螢火蟲,在萬千人中都只能看到他的身形——握筆如擒雞,舔墨像醮醬,瞪眼似銅鈴,大汗淋漓地抓著枝毛筆,在雪白的紙上抖動著畫下了一條肥胖扭曲的墨蚯蚓。
許老師只覺一股丹田之氣涌上喉頭,怒喝一聲:“住手!”
程塵一驚,手頓住了,但那飽醮墨汁的毛筆根本不能體會主人的驚恐,瀟灑地又在紙上濺落一大滴,黑似焦,丑如一坨那啥……
“老師,這個,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程塵小心翼翼地問。
許長風運氣,運氣,再運氣,直沖腦門的怒氣終于又轉回至丹田肺腑,噫!練氣修心還是不足啊!他看看桌牌學號,對著名冊點了起來:“3號李研心、12號陳思、17號秦蘭、22號程塵,出列!”
望著四根低頭斂息站在自己身前的樁子,許老師嘆息一聲:“你們四個不是不認真,只是……”他沉吟些許,也不想傷到孩子的自尊心。
李研心站在最邊上,是四個人里唯一一個小姑娘,被老師拎出來已經快哭了。
程塵悄悄抬起頭,也有些郁悶,舉筆脫口而出:“老師,我與此物無緣啊!”
呃,洪荒仙俠文看多了。
許長風嘴角抽搐,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詞,這些孩子也不能說他們不努力,但確實與毛筆無緣啊!練毛筆字,事倍功半。
“行了,不要沮喪,‘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毛筆無緣,你們還可以學習硬筆,說不得你們有硬筆天賦呢?”他走到講臺邊掏出幾支鋼筆分發給孩子們。
“只是配合硬筆,也不能用宣紙了。適用硬筆的紙張也有很多,現代改良的莎草紙、羊皮紙、手工壓制的箋紙都可以用以書寫文章,尤其是文人手制的箋,用于書文啟靈,功效神驗,不可多得。只是平時練習,你們用印刷紙就可以了。”
免得糟蹋好紙。這半句話許老師自然吞下了。
程塵和另三位難弟難妹一齊接過鋼筆,謝過老師,就各自默默轉身回座位舔傷口了。
許老師給的鋼筆,深灰色的金屬外殼,銀色的筆尖正而長,輕輕在紙上劃過,出水極為順暢,稍用力一壓,筆劃有力,筆鋒峻峭。確實不錯。
程塵捏著這硬筆,渾身上下自在多了,鉛筆鋼筆之類的硬筆,前世他也曾用了二十多年,字也不算難看,好好練練,找回狀態應該不難。
他屏氣凝神,在雪白的印刷紙上寫下自己今世的名字:“程塵”。左看右看,結構端正,筆觸飽滿,雖然筆劃間有些僵硬呆滯,相信下一番苦功,還是長風破浪會有時滴!
許長風悄悄走過程塵身旁,駐立片刻,見他開始照帖認真練習基礎筆劃,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