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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像是有人在說話,許萱剛想退去,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略一猶豫,便將耳朵貼在了墻上。
“那次摔斷腿的不是你?你以為你有幾條腿可以摔?就算有那和尚的勞什子長生丹救你,你還真當(dāng)自己是不死之身了?以后你就給我呆在房間里讀書,不許再往許家跑!”
那是郝北叟的聲音,郝知禮本是郝家遠(yuǎn)戚的孩子,因郝北叟早年喪子,無人繼承家業(yè),便將郝知禮過繼過來,自從知道自己并非親生,郝知禮向來墨守成規(guī),脾性溫和柔順,只是唯有與許萱的婚約解除后,便格外的倔強(qiáng),卻也令郝處俊無可奈何!
“若只是你一人這般倒霉,便也就罷了,那彭家長子的眼睛是如何瞎的,你可是忘記了?那許家的娘子可是你能隨便肖想的?”郝北叟無奈道,兒子從未有過這般的倔強(qiáng),素日里又格外乖巧,便也不忍心責(zé)罰于他。
見他薄唇緊抿,不肯松口,郝北叟嘆了口氣,只得道:“這段時(shí)間你就好好地待在房內(nèi)讀書,待考取功名之后,再考慮婚事罷。”
郝知禮聞言微微側(cè)過了頭去,神情黯然,今日聽小廝說她被蓉兒約了來聽曲,相離不過咫尺,卻連遠(yuǎn)遠(yuǎn)的看她一眼,也是不能夠的了。
回去的路上,朝青一直悄悄觀察許萱的臉色,卻始終不敢開口。她心內(nèi)很是同情郝知禮,兩家是世交,亦有過姻親,知根知底,郝知禮不僅相貌好看,脾氣溫和,對(duì)許萱更是全心全意,這樣好的人錯(cuò)過了,她著實(shí)為許萱可惜,又心疼郝知禮一番癡情,當(dāng)真是天意弄人啊!
方才在院內(nèi)看到的那番場景,令她一個(gè)外人都難過不已,抬眼去看許萱的神情,卻仿佛絲毫不為之所動(dòng)。
許萱察覺到,將郝象蓉送與她的曲辭收起來,輕聲道:“回去記得令人將院子里好好打掃一番,明日迎接客人。”
“是。”朝青急忙應(yīng)道,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翌日。
郝家的人說到便一早就到了,彼時(shí)許萱剛剛用過早膳,還未來得及做多準(zhǔn)備,那邊郝家的人便讓人搭了臺(tái)子,伶娘便欲準(zhǔn)備開始唱曲了。
“聽說昨日阿叔參加了安陸劉使君舉辦的會(huì)詩宴席,各路才子人士觀賞賦詩,可惜我身為女子,否則也跟著一探究竟了。”郝象蓉湊到許萱耳邊小聲說道。
“都是男子,你去作甚么,不過我聽說昨日父親回來之后很高興,還獨(dú)自小酌了片刻。”許萱低聲道,她看了眼坐在右前方的趙姨娘,問道,“她不是前些日子小產(chǎn)了么?怎么還出來了?”
郝象蓉撇了撇嘴:“她要是能安靜待在屋里才是奇怪呢。”
趙姨娘朝她們這邊看了一眼,對(duì)坐在一旁的許夫人道:“今兒個(gè)唱的曲子我還是頭一次聽著呢,許是新寫的詞?”
郝象蓉的庶妹郝象潔爭相說道:“我看這首詩的美人比前幾首的愛哭呢!”
許萱聞言,也被這曲子吸引了過去,果然與昨日聽得不同,作詞者仿若在寫兩地相思之人,被那伶娘唱出來總覺得多了幾分悲婉,她回房取了紙筆,將那伶娘翻唱之詞親自謄寫出來:
流水去絕國,浮云辭故關(guān)。水或戀前浦,云猶歸舊山。
恨君流沙去,棄妾漁陽間。玉箸夜垂流,雙雙落朱顏。
黃鳥坐相悲,綠楊誰更攀。織錦心草草,挑燈淚斑斑。
窺鏡不自識(shí),況乃狂夫還。
當(dāng)真是相思之情洶涌澎湃而來,也不知那被思念的美人長相如何,被這寫詩之人念念不忘......
行至半月門前,遠(yuǎn)處伶娘婉轉(zhuǎn)的聲音忽高忽低,許萱捧著絲絹,上面正是她所謄寫的那首詞,她低聲喃喃念道:“......窺鏡不自識(shí)......”
地上忽而出現(xiàn)一個(gè)人的影子,緩緩朝她靠近,抬起頭時(shí),卻看見一位身穿白色長袍、面容俊美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