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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已然氣急,激怒之下,揚手就是一鞭,狠狠地抽了過去。萬瑪若木的武功遠不及李信,被抽中的地方頓時感到火辣辣的痛。
萬瑪若木捂著傷處,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動彈不得。這是他,乃李信之坐騎。良駒耳聰異常,未見主人身影,僅憑那熟悉的腳步聲,便已識得李信歸來。
“將軍——”副將快步向前,遞上裘皮大氅和貂毛軟帽。
李信穿戴整齊,牽起白露星的韁繩。
“靖王殿下那邊可有采取什么行動?”
副將回稟:“官府至今未發緝拿令。”
李信思忖,萬瑪若木逃脫一事理應傳入應嶼真之耳,然其至今卻無絲毫反應。是否意味著他早已洞悉自己的行動?抑或,其中暗藏別的考量?
不論如何,都要盡快見到應嶼真,同他當面說清楚。
李信跨上馬背,隨即向副將問道:“我托你去買的東西呢?”
副將聞言,連忙遞上一素絹包袋,里面裝著南昭特產山珍。原來,李信一直掛念著應嶼真喜食此物,特地差遣副將奔波到附近的山民家中,費心搜羅采買而來。
李信將絹袋小心掛在腰側,生怕路途顛簸將其碰壞。他輕輕拍了拍白露星脖子,馬蹄翻飛,踏著雪花一路疾馳。
隴州主城乃東麓城,因坐落于虛崆山麓東側而得名。虛崆山脈縱貫隴州南北,越過東麓城后的主峰,便是一片水土豐饒的河谷地帶。
有詩云:“東麓城外已絕天險,西脈谷間又見炊煙。”
在東麓城郊的半山腰間,靖王覓得一處天然溫泉,遂于此修筑別苑,秋冬時節便暫居于此。別苑中的殿臺樓閣依山溪而建,溪中流淌著溫暖的溫泉之水,即便冬日嚴寒,溪水亦不結冰。
今夜,別苑內燭火通明。正如李信所料,應嶼真果然在第一時間得知了他私自釋放萬瑪若木的事情。靖王聞訊后,迅速召集心腹,共聚議事亭,商討應對之策。
靖王端坐于案前,其容貌清俊,眉目溫柔,宛若畫中謫仙。他自小在佛剎成長,多年禮佛,言談舉止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平和安寧的氣質,猶如菩薩現世。與他共事的官員,甫一見面便被這獨特的氣質所折服。加之他知人善任,處事剛柔并濟,在隴州收獲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眾人皆愿追隨其左右。
“萬瑪若木私自潛入隴州府內,勾結叛軍,而陛下親派駐隴州的際北軍總兵李信,竟將其放走。如此大逆不道之行,若陛下知曉,必然龍顏大怒。下官已草擬奏報,懇請殿下過目。”
薛澈遞上一份折子。此人官居東麓城太守,亦是應嶼真生母薛氏的遠親后人。
應嶼真匆匆一瞥奏報,隨即置于案臺暗格,沉吟道:“此事暫不宜驚動圣上。吾等且靜觀其變,待事態明朗,再奏報不遲。”
千里馬腳程比傳信使更快,此時,他們還不知道李信正疾馳趕回東麓城。
薛澈眉頭緊鎖,憂慮地問道:“殿下,難不成李信真的投了南昭么?”
“我看不像,”隴西總兵步凌霄沉聲道,“跟隨他從際北府來的三千騎兵還在東麓城外扎營,并未見有異動。”
應嶼真端起茶杯,輕輕嘆了口茶,神色莫測,連薛澈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忽而,他不急不緩地說道:“如果他明日此時還不回來,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
薛澈聞言,心中更是一緊:“如果李信明日還不回來,殿下要如何處置他的人馬?”
應嶼真放下茶杯,輕聲細語道:“處置什么?那可是圣上親派的官軍,要殺要剮也得憑圣上旨意。”
英挺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步凌霄神色間滿是不甘,沉聲道:“假若果真如殿下所言,李信明日回來了,難道殿下便不打算追究么?就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薛澈亦是憤慨萬分,玉面郎君平日里溫文爾雅的風度此刻盡失,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李信、莊靜山二人,著實膽大妄為,目無君上!所作所為,簡直是對朝廷的公然挑釁!”
應嶼真冷笑一聲,心中暗自思量,盡管當前矛盾重重,但應氏的統治根基尚未完全崩潰。莊靜山又不是傻子,即便他野心勃勃,手握重兵,也不至于在此刻萌生二心。起兵謀反,悖逆忠義
,終究違背正道,世家門閥皆以名聲為重,豈會輕舉妄動?
忽地,應嶼真心頭靈光閃現,神色一正,說道:“我想不明白的是,莊靜山安排心腹潛入隴州,究竟有何圖謀?”
眾官員洗耳恭聽。
應嶼真繼續說道:“萬瑪若木所聯絡收買的那些叛軍,不過是山野劫匪罷了,難成大器。若是他們僅僅為了搶劫財物,卻未見其搶奪之物中有何奇珍異寶。萬瑪若木作為莊靜山最得力的干將之一,莊靜山安排他辦事,所圖謀定然非同尋常。”
步凌霄拿出地圖,于案臺上緩緩展開,提筆標注了劫匪昔日出沒之地點。時而現于主道,時而匿于副道,行蹤飄忽,毫無規律可言,不似有清晰行動目標。
步凌霄抬頭望向應嶼真,試探性地問道:“殿下之意,莫非是指他們襲擊商隊僅為佯攻之計,旨在吸引巡邏兵士前往支援,而后趁我方防備松懈之時,另有所圖?”
“不錯。”
步凌霄贊道:“殿下敏銳。明日我便著手安排于隴西官道的進出口設立查崗,仔細盤查商運物資是否一致,以及是否有可疑物資或人員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