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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光升起的地方。”徐伯回頭,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詭異:“你就不好奇我在鏡子里看到了什么嗎?”
“想說你自然會說。”我把頭伸到窗外,兇獸攻擊隆昌時,小區里升起了三道光,一道是從醫生的身上亮起,一道是從隆昌主樓最底層亮起,最后一道則是從主樓樓頂亮起。
這三塊鏡子隱藏的位置很有意思,除了被醫生掌握的那塊外,一塊在隆昌最高的地方,一塊在隆昌最低的地方,暗合某種真意在其中。
“我是在隆昌最頂層看到的,死后重新蘇醒,我不敢相信自己變成了恐怖的怪物,我找遍隆昌都沒有找到任何反光的東西,更恐怖的是我感覺自己的記憶正在不斷變得模糊,似乎很快就要和周圍的人一樣,失去所有,永遠沉淪在噩夢里無法醒來。如果真是這樣,我寧愿去死!”徐伯握緊了拳頭,隨后他搖了搖頭:“我心灰意冷,反正死過了一次,再死也不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我趁著記憶還未完全消散,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死法,但無論我怎么去做,都死不了,一睜開眼睛一切就又都重新開始。”
“我不跟周圍的人溝通,固執的覺得我和它們不同,我也不知道這樣過去了多少天,直到記憶模糊不清,我快要忘記我自己的時候,出現了轉機。”
“我來到隆昌主樓之上,站在最高的地方,嘗試最后一種死法。也不對,事實上我也記不清楚自己之前有沒有跳過樓,我的腦子很亂。”
說到這里,徐伯的語言開始混亂,他捶打著自己的腦袋,下手極重,那樣子很像是犯病的自虐癥患者。
“結果你在樓頂見到了那面鏡子對吧?”我看他那么痛苦,想要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是的,就在我從樓上跳下來的瞬間,我看到了那面藏在隆昌主樓最高處的鏡子,我看到了鏡中的自己。”他伸手抓著自己的臉,將丑陋的臉挖出一道道血痕:“鏡子中的我不是這個樣子的,鏡子里的我還是一個人,是一個人!”
能映照出輪回中怪物的本質,這樣的能力也只有輪回鏡才有,我記下了徐伯所說的位置,示意他降低音量,不要太激動:“后來呢?又發生了什么?”
“我從主樓跳下,摔成肉泥,那種痛苦大概持續了幾秒鐘,等我再睜開眼時,發現一切又都重新開始,我還躺在破舊的屋子里,周圍的人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記憶好像永遠的丟失了一部分。”徐伯的臉已經被自己抓的鮮血淋漓,他卻毫不在意:“我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只記得樓頂的鏡子,所以我每天都會去那里查看,只有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我才能確定我還是個人!”
他停頓片刻,又繼續說道:“這鬼地方一直在輪回著同一天,每到固定的時間,所有人的記憶都會消除,一切又都重新開始。我曾經嘗試過,唯有走出隆昌才會不受這股力量的影響。所以我懷疑咱們現在所在的隆昌其實是大陣演化出來的,只是一個用來懲罰罪犯的監牢。”
徐伯說的只是自己的推測,我聽后點了點頭:“用輪回鏡碎片來布陣,囚禁數以萬計的執念,誰有這么大的氣魄,敢在輪回彼岸布局?”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也不操心是誰在布局,我只想離開這里,如果你答應幫我,那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徐伯眼神閃耀,我權衡了一小會果斷答應下來:“大家互利互惠,我有什么拒絕的理由?說吧,你還知道什么秘密?”
“我每天都會去看一次那面鏡子,我的記憶雖然也在不斷消散,但大部分都還保留著。”徐伯撇了一眼女孩:“這個秘密是關于她的。”
“畜生道里原本沒有這個女孩,至少我輪回那么多次都沒有見過她,說明她陽壽未盡。”老人手抓住女孩的肩膀:“人死后從腳心開始涼起,涼到頭頂來生會重新投胎做人;可如果反過來,從頭頂開始涼起,涼到腳心,那下輩子就只能做畜牲,這孩子身上一股寒意從腳心上涌,已經涼到了肩膀,和我那時正好相反,說明她下輩子會投胎重新做人。”
徐伯的聲音總讓人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根本不管女孩越來越蒼白的臉,手還在用力:“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我做了那么多好事,到頭來還是要做畜牲,可她卻能投胎做人!”
女孩掙脫不開,我上前用盡全力才把徐伯推到一邊,冷聲說道:“你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其實也沒什么……”徐伯正要開口,門外的走廊上忽然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他立刻收聲,神色緊張:“你倆快躲到床底下去,好像是四號房的人來了!”
不用他說,我已經拽著女孩藏到了床下面,剛放好床單,破舊的木門就被粗暴踹開!
“就是你放走了那個女孩?”門外的聲音帶著幾分陰冷,讓人聽了止不住打顫。
我躲在床下,屏住了呼吸:“那個保安,怎么追到這來了?!”
第768章 與魔鬼合作
我在徐伯的房間里耽誤了太長時間,原本想著隆昌這么大,保安醫生他們想要找到這里,還要好久。
可誰知道我還未做好準備,保安就領著四號房的怪物沖了進來。
“他應該還沒有發現我,否則就不會跟徐伯廢話了。”手指輕輕撩開床單邊角,我順著那絲縫隙朝外面偷看。
局勢不容樂觀,我和女孩躲在床下,我們的生死現在全在徐伯一人手中,他只要稍微透漏出一點信息,我和女孩就會被紅樓執念堵在屋子里。
木門撞在墻壁上,力道很大,徐伯也被突然闖進來的保安等人嚇了一跳。不過他畢竟在此地輪回了許久,見識過各種各樣詭異的事情,波瀾不驚,嘴唇輕輕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恢復正常:“你們四號房來我們九號房的地盤干什么?”
“少裝糊涂。”保安執念附身的怪物個子很低,只保留了少部分豬的外貌,接近五分之四的身軀都和活人無異,他走到屋子中央,先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眼睛看向屋子里唯一能藏人的床下:“聽說你們明天準備把一個孩子送上餐桌?如此殘忍的事情,你們怎么能做的出來?”
保安用手背輕輕拍打著徐伯的胸口:“我們四號房想把那個女孩接過來,當然了,我們也不會讓你們吃虧,兩個成年女人來交換這一個小女孩。”
“這話如果是隆昌外面的人說,我還會信上幾分,你們四號房蓋的被子都是用活人頭發編成的,一屋子畜牲,想要……”
“嘭!”
徐伯尚未說完就被重重擊倒在地,他的腦袋正好砸在床邊,殷紅的血從他腦后流出。
“說話之前,最好過一下腦袋。”保安一腳踩在徐伯頭頂,從他身后又走出兩頭比普通隆昌居民強壯很多的豬人。
“喂,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不要動粗,老徐只是看守,他脾氣又臭又硬,這我們都知道,你跟他較什么勁?”之前和徐伯說過話的九號房房長站了出來,他想要攙扶徐伯,但是又害怕得罪保安,所以站在中間略有些尷尬:“那女孩被抽中,成為明天的食物,心里害怕,逃跑是正常的,剛才我不是帶你去她房間里看了嗎?她拆掉護欄,是從窗戶跳出去的,老徐守的是門口,自然不清楚那孩子跑到哪去了。”
“不清楚?我看他是不想說。”保安腳下用力,將徐伯的豬臉踩得變形:“自己是什么東西,看不清楚嗎?還想要救人?你救了她,然后再讓她來吃你嗎?”
徐伯被踩在地上,他的表情變化了好幾次,我隔著床單縫隙看的清清楚楚。老人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保安身上,就算現在被對方踩著,他也一點沒有在意,臉上的憤恨應該都是裝出來的,這一點在場所有人中只有我能看的出來。因為徐伯被鮮血模糊的眼睛,正牢牢盯著藏在床下的我,他眼神平靜,好似心底在權衡著什么。
保安用力踹了幾下,在九號房房長的不斷勸阻下這才站到了一邊。
“老徐,別犯傻,換了咱們又不吃虧。”房長把徐伯扶起:“你知道什么都趕緊說了吧,今天這事本就是你的不對,剛才還有同房間的人給我建議,說如果明天之前找不到女孩,就拿你頂替。”
“一群可憐的家伙,你們能看得到明天嗎?”徐伯小聲嘀咕,他的臉上全是傷痕,看起來很是凄慘。
這老人心思很多,許是剛才保安的毆打,才逼著他內心做出了一個選擇。
默默抬起頭,他早已整理好表情,剛才眼神中的冷漠全然不見,滿臉的怒火,不知底細的人這么一看,估計還真以為他是個性格偏執的倔老頭。
“我再給你說一遍,我不知道那女孩跑到哪去了!我也在找她!”徐伯咬牙切齒,眼中冒火:“小個子,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的那一腳,我遲早會還你。”
“我這人做事可不喜歡留后患。”
保安和另外連個豬人一起靠近,徐伯倒是沒什么,夾在中間的九號房房長趕緊站了出來:“多一個人去尋找就多一份力氣,你們四號房不也想早點找到那女孩嗎?在這耗著也是干耗,還是找人要緊。”
有他打圓場,氣氛倒沒那么緊張了,保安朝著兩邊的豬人低語幾句,眼睛在屋字里掃了一下:“同情只會加速你的死亡,身為畜牲,就不要有太多人才有的雜念,我這么說也是為你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