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長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不再理會徐伯,帶著身邊的同行者離開,繼續去下一間房子搜查。
“你遲早會被這倔脾氣害死。”九號房房長搖頭一嘆,跟著走了出去。
等到他們走遠,徐伯才把房門關上,捂著腦袋跌坐在地:“你們出來吧,那群瘋子已經走了。”
他臉上的憤怒早已消散,聲音平靜,給人的感覺好似深潭一般。
這個老人刷新了我對他的認識,一開始我也被他的演技蒙騙,以為他是個有良善有主見的倔老頭,可經過剛才那一幕我才發現,這都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一把老骨頭,體力完全不占優勢,居然能從隆昌那么殘酷的環境中活下來,這個人很不簡單。
他也吃過肉,但是他從未表現過自己的惡,包括老阿婆在內,所有人都記掛著他的好,覺得他和其他吃人魔比起來,還有那么一絲人味。
殊不知這正是他的偽裝,剛才他和四號房紅樓執念發生沖突,已經被人踩在腳下了,他不僅沒有感覺到恥辱,反而極度的冷靜,在混亂中權衡,究竟要不要冒著得罪四號房的風險來保下我和女孩。
這樣的人很可怕,和他比起來那個九號房的房長就顯的單純許多,還一門心思的幫他說話,由此可以看出這老頭在九號房中的人脈。
別人的惡是不加掩飾表露在外的惡,而他的惡是爛在心底,好似毒草一般扎根在血管中的惡。
怪不得他死后仍舊被打入畜生道,這人所做的一切并非是為了贖罪,因為他根本沒有感受到自己的罪惡,沒有誠心悔改,又談何原諒。
或許他直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當初那么做是錯的,他心底的想法應該是——被逼入絕境,吃掉同類又如何?
“四號房的瘋狗每天都不安生,隆昌有自己的規矩,這些人遲早要被大家分著吃掉!”徐伯聲音陰沉,臉上卻帶著笑,血液順著鼻梁滑下,在那畸形的嘴角打轉。
他話中隱含深意,若有所指的看著我:“君生,我說的可對?”
我弄不清楚徐伯的意思,他似乎知道紅樓執念有可以離開畜生道的辦法,但是他并沒有選擇配合對方。
思考片刻,我決定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你在隆昌呆了這么久,每天重復輪回,應該也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吧?比如說剛才的四號房,你似乎對它們意見很大?”
“你也不用試探我,明白的告訴你吧,我知道那群瘋子在謀劃什么,一開始我也準備加入他們,但久而久之我發現,它們和我不一樣。”徐伯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伸出雙手,一手干干凈凈,一手滿是血污:“隆昌當時死了幾萬人,但凡吃過肉的應該都被打入了畜生道,被永遠困在這地方,那么多人的怨恨和不甘雜糅在一起,將人的心性都給改變了,它們由內而外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而我不同,我活過了災難,幸存了十幾年,早已磨平了當初的恨意,我還保持著自己的思想,我很理智,我的意念沒有被隆昌污染,就好像我的這兩只手一樣,看著外形相似,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徐伯的話其實很好理解,隆昌里的所有人都被執念控制,只有他是個例外。
在我看來,這不僅和他在陽世多活了十幾年,做了那么多好事有關,還和他親眼看到了輪回鏡碎片有一定的關系。
他如果想要和執念一起重回陽間,那勢必要加入對方,可按照執念一貫的行事作風,從不會留下任何隱患,所以他的自我意識很有可能會被執念抹除。
想通了這一點,我茅塞頓開,也難怪他剛才會猶豫不決。
一旦和我站在一條船上,那便意味著成為了執念的敵人,他的另一條路就完全斷掉了。
“徐伯,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你剛才做了一個很英明的決定。”有徐伯幫助,我的處境將得到很大改善,至于說將本該打入畜生道的人帶出輪回,會不會引來天意震怒,這一點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當初王師和徐伯的處境差不多,我將他帶出死亡列車時也沒有任何猶豫。
“但愿吧。”徐伯看到了我眼中的光亮,他慢慢從地上爬起:“我的過去很不光彩,我也承認自己是靠著吃‘肉’在活過災難,但我希望你不要對我有所偏見,畢竟我當初也是被逼無奈,而我所做的一切也僅僅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這最卑微的祈求罷了。”
第769章 顧君生!(上)
徐伯的話讓人動容,這個表面看去脾氣又臭又硬的倔老頭,實則對死亡非常畏懼,他善于偽裝和欺騙,人的本性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我和徐伯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在輪回的彼岸,執念占據絕對優勢,想要和它們對抗,必須團結一切力量。
“四號房掌握著一條可以進出輪回的通道,可惜想要借用通道,必須要放開心神加入它們。”徐伯低垂著腦袋,任由鮮血滴落在地:“我和它們不同,或者說我很害怕失去思考的能力,變成和它們一樣的瘋子,所以我一直在猶豫,現在你的出現給我指明了另一條路。”
“我確實掌握著另一條出去的路,不過這條路很難走,也很不容易找到。”我肯定不會現在就告訴徐伯銅鏡的秘密,如果他知道了這條路的存在,說不定會橫生變故,他這種自私的性格,只有在利益一致的時候才最有用。
“隆昌里每一寸地方我都逛過了,你說的這條路不知在哪里?”
徐伯試探著問了一句,我淡淡一笑:“我人就在這,又跑不了,到時候你跟著我就行了。”
他還有些不放心,扭頭看了一眼女孩,嘿嘿笑道:“成,那我聽你的。不過隆昌里面太亂,死者的惡念支配了大多數居民,你們兩個孩子在一起很危險,等會如果出現意外,被迫分開行動,那就由我來帶著她吧。”
徐伯是想把女孩當做自己手里的人質,我想了一會,并沒有拒絕。
這樣也好,一來可以讓徐伯安心,二來女孩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證。
“既然你已經同意,那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出去尋找那條路吧。”徐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已經在這里困守很久了:“你進入輪回的主要目的就是救這個女孩,現在人我已經保下來,那就不要再停留。”
“時機未到,要走那條路,需要機緣。”我故作神秘,走到門后,輕輕將門拉開一條縫隙,看了看走廊,然后用余光掃了一眼對面門梁上的銅鏡,它仍舊毫無變化,一點也看不出神異之處。
“陽間的天還沒有亮?”隨著時間推移,我也變得忐忑起來,之前和女孩逃出隆昌浪費了很多時間,銅鏡極有可能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激活過了,如果真是這樣,我今夜所有的布局都將付諸東流,在和紅樓執念為敵的情況下,還要得罪徐伯這個局外人。
“應該不會那么點背。”我收回目光,站在屋內,不再多言,這奇怪的舉動引起徐伯的注意。
“你在看什么?”
“四號房的瘋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他們不僅在畜生道里稱王稱霸,在陽間也有不小的勢力,我們出去后,千萬不要大意。”現在當務之急是穩住徐伯,我岔開話題的同時,又向他透漏出了一點關于陽間的消息。
徐伯一聽果然露出好奇之色:“你說四號房的瘋子都已經在陽間站住腳了?它們是以一種什么樣的形式存在?會不會就是陽間所說的厲鬼?”
“這群瘋子早已被隆昌公寓的惡念同化,怎么說呢?它們跟一般的鬼怪完全不同,只能依附于活人的軀體,通過在潛移默化中影響活人的意志來生活,就像是寄生蟲一般。”我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告訴徐伯這些東西:“它們連鬼都做不了,因為根就在畜生道的隆昌里,所以就算它們逃出了畜生道,仍舊被限制在陽間的隆昌遺址之中無法離開,一點自由也沒有。”
“它們從畜生道離開后,仍舊無法逃離隆昌?”徐伯的臉色刷一下變得蒼白,對于他這樣的隆昌居民來說,隆昌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噩夢,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再聽到。
“幸好你當初沒有選擇加入它們,否則你現在就會跟它們一樣,被死死束縛在隆昌之中,就算回到陽間也無法得到自由。”我眼睛瞇起,也不管對不對,為了讓徐伯徹底死心,繼續說道:“這其實也是它們非要重新投胎的原因之一,它們想要搶奪女孩轉生的機會,重新做人,斬斷和隆昌之間的所有聯系。”
徐伯似懂非懂的點著頭:“沒錯,那幫家伙被死人的惡念控制,心愿未了,都已經魔怔了。”
我和徐伯說完,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女孩一直在看著我,似乎是在等我給她一個答案。
“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這是君生的殘魂,我的意志附著在他的身上。”
“殘魂?你在說什么?你不是君生?那他現在人在哪里?”女孩聲音有些大,她正處于失控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