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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中前,耳邊傳來一聲溫柔呢喃:“晚安。”
他睡著了。
之后一直到高考前一天,傅厲深都會摸過來給他喂糖按摩。
特別是在傅厲深發現白倦枝失眠的晚后,十一點半就會摸過來,因為這兒,每次白倦枝偷偷摸摸想半夜看會兒書都沒辦法,次次都會被抓住,然后按著睡覺。
有次他實在是焦慮,在又被按著睡覺的時候忍不住瞪著傅厲深,皺著眉:“你不睡嗎?天天往我這兒跑?”
傅厲深幫他捻著被角的手一頓,嘴角一勾,看著像是瘋狂搖尾巴的大狗:“你擔心我?”
床上人一噎,盯著傅厲深那張高興到幾乎透著傻氣的俊臉,面無表情的闔眼:“嗯。”
聲音低的被被子一捂,貼近了都不一定聽得到。
但傅厲深還是聽到了,他忍不住垂下頭撩開有點遮了他眼睛的碎發,盯著他那雙瀲滟的眼睛低聲哄到:“明天我幫你剪下頭發,快睡吧。”
“晚安。”
哦,好吧。白倦枝被這一下弄得無言,只能依眼閉眼,迷迷糊
糊間聽見對面木板床傳出輕微的“吱呀”聲,然后歸于寧靜。
高考前最后一天,白倦枝抱著被子坐在床邊略微出神的看著手里的資料,心不在焉的想:十一點四十了……
忽的,門再次傳出來極輕的響聲,白倦枝一聽就知道,是傅厲深來了。
這次傅厲深來的沉默,只是看見他還在看資料時一怔,卻也沒說什么,走近了白倦枝身邊后,蹲在了他的腳邊,仰著頭看著略微瞥過眼睛看著他的人。
他還是很好看。高三這幾個月他沒有像別人一樣失眠,反而因為傅厲深每晚摸過來而睡得很好,所以眼瞼也沒有生黑眼圈,看上去很精神。
傅厲深和他對視了兩秒,嗓子忽然發啞,幾次張口都沒有吐出半個字,最后惹得白倦枝皺著眉看向他才低低沉沉的吐出一句:“怎么還不睡?”
今晚傅厲深好怪……白倦枝心里琢磨,眼睛轉回了資料,嘴上漫不經心的應著:“想再看會兒。”
“早點睡,今晚要好好休息。”傅厲深挪近了兩步,頭一歪就把臉搭到了他的大腿上,在白倦枝把他頭推走前,聲音很低很小的說了句:“你準備考到哪里?”
“……”
見白倦枝沒回,他也不在意,只是就著這個姿勢說:“我姐準備讓我出國。”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啞的令人心慌:“這……嗯,快睡吧。”
他硬是吞下了后面的話,轉了話題,催促著白倦枝睡覺。
白倦枝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移到了趴在他腿上的傅厲深身上,這一眼和平時他看傅厲深的每一眼沒什么區別。
像是他對傅厲深的感情一樣——不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傅厲深了然的挪開了頭,幫白倦枝收好了東西,才喂了他一顆安神糖。
如平常一樣,白倦枝窩進了被子里,但在傅厲深幫他按摩太陽穴時,他卻忽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領,扯到自己面前,用唇堵住他的唇。
傅厲深嘴里還是淺淺的薄荷味兒,之前被掩蓋的煙味都散了一干二凈,吻上去時,唇上瞬間多了層柔軟,舌頭趁著他愣神時,如他之前一樣強硬的撬開了他的唇齒,嘴里融了一半的糖被柔軟的舌頭渡進他的嘴里,悠長的甜味與薄荷清香在兩人唇齒間彌漫……
等到白倦枝松開了傅厲深的唇時,他還直愣愣的盯著躺在床上垂著眼睛半喘氣的人。
“這……唔”傅厲深怔愣幾秒才反應過來,舌頭把渡過來的糖踢到腮邊,嘴剛張開就被白倦枝的手堵上。
面無表情吻了他的人耳朵紅成一片,氣息不穩:“別說話,上來睡覺。”
見傅厲深還是沒有動作,白倦枝忍不住閉了眼,咬牙切齒:“不上就滾。”
“?……!”傅厲深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爬上了床,心滿意足的攬住了背對著他的人的腰,沒多說什么,只是一如以往的貼近他耳邊說:
“晚安。”
……回憶如潮水,洶涌澎湃,在廁所被箍著腰吻著的白倦枝忍不住睜眼,隔著水霧望向牢牢盯著他仿佛鎖定了目標的狼一般的傅厲深,口腔里肆虐的唇舌粗魯野蠻,他卻任他掠奪——
剛剛的記憶……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唇齒間的空氣逐漸削薄,窒息感浮上心頭,推拒的雙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搭上了眼前人的肩膀,把他高檔的西裝拽出了褶皺。
在窒息的混沌中,模糊不清的機械聲接連響起——
【被干擾的變異劇情會自動掰正,請宿主注意協調,避免變異劇情的發生。】
【滴!變異劇情正在自動掰正!請宿主注意!請宿主注意!請宿主注意!!】
【滴!已使用道具——“什么七年之癢?不存在的!”用于回憶被忘記的甜蜜記憶】
這是…哪?模糊的意識逐漸蘇醒,眼睛出現晃動的墻壁意外的熟悉,手腕扯動間,伴隨著禁錮拉扯感傳出清脆的鎖鏈響聲:“……?”
他猛的一扭頭,手腕上明晃晃的鎖著一條鐵鏈,另一頭綁在了床頭,再看四周,是傅厲深的公寓。
這是被囚禁了?白倦枝茫然的扯了扯手腕粗細的鐵鎖,原本就昏沉的腦袋忽然傳出一陣陣痛:“嘶……”
這一陣疼痛很綿長,仿佛長著巨口的怪物,吞噬著腦中的東西,逼他重新倒回柔軟的床鋪,冷汗凌凌,手指不受控的打著顫,勉力扯過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才尋得一絲庇護。
【滴——察覺到危險,一級防護已開啟。】
熟悉的機械聲仿佛一道圣光,瞬間驅逐腦子里的怪物。
渾身冷汗的白倦枝手腳發軟,腦子里仿佛還殘留著那陣劇痛,臉頰神經質的抽動:【a1,……怎么回事?】
代表a1的光球再次出現在白倦枝的意識里,一秒一個色的閃爍著,最終停下了紅粉色:【宿主,你還記得之前我說過的小世界把我們的人踹出去的事兒嗎?】
白倦枝撐著沉重的腦子,艱難的回憶了一下,有氣無力:【嗯……】
【因為那時男主并不喜歡外來者,且時間意識能察覺出攻略者,為了不讓男主被攻略成功導致能量被掠奪,所以小世界會把攻略者通通踹出小世界。】
a1一個球咕嚕咕嚕的滾著轉圈,焦急又嚴肅:【而你因為是男主喜歡的人,男主認定了你,小世界不能隨意把你踹出小世界,所以才會出現小世界變更世界主角的事情發生。】
【那我的記憶怎么回事?主角不是變了嗎?】
【就算變換了主角,男主作為原主角,在劇情在運作時還是會殘存小世界能量,為了不讓這部分能量被掠奪,所以小世界通過劇情的修正功能抹去了你們的高三的那段記憶。】
白倦枝:【……就是說,小世界覺得,如果有高三那段記憶,我就會和傅厲深直接在一起,然后違背劇情,成功攻略傅厲深掠奪走它的能量?】
【是的,】a1嘆了口氣:【還好我存了一個道具,不然那段記憶抹去就是抹去了。】
它轉了轉圈,又變成雀躍的大紅色:【不過現在原劇情已經完成,男主身上的小世界能量都被收完了,你可以隨意和他談戀……】它的話一卡,看著躺在床上赤裸著半邊肩的人,“噗”的聲,一個圓不留丟的東西被撕裂的空間吐了出來,還在床上滾了兩圈。
【?】白倦枝好心的抬手,用手指把球戳停,才趁著a1代碼混亂時揉了揉它軟乎乎的頭。
a1三秒理順代碼,一跳跳到了白倦枝鎖著的手的鎖鏈上,球都憋出火了:【他做什么!!憑什么鎖著你!!還只給你穿上衣!!談個屁的戀愛!!我現在就把你送出去然后拿刀捅死他!!!】
【……】白倦枝好笑的伸手把像裝滿了水的球抱進懷里使勁兒揉了揉:【不是還要把主世界能量收回來嗎?】
【嗤,】a1趾高氣昂:【小世界能量都收回去了,再沒有小世界保護他了,那主世界能量還不是我想收就……誒?】
它震驚的跳了兩下,不敢置信:【主世界能量認他了!完了,現在他不自愿給你連我都拿不到了……嗚!】
【沒事,】白倦枝漫不經心的回著,手里專注的揉搓著它水水軟軟的腦袋:【正好分開七年,我還挺懷念他的,不知道他進沒進步。】
哦,彳亍。a1被搓的舒服,成了軟踏踏的藍球任他搓圓捏扁。
一人一球還沒玩多久,臥室的門就“咔噠”一聲打開了,皮鞋踩著瓷地板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往床上人的耳朵里鉆。
【!】a1瞬間鉆回了白倦枝的意識了,讓原本抱著它的白倦枝手一空,惹出了被子一陣的波瀾,從傅厲深的視角,像是在——害怕。
被莫名坑了一把的白倦枝也沒了裝睡的心,裹著被子坐起身,面無表情的打量著這個七年未見的舊情人。
房間很暗,只有門口泄出大片暖光,裹著他西裝革履的身體,俊臉沉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有眼睛幽幽森森的亮。
無聲的緊張在這片小房間里蔓延,兩人都不言不語,靜默的互相打量著對方,打量著從未看透過的對方。
強硬壓進臥室的亮光被門板擠出,白倦枝被欺身而上的男人壓住了手腳,眼前高檔的白襯衣被一只麥色的手掌扯開,胸肌結實,腹肌板硬,男色撲面而來。
他身上僅剩的襯衣也自己被完全扯開,隨手一甩,就輕飄飄的堆疊到地上散落的西裝外套上。
眼前的一大片麥色肌膚緊實惑人,白倦枝忍了又忍才忍住咬住他的肩,翻身把他壓到身下騎。
“滾。”白倦枝端著高嶺之花的皮,盯著直勾勾盯著他眼睛的傅厲深,毫不留情的冷斥。
壓著他手腳的傅厲深像是縫了嘴的啞巴,無言的盯緊了身下的人那雙被氣的燃出火來的眼睛,然后,把人用被子一卷,徹底裹成個蠶寶寶的樣子才俯下身——
突然被裹起來的白倦枝眉頭還沒皺起就突兀的察覺到忽然壓近的薄荷味——混雜的煙味兒又濃了點——他親在了眼睛上。
“睡吧,晚安。”
白倦枝隔著層被子被傅厲深摟在懷里,感受著身后人胸腔悶悶的震顫,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嘆息,一股困倦涌上心頭,如高三那幾個月一樣,他睡熟了。
而摟著他的傅厲深卻是在他睡著后,把臉埋在那層被子上,透著被子,嗅著被被子捂得悶悶的,記憶里熟悉的味道,才終于在分離的兩千六百三十一天后,安心的沉沉睡去。
這一睡,卻讓傅厲深驟然沉入一個古怪的夢。
【他是不是給我下蠱了?】睡醒的白倦枝身邊冰冰涼涼,但腕兒上的鎖鏈還纏著,一動就丁零當啷的響:【昨晚我怎么就這么睡過去了?】明明計劃著來七年之炮破冰的來著。
【……你就當他身懷總部能量非同尋常吧。】a1幽幽的看著悠閑的攤在床上瞇著眼打哈欠的白倦枝,忍不住問:【那你之后打算怎么辦?現在把你鎖在這兒你也哪都去不了啊。】
【煩死了,要不是受限他身上攜帶的總部能量,出去會被看見,我肯定要給他使點絆子!】
a1嘀嘀咕咕、羅里吧嗦,機械芯片一閃一閃,忽然一通:【誒對了,忘了說,原男主應該沒有被抹去的那段記憶,就是說,在他現在的記憶里:你兩一吻定情、一夜定終身之后,你突然就跑國外去了,還是一去七年。】
說著,a1機械芯片忽然又飄過一行之前極快速的略過的道具介紹:〔不建議對世主角使用,存在876%的可能會使他保留修改前后的所有記憶,并且……〕后面的內容沒等它細想,就被白倦枝的驚聲沖掉了這一小段飛速略過的記憶。
【?!】白倦枝腦子里翻涌的困倦一下被沖的干干凈凈,他不敢置信的在腦子里高聲質問:【你怎么不早說!!這是能忘的嗎!】
白倦枝氣的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掙扎反問:【怎么把他記憶變回去?】起碼別弄得這么像他是個渣一樣。
a1唯唯諾諾,諾諾唯唯,不吱聲了。
【我你爹。】白倦枝氣極反靜,脹痛的頭都瞬間冷了下來,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皺著眉思索接下來的走向——這真是太荒謬了,現在反倒是他太被動了。
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門口忽的傳出“啪嗒”的開門聲,細碎的腳步聲一點一點的逼近,身后的床墊略微陷下去一塊,裹著身體的被子被忽的掀開,一具炙熱的肉體攜著涼風一起把他摟進懷里。
“在想什么?餓不餓?”貼著他后背的胸前微震,頭頂的發絲被什么柔軟的東西觸碰著,傳出悶悶的嗓音。
身后人的手還不老實,順著腰線撩開他身上除了內褲后僅有的上衣,皮肉相貼,熱度一層層的浸染著他即使裹了許久被子仍舊發涼的腰肢,寬厚粗糲的手掌慢條斯理的揣摩著潤涼的肚皮,一陣酸麻的癢勾上了他的后腰。
白倦枝腰一麻,沒被鎖住的手連忙抓住了那只作亂的大掌,仗著后面的男人看不見他的神情,紅著臉,繃著聲音開口:“滾。”
揉著肚子的手掌一頓,身后的熱度逐漸逼近:“好,只要知知回答完我這個問題,我立馬就滾開。”
身后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緊貼著他的胸前一震,“咚咚咚”的劇烈心跳連帶著白倦枝也心里發麻的胡亂跳著。
恍惚間,那一字一句的平淡話語像是劍刃,刺碎那層從始至終橫在二人中間的白色薄膜:“為什么我夢見……高三我們一點接觸都沒有,畢業聚會上,你還和唐綿告白了?”
那逼近的肉體連同聲音也逐漸逼近:“還有,你昨天手里忽然消失的球又是什么東西?”
狡猾的狼邁著悄無聲息的步伐,一點一點蠶食獵物稀薄的生存空間。
“知知,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連唐綿都不知道的秘密——你有時候就像是一個看客。”
身后低低的聲調,像是一張大網,裹實了白倦枝的口鼻,讓他渾身發寒,像是被粘稠的觸手拽進幽深的海。
“知知。”
白倦枝幾乎想鉆到地底下去,逃離這幾乎把他底都剝開的被迫坦白局,但沒想到身后愈發貼近的氣息沒再想剝開他僅存的老底兒:“你喜歡過唐綿嗎?”
你喜歡過我嗎?
就像是鼻腔被海水灌滿,稀薄的空氣被掠奪的一干二凈,扣著后腦的手顫抖,偏偏腰上掐著的手一如既往的強硬,腰幾乎要泛出青色。
太荒唐了。
白倦枝心下直顫,仿佛堵住鼻腔的海水灌進了胸腔,擠壓著心臟,刺痛感連綿不絕——
太荒唐了……明明剛才還在對峙,現在就被翻了身,堵住嘴,伸著舌頭使勁兒親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這有什么意思,是報復么。
一閃而過的想法被傅厲深狂風暴雨般的親吻淹沒。
傅厲深的吻技還是和之前一樣:兇戾、像是要把人吞進去一樣,卻又有些許不同,多了些許溫柔、穩重,畢竟他們之間相隔了七年的鴻溝,這是一道無法跨越的裂痕。
陽光透過單面窗,柔柔的照在這對舊情人身上,被禁錮在懷里壓著親吻的人扣著鎖鏈的手腕,被原本扣著他后腦勺的手攥住——
“咔噠”,鎖開了。
被吻得缺氧的人渾身發軟,臉頰通紅,眼眸垂淚,腦子似乎都停止了運轉,連鎖被解開都沒有察覺,只一只手攥緊了身前人赤裸的手臂。
“還沒學會呼吸嗎。”傅厲深捏著他的手腕,用粗糲的指腹磨了兩下,逼他條件反射要縮回手才緊攥著,指腹磨著指腹,十指相扣。
白倦枝狠喘了幾口氣,才感覺堵塞的腦子通了點。他的視線原本落在男人的胸前,現在卻是不躲了,眼皮一掀,直接對上他比高中時成熟、深邃了不少的眼睛,刻意忽略里面深沉復雜的情緒,張開嘴出聲兒:
“你想怎么樣。”這算是直接坦白了。
“我想怎么樣?”傅厲深壓著聲兒一字一詞的重復了一遍目光一寸寸掃過懷里人的臉龐:他成熟了點,高中時臉頰上點點的軟肉消失了,眉目間的清冷都透出了鋒利,他不再像是樹梢上的純凈的白雪了,反而像是卷起暴風雪的飏風。
但這樣的他,卻更加像
一壇未開封就已經透出醇香的烈酒。
“我沒想怎么樣,”
他著了魔一樣,臉一寸寸的貼近,最后停在了額頭互相觸碰,嘴唇卻若有若無相隔的曖昧距離——他幾乎的呢喃輕嘆,卻又無可奈何:
“我真的——沒想怎么樣……”
……
把自己縮進浴室的白倦枝耳邊還回蕩著那一句近乎嘆息的懇求。他倚靠在白瓷墻上,抬手,揉了揉耳朵:
【a1,怎么回事?】
他語調平靜,聽不出生沒生氣。a1也不敢多說,只貼出了道具的注意事項就縮回了意識了裝死。
白倦枝大致掃了兩眼,明白了原因,忍不住一點一點,像是驟然失了力氣一樣,貼著墻壁滑坐到了地上,嘴里低低的哀嘆:“怎么會這樣……”這都是些什么啊……
劇情走得一團糟,好不容易結束了,男主卻忽然因為道具而揭了他的皮——大雜燴都沒這么亂。
他坐在哪兒自閉。
【攻略值按理來說應該滿了的,現在就差最后一點兒,可能是差你答應他告白那一點兒。】a1見他腦子亂,猶豫又猶豫,還是竄了出來給他了點建議:【攻略值一滿,我把能量收回去之后我就能帶你走。】
【他現在還會信我嗎。】白倦枝很有自知之明。
a1猶豫著問:【宿主,你真的不喜歡傅厲深這一款嗎?】
【他喜歡的真的是我而不是我扮演的‘白倦枝’嗎?】
a1啞然,浸入意識里不吭聲了。
白倦枝也沒再多說,揉了下眼角,低垂著視線,虛虛瞧著眼前的一小塊白瓷磚,腦子里空空的,似乎有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
“咔。”
是鑰匙撬鎖的聲音。白倦枝下意識抬眼往聲源那邊看去,完全沒意識的自己抱著膝蓋縮在冰涼的瓷磚地上的樣子有多可憐。
男人似乎也沒有意料到他像個小流浪貓兒一樣坐在墻邊,垂眸看著他時,還看見他眼尾撇著的鄢紅。
“地上涼。”傅厲深只半蹲下,用拇指抹去了他眼角隱隱泛起的水汽,然后手臂虛虛攬過他的背,另一只插入曲起的腿間,青筋暴起,把人直愣愣旋抱起來。
在緩步朝床邊走去的那幾步路,傅厲深腦子里還是像是被毛線纏著、裹著,很亂,卻又似乎已經理得順暢了。
直到把人安穩放好坐到床邊,他才像是一只隱隱透露出頹敗之色的犬,蹲在他的腳邊,兩只寬大、麥色的手掌像是握住最后一只浮萍一樣,緊攥著他的手掌,額頭貼上他的自己的掌背,但熱度卻像是透過手掌,一路蔓延到白倦枝的手掌。
原本透著涼的手冒了淺淺濕汗。
白倦枝垂眸打量著這意外察覺他真實身份的主角:原本應該在公司說一不二的人現在卻半跪在自己腳邊渴望得到自己的一點垂憐——完全和他所想的質問不一樣——像是做了夢。
一個荒唐的夢。他想:他好像是真的喜歡我。
“如果我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呢?”白倦枝忽的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靜謐,被箍著的手指略微蜷縮著想要掙開,卻被抓的更緊。
“這是你的任務嗎?”原本伏在他腿間的男人聲音艱澀又緩慢:“我答應你,但是我兩要結婚,現在就去領證。”
白倦枝沒吭聲了。
傅厲深許久沒聽見回聲,原本垂著的頭忍無可忍的抬了起來,眼眶澀澀的紅:“那你能不能再陪我一周?就一周?”
白倦枝沉默著和他對視無言,許久,才輕輕點了個頭。
也就一周而已,沒有多久。
見他點了他,傅厲深才略微扯出了點笑,嗓音發澀:“那能不能用你真實的樣子和我相處著一周?”
“……?”白倦枝默了半響,才有淺淺的,“嗯”了聲——反正劇情結束之后,他也不用再刻意維持劇情了。
這就算是,最后的放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