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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薄荷的味道一直纏繞著白倦枝,他睡得很沉,鈴聲打響時只是皺了皺眉頭,耳朵就被一只手輕柔的隔絕了聲音,所以眉頭略松后,又蹭了蹭枕頭,睡了回去。
等白倦枝睡醒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
周圍昏昏暗暗的,只有一條小縫溜出了一點光來——應該是傅厲深走的時候把床上的遮光簾放了下來。
白倦枝腦子昏昏沉沉,吐出的氣兒都仿佛暈著熱,滾燙的像燒開的水蒸氣。
他難受的嗚咽了聲,略微蜷縮在柔軟的被窩里,半闔著眼,昏昏暗暗間,眼前那溜出點光的簾仿佛被一只手撩開,大片的光爭先恐后的擠進了這一塊小床——
“知知?你怎么……啊!好燙!”一道小女孩的聲音隔著層布似的悠悠然然的傳進混沌的腦袋里:“媽!知知發燒了!”
隨著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一只溫涼柔軟的手掌撫上自己額頭,像是知了長鳴的炎熱夏天的第一口冰鎮西瓜,一路從口腔涼到心肺,是忘不掉的懷念。
“綿綿……”
嘶啞的嗓音,幻境破碎,眼前還是那一條溜出一小道光的縫隙。
“……綿綿”
他聲音被突如其來的病熱燒的有點沙啞,腦袋也裹上了一層朦朧的布一樣,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如未被拉開的簾一樣,額頭仍舊滾燙,沒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股腦兒的透過耳朵傳進腦子里,讓心臟都安心得幾乎依賴成癮……
“唰——!”
“知知!”溢滿床鋪的光和強硬擠進耳膜的聲音,驟然間讓幾乎再次昏睡過去的白倦枝被生生震醒,他微撩開眼皮,眼前英俊帥氣的男生湊到他眼前,仿佛眨眼都能讓眼睫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傅厲深。
白倦枝眼眸輕輕的眨了一下,接著,又眨了一下:“傅厲深?”
他不確定般,聲音低低的,幾乎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
“傅厲深……”
像是終于抓到夏天最后的尾巴,白倦枝纖瘦的手指輕輕抓皺了被褥,意識被烏黑的觸手拼了命的拽入昏沉黑暗,他緩緩合上的眼前,是傅厲深近乎焦躁的兇戾面容:
“知知!”
……
“滴——”
耳邊是沉靜的空調吹風的細微響聲,白倦枝意識逐漸合攏,被推上干燥的水岸。
“唔……”他低低的叫了聲,隨著意識清醒,身上沉沉的酸軟感卷襲上來,連指尖都透著吃了十個檸檬的酸意。
那雙隨媽媽的繡眉微蹙,微潮的眼眸一轉,入眼的是吊在桿上的輸液袋,他生銹的好像才反應過來——
在醫院啊。
他嗓子干的疼,偏偏只有眼睛能動,就在他直愣愣的盯著醫院特有的天花板的時候,身邊一道滾燙的觸感傳來,他眼睛又是一轉,迎面撲來的就是傅厲深那張睡著的俊容。
他高高大大的一男生,就這么委屈的蜷縮在床邊,臉朝著白倦枝,劍眉還皺著,兇巴巴的臉沒有因為睡著而多幾分柔和,反倒是像養精蓄銳的狼。
“……”好兇……
白倦枝眼睛往他那轉了兩圈,就收回了視線,勉強咽了咽口水,妄圖緩解喉嚨燒上來的干渴,腦子里混亂的閃過女孩摸上他額頭的畫面,一道光驟然亮起,最終停留在男生焦急的臉。
“唔……”
枕著床邊的人一震,從喉嚨里憋出一聲喘,讓被驚到的白倦枝趕忙闔了眼,裝睡——好學生從沒想到,他居然會因為不敢面對傅厲深而裝睡!
“怎么還沒醒,”白倦枝忍著眼睫的顫動,一只粗糙的大掌觸上額頭,隔著皮肉傳出點熱來:“不熱了。”
白倦枝忍著他的手一路從額頭摸到衣領下,嘴里嘀嘀咕咕著:“沒出汗,嗯,也不熱了……”
窩在意識里的a1看不下去了,一顆球氣的又跳又紅:【放開你的手!!!臭傻逼!!!】
a1身為機械體,不吃不喝不睡覺,依舊活蹦亂跳的在宿主意識里亂叫。
傅厲深身為變異劇情響當當的男主,不吃不喝不睡覺,三天依舊能體力充沛的把白倦枝搞得下不來床。
現在兩個呱吱呱吱不停,一個在外,一個在內,主打一個內憂外患。
白倦枝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忍成忍者神龜,還是在傅厲深扒他校服扣子,a1在腦子里尖叫:【混蛋!!】時破了功。
他陰森森的撩開眼皮,浸了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還放在他胸前,半點不心虛的人的眼睛:“手滾開。”
“醒了啊,我還以為你不想看到我呢。”他一臉五毛特效的驚訝,嘻皮笑臉的收回手,把人拖著背腰扶起來挨著枕頭,又把插了吸管的溫開水遞到白倦枝嘴巴邊兒上,才把他凌亂的頭發理了理:
“下次別憋著,要是我睡死了沒察覺怎么辦?”
咬著吸管的白倦枝:“……”
好學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難得認同a1的叭叭:【呸!!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狗
東西!】
白倦枝表面不動聲色的一臉你說什么我聽不懂和吸著溫開水,腦子里卻把a1的機械球后殼皮都快順禿了。
他幽幽的暗暗嘆氣:真是,沒頭腦和不高興。
一通折騰,一人一球終于消停了,白倦枝也喝飽了水,喉嚨被潤的水,輕咳兩聲才抬眼瞥著坐在一邊勤勤懇懇削著蘋果的傅厲深:“我手機呢?”
傅厲深手上的一串水果皮突的半路斷掉,他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剛醫生說要上藥,你是想現在上還是等會兒上?”
好粗略的轉移話題技巧。
白倦枝沒搭理他,逮著剛剛那一個問題,帶著病容的臉上倦倦懶懶的,只有嘴唇帶點血色:“手機。”
裝聾作啞·傅厲深:“醫生說你是身子弱加上著了涼,所以打完點滴后,后面要上藥。”
“……?”白倦枝撇了眼見底的點滴,不敢置信的問他:“后面上藥?”
說完察覺到不妥,他立馬改口:“上不上藥不關你事,手機還我。”冷漠無情的臉,紅通通的耳朵。
傅厲深被一眼暴擊:眼前人一身被扯開了領口的校服,長發略微凌亂的散落在身后,抿著紅唇,瞧著他的眼睛是盛著蜜糖的淺褐色,伸出的手掌修長,一眼望去,讓他的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糙黑的臉紅成一片:操,好可愛。
但再可愛也抵不住白倦枝那張冷漠無情的嘴。
傅厲深在針頭取了后,勸了又勸,嘴皮子都磨破了還是沒能勸動白倦枝上藥,反倒是自個兒被逼的無可奈何的遞上了他的手機。
知知不能生氣,不能劇烈運動,不能生氣,不能劇烈運動……傅厲深心里暗暗勸解自己,唐僧念經一樣,來來回回的重復,結果狼眼一抬,果然看見白倦枝盯著屏幕,抿著唇靦腆的笑著——
一看就是唐綿!靠!
傅厲深只覺得一股火從肺撓到心肝上,燒的他又燥又熱的折磨,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撇過頭,瞪著白倦枝手背上的烏青針眼生悶氣,手上還“唰唰”的剁著蘋果肉!
旁邊那頭狼生氣的氣息過于明顯,早早察覺到的白倦枝不動聲色的抬了抬屁股,挪了下位置,坐的更舒服后,才接著把視線搭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顯示的聊天框里,唐綿邊咋咋呼呼的罵著那個被退學的炮灰,邊說著給他記了筆記讓他好好休息的話,讓病號心里一暖,本就偏著可愛妹妹的心徹底放飛,半點兒都顧不上一邊“咻咻咻”釋放哀怨氣息的狼。
等因為晚修上課才和依依不舍的唐綿再見后,傅厲深手里的蘋果已經被剁成了完美的小方塊,正整整齊齊的碼在碟子上,被壘成高塔的同時,還每個都被插上了兩根牙簽。
目光再往傅大少爺手里望去,另一盤桃子高塔也快成型了。
【啊這……這算人妻攻嗎?】白倦枝在意識里嘀咕著,被這嫻熟的手法震撼到了:【變異男主還要學習怎么把蘋果切成大小一樣的方塊嗎?】
a1一直警惕的關注著外邊兒,生怕那混蛋又來占宿主便宜。此刻突然聽見白倦枝這話,機械球忍不住冷笑了聲:
【強迫別人做他妻子的攻?還是以:把尸體平均分成108塊小方塊為模板的學習?】
聽著真讓人身寒。
白倦枝準備放下放下手機的手一顫,認真琢磨著要不要裝作還在聊天的樣子,把傅厲深熬走。
但仔細想了想,比體力,就他這個搞一次后,后背貼了下冰冷墻面就發燒的身子,還是比直接熬進棺材更有可能贏。
最終,他遺憾的放下手機,沉默的準備掀了被子當蝸牛,就被早就虎視眈眈的狼一爪拽住了手。狼裂開一嘴森森獠牙,笑的比宿舍墻壁還冰:“該上藥了。”
救、命!!
白倦枝正要張嘴拒絕,就被他一句話懟了回去:“這藥是要完、完、整、整涂到里邊兒。”他捏著藥膏,骨骼分明的大手一轉,笑的意味深長:“你確定你能碰到最里邊兒?”
精蟲上腦的畜牲!
在心底罵的歡的病號卻不能真罵出嘴,畢竟他生病前都反抗不了這畜生,現在生著病就更不可能了——
沒事,他就是工具人,工具人,工具……
就算是不斷安慰著自己,白倦枝被壓著趴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從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
臉因為羞恥埋進了綿軟的枕頭里,被屏蔽了視覺,聽覺也就更加靈敏:
拆開包裝了……擰,擰開蓋子了?擠壓聲……?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耳蝸一路磨的白倦枝心里發燙,胡思亂想的腦子忽的就把所有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拋的一干二凈——
摸,摸進來了……!
白倦枝眼前還是混沌的黑,粗糙的大掌掰開微涼的屁股時,他身體繃的緊巴巴的,呼吸都頓了、輕了。
好冰!
身后的手指裹了層冰絲絲的藥膏,毫不費力的就戳進了還沒好全的穴眼里,略微紅腫的那處瑟瑟著纏上來,像是堅持不懈驅逐侵略者,又
像是知道藥膏的好處,纏纏綿綿的貼上來討要。
“放松點,咬的太緊了。”身后驟然傳來男生低啞含笑的嗓音,讓忍著那股侵略感的白倦枝臉“唰”的紅了個透徹,恨不得把臉永遠埋在枕頭里,或者把傅厲深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吧,我來捅刀子。】a1的聲音幽幽的在白倦枝腦子里炸開,嚇的他一個哆嗦,后腰一麻,穴眼一夾,給屁股招來一下無奈的輕拍:
“別鬧。”
跟哄調皮的貓兒一樣。
徹底沒臉見人了!白倦枝腦袋一片空白混亂,好不容易押過磨人的上藥,褲子剛被提上去他的腳就已經踹到了傅厲深結實的小腹!
“嘶,好狠的心啊,知知。”被踹的大少爺比踹人的病號還鎮定自若,嘴上漫不經心的裝相,手上就暴露本性的摸上小腹上光裸的腳踝:“也不怕踹壞了,讓你以后的幸福都沒了。”
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學的,騷話連篇。
白倦枝不為所動,自知掙不開后,頂著還沒消下去的紅通通的耳朵,冷笑:“下次我瞄準了再踹,保準讓你下半輩子的幸福沒了。”
這一笑,冷的傅厲深心都碎了。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真令人心寒啊知知。”
沒等白倦枝再接再厲,他就一句奪魁:“踹沒了也沒關系,反正也不止這一種幸福小技巧。”他說時,手上還慢慢悠悠的把白倦枝的腳從頭到尾又摸又摁了一邊,臉上還意味深長的壞笑。
“……?”白倦枝皺著眉半點聽不懂他說的話,卻不妨礙他張嘴嘲諷:
“傅大少爺一句話,保學校三年的食用油。”
傅厲深一噎,手上一頓,就被眼疾手快的白倦枝拽回了腳,然后傅厲深眼睜睜看著白倦枝手一抬一拽一卷!整個人就裹成蠶寶寶一樣,半點不給他觸碰他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的機會。
那模樣,熟練的和防狼不能說毫不相干,只能說一模一樣。
狼·傅厲深:“……”嘖。
折騰了兩天白倦枝才終于擺脫反反復復發燒的情況,被傅厲深連人帶物,一起打包回了自個兒家里,美名其曰:
心中有愧,不照顧會后悔。
在白倦枝這看來,就是裝相的胡說八道,為了占便宜臉都不要了。
但手腳還軟著,并且不停咳嗽的白倦枝根本呦不過身強體壯的傅厲深,人還沒回神兒就已經到家了。
見木已成舟,白倦枝一手拍開了傅厲深攙扶他腰的手掌,病懨懨的臉上連表情都懶得維持,從旁人的視角看清,他就像雪山上的一捧雪,又凍,捧久了又會痛。
傅厲深呼吸一窒,心里忽然跳動起強烈的危機感,仿佛有什么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注定這個人永遠得不到,捧不久,若是捧久了,就會化成水從指縫間流失。
危機感還沒蔓延擴散,直至引起他的警惕,就被若有所覺的白倦枝厭煩的話語打斷:“我們還要在這站多久?”
傅厲深猛的一個驚醒,略有晃神的眼珠子在掃到白倦枝微微發白的唇時猛的驚醒,倉促的摁了密碼開了門。
白倦枝看著他終于回了神才猛的松了口氣:【a1,現在世界覺察度多少?】
a1:【降下去了,現在為2%】
世界覺察度源于白倦枝未來走的幾個必要劇情,若是他沒能完成,使察覺度到15%,就會使小世界察覺。
然后小世界會毫不留情的把他驅逐出世界之外,會導致他輕則重傷,重則靈魂性消亡。
所以在世界察覺度上升到11%時,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他的整個腦域,逼得本就剛出病院的他差點頭一暈就這么昏過去,但好歹是被a1眼疾手快停了警報又喂了藥,最后只嘴唇白了些。
在知道察覺度上升是因為傅厲深后,白倦枝二話不說就張嘴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刻意擺著張漂亮的臭臉,讓傅厲深只能把剛剛段奇怪的感覺拋之耳后,完全忘記了之前把密碼告訴過白倦枝,還逼他記住的事兒。
進了門,白倦枝的鞋被傅厲深脫下換了拖鞋,他才自己套上了拖鞋,頗有點殷勤的,巴巴的護著人的腰把人領到客廳,結果剛一到客廳,傅厲深身子就是一僵。
他看著沙發上慢條斯理喝著茶的人愣了好半響,才有點啞然的開口:“姐,你怎么來了?”
白倦枝望去,女人坐在沙發上,霸道的翹著二郎腿,翹起的腳上一甩一甩的晃著白色的軟拖鞋,裸露的白皙腳踝上是翹出褶皺的黑色西裝褲,酒紅色的襯衫被隨意塞進褲子里,半折起的長袖裸露出附著薄薄肌肉的、線條凌厲的手臂,骨感的、漂亮的手指松松的夾著根香煙。
煙霧繚繞,長卷發松散的落在她放松的肩膀上,女人略微上挑的眼睛凌厲的穿過煙霧,紅潤的唇吐出一口淡淡的煙。
凌厲、野性,像林間矯健的豹。
好、好……白倦枝被那一瞥看的腦子一片空白,忽然就手足無措起來,滿腦子的夸贊被堵了個嚴實,難以明說——
是一種被鎖定成目
標獵物的危險感。
難怪傅厲深也帶著那種野生猛獸一樣的微妙危險感,原來是隨他姐啊。
白倦枝持著冷靜的態度,見傅厲深回了神說完他是他朋友后,才略有點緊張的微抿著唇,朝沙發上一臉興趣盎然的女人點了點頭:“姐姐好,我叫白倦枝,‘倦鵲繞枝翻凍影’中的‘倦’和‘枝’。”
他心里卻暗想:只不過姐姐身上是成熟穩重的野性,不輕易裸露,傅厲深身上是未成熟的兇猛與張揚,明眼人一打眼就瞧得出來,半分都比不上她。
沙發上安安穩穩坐著的‘姐姐’聽完他兩叫人,也欣賞完她那個傻憨憨的弟弟的蠢樣,才大發慈悲的挑起抹笑,落手間,摁滅了煙:“我叫傅澗憐,‘獨憐幽草澗邊生中’的‘澗’和‘憐’。”
說著,她眼睛一轉,又轉向了剛進來就成保護姿勢護著白倦枝的傅厲深,若有所思道:
“倒是第一次見他帶朋友回家。”像是隨口一說,她勾回了拖鞋,又放下了翹著的腿,站起身拍了拍手:“來小同學,你先坐下歇會兒,桌上的奶茶瓜子隨便吃,我把你旁邊這位借走一會兒,有點事兒。”
笑吟吟又不動聲色的親昵,讓一心只讀圣賢書且涉世未深的白倦枝乖乖的就走了過去,按著她說的乖乖坐好,瞧著她掰了掰手腕,給了傅厲深一個眼神就往書房那邊兒走去。
傅厲深……傅厲深只能聳拉著腦袋,像遇到天敵的狼般,瞬間變成了一只“汪汪”叫的大犬,可憐兮兮的瞧了眼好不容易拐回家的伴侶,卻只能被大人拽走。
【姐姐好厲害啊。】白倦枝捧著奶茶驚嘆。
a1也贊同的點點頭:【宿主好像很喜歡傅澗憐?】
【嗯……是很有好感。】白倦枝輕巧的點點頭:【我姐姐也是她這樣,獨立自強又聰明,我小時候身子弱,在小區里被小孩兒排擠欺負,是我姐姐把他們都揍了一頓給我報仇。】
白倦枝忍不住支著下巴,目光回憶,不自主的望向書房那邊:【唉,好懷念被我姐姐帶著去當‘沙包’的日子,要不是那時候的鍛煉,我都肯定沒有那么大的武力值。】
a1:【……?】它忘了,雖然他宿主看著弱不禁風,被這身體影響的又易病又易受傷,但實際還是能一拳打五個。
不提這邊a1沉默著亂碼,書房里,傅澗憐正和傅厲深沉默的對峙著。
“舅舅說你讓他開除了個人?”傅澗憐坐在書桌椅上,微仰著頭瞧著垂著頭不吭聲的傅厲深,加重了語氣:“傅厲深,說話。”
“是。”傅厲深聲音沉沉,微抬起頭,直視著姐姐:“他給我朋友下藥,想猥褻他。”
“外邊兒那個?”傅澗憐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反問,在得到肯定答復后,她眉頭一挑,意有所指:“朋友還是男朋友?還是說……強迫來的男朋友?”
傅厲深早知道瞞不過她:“第三個。”
“傅厲深。”傅澗憐隨手拽了個椅子出來,抬了抬下顎示意他坐下后,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厲:“別再招人家。”
傅厲深沒坐,只一腳把椅子撇遠了點,伴著椅子挪動的“撕拉”聲,高壯的男生直視著傅澗憐:“姐,不行。”
“嗯?”傅澗憐語氣很重,眉頭皺的死緊:“傅厲深,別犯……”
“姐。”傅厲深難得的打斷了傅澗憐的話。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情緒很復雜:
“不行。”
白倦枝乖乖坐在外邊兒,手里的奶茶喝一口停兩分鐘,結果奶茶都過半了還是沒等到傅厲深出來,反倒是傅澗憐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目標明確的朝他這邊走。
他默默咽下嘴里的奶茶,正要起身,腦子里剛剛才響過的察覺度預警再次響徹了他的腦域,尖銳的刺痛感逼得他臉色發白,唇色瞬間褪去,看著就像是重病未愈的小可憐。
傅澗憐心里藏著事兒的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那被逼迫的“小可憐”臉色蒼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過去那樣。
瞬間,她本就森森沉沉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但頂著“小可憐”無措懵懂的視線,她還是勉強收斂了下,努力讓自己柔和:“你想讓他離開嗎?”
誰?誰離開??
白倦枝連忙手忙腳亂的扒著a1問:【察覺度多少了?】
【嘶……13%】a1和白倦枝一樣猛抽了一口涼氣:【雖然那個傻逼很討厭,但他現在還走不了。】
白倦枝很認可,但頂著傅澗憐滿眼看小可憐,仿佛讓他給傅厲深斷子絕孫都可以的愧疚表情,喉嚨里的話梗了許久,卻怎么都吐不出來。
最終,他艱難的躲開她炯炯的視線,垂下頭只露出個茸茸的,帶著旋的黑腦袋,腦子混亂的想著,他想到了巷里的擁抱,想到了游樂場的檸檬茶,最后想到了床頭那軟軟的熊——
小時候的忽視,終究使他長成了一個只記好不記壞的人。
“不用了。”白倦枝嗓音悶悶的:“我回去會申請轉班。”
傅澗憐一頓,盯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暗嘖著
,腦子里還回蕩著傅厲深那堅定到欠揍的聲音:
“姐,我有病,我知道,我離不開他,我以后會克制的,你別讓他走,我求你了……”
最終,在復雜的情感交織下,她嘆了口氣,手指摸上白倦枝的腦袋,輕輕的,揉了下:“我會和老師說,在他轉班后盯著他一點,你要是想給他兩拳也可以。”
什么兩拳??白倦枝垂著頭,傅澗憐就沒看見他的眼睛瞳孔地震的樣子她只瞧見他仰起頭瞧著她的好奇的視線。
頂著那圓溜溜的漂亮眼睛的注視,她微微一笑,輕描淡寫的說:
“他被我揍了一頓,還不服氣,我就把他捆起來面壁思過了。”
好,好厲害!和姐姐一樣!
白倦枝幾乎是熟稔的露出了一臉亮閃閃的夸贊,眼睛亮晶晶的,臉色的顏色都活潑了些,再配上傅澗憐還放在他頭上的手,讓他像極了給點好東西就能被蹭蹭,再摸兩下就能騙走的小動物。
嗯,更像一只可憐兮兮又招人稀罕的貓了。傅澗憐收回手,心里對傅厲深的唾棄更重了兩分,琢磨著要不要再給他加時,干脆讓他跪一晚算了?
白倦枝半點不知道傅澗憐腦子里狂野的想法,在被她開車送回家,并且相互加了聯系方式,被傅澗憐明示有事兒找她后,他才朝傅澗憐招了招手,彎著眉眼和她再見。
等車沒了影,白倦枝才上樓回房,等全部弄完,他還站在床邊慢吞吞的伸了個懶腰才滾到床上。
但在睡前,白倦枝還是不放心的和a1確定傅厲深只是被揍了一頓,現在還生龍活虎的跪著面壁后,他安慰自己:沒事,小世界兒子沒那么容易死。后,閉眼就睡。
……
距離第一次見到傅澗憐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而傅厲深也因為她的要求,被班主任看得死緊,也讓白倦枝這一個月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渡過了一個無波無瀾的高三月。
但好景不長,運動會到了。
雖然高三沒有活動資格,但運動會這種人氣還是能參加兩天的,所以班主任除了教導學生、參加教師比賽外,又多了個安排運動會各項活動的任務,整個人恨不得一小時掰成兩小時,一個人掰成兩個人來用,壓根沒多余的精力盯著傅厲深,這也讓傅厲深找到了可乘之機。
校運會上午,結束了開幕式后,白倦枝瞥了眼時間,估摸著還有半個小時到他上臺念稿,所以忙里偷閑的窩在只有兩三個人奮筆疾書抄著加油稿的大本營里。
今天太陽曬得滾燙滾燙的熱,白倦枝坐的位置正好被一顆樹遮著:
好適合睡覺。白倦枝迷糊的想著,修長的手指撩開被束成馬尾散在清瘦后背的長發,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困倦的打了個哈欠,長且翹的睫毛上掛上一點晶瑩淚珠,薄薄的眼皮聳拉著,他枕著手臂趴在搬下來的課桌上,準備就著暖風瞇會兒。
“咔嚓——”
可能是忘記關聲音了,偷拍的人被準備入睡的人察覺,微微撩開的眼皮下,帶著困倦的眼睛下意識鎖定了偷拍者——
是傅厲深。
許久沒碰面的人乍然出現在眼前,讓白倦枝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入了夢,再次眨巴著眼醒了神才發覺,真的是傅厲深。
他好像也才意識到相機忘記調音量,手忙腳亂的關了聲音,準備隱去身形時,就一眼對上了相機里的人的眼睛……他渾身一僵,正想要開口,就看見那個人挪開了眼,把臉撇到另一頭去,擺明了“眼不見心不煩”的姿態。
他捏著相機的手指發白,許久后才松開,自暴自棄的縮回自己的位置上——他們兩個是相鄰班級,所以大本營也相鄰,只要傅厲深想,走兩步就能走的白倦枝身邊——
但他不敢。
腦中傅澗憐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傅厲深,如果被我知道你再去招人家,我會立馬把你轉去國外,保證讓你再也見不到他。”
他知道,她做得到,所以他害怕了,不敢賭那一丁點的可能。
手上的相機因為長時間待機而自動黑屏,傅厲深低頭,手指一動,調出了剛剛偷拍的照片——
白倦枝枕著白色的防曬衣趴在課桌上,長發像綢緞一樣散落,發尾勾著他青澀的腰,勁瘦又柔軟。傅厲深手指間仿佛還殘留著那層讓他留戀的觸感,但是……他收回意識,神色綣繾的細細揣摩著照片里的人的眉眼:
他壓著手臂的臉頰擠出點肉,抿著的唇也透著水潤的紅,連臉上都難得都泛著健康的紅,比他在身邊時閑適的多,一眼望去,就能看出他離開了他的糾纏有多舒服。
看著,傅厲深卻一把把相機反蓋在大腿上,從胸腔里憋出一聲壓抑的喟嘆,頭往后倚著球場外邊兒的網格網,深邃的眼睛里的情感生澀,全都被掩在薄薄的眼皮底下。
他的手機被收了,他姐太了解他的,在質問后,他手機里的照片都被他自己刪光了,白倦枝應該也都知道了,所以不再因為這個有所顧忌——他手上也只剩相機這剛拍的一張。
是他罪該萬死,罪有應得。
【宿主,到時間了。】a1雖然平時沒辦法幫他跑劇情,但作為日常生活小幫手還是挺有用的。
【嗯……】白倦枝瞇了瞇醒后泛著淚的眼睛,腦袋忍不住又往手臂里埋蹭了兩下,才慢吞吞的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找寫完一疊加油稿的同學們拿了加油稿,才慢悠悠的往主席臺那邊走:【昨晚睡得好差,沒睡好,好困……】
這感覺太熟悉了,白倦枝腦子一閃,冷不丁的出聲:【a1,我又疊什么buff了?】
a1在傅厲深被強制離開后,就偷偷摸摸告訴他:之前在小巷被救后就被疊了個小白花buff,在doi完后被疊了個病弱buff,現在不知道又被疊了什么鬼buff……
總而言之,變異劇情里女主有的,他不僅有,還多了別的。
a1心虛的哈哈:【宿主……啊這個是劇情因素,非系統可控……】它還要囁嚅什么,就被白倦枝瞪了回去,只能敗下陣來老實交代:【疊了個離開了男主就睡不好的buff……不過只限于高中啊!高考完就天涯任你飛了!!】
白倦枝咬牙切齒的扶額低嘆,安慰自己:沒事,還有幾個月……嘖!
【我說怎么有姐姐那么理智的人在,綿綿還是走到劇情那步!】這不就是強打強賣么?如果他不是自愿的怎么辦?
他忍無可忍,走到主席臺前,還是冷聲罵了小世界一句:
【傻逼。】
a1聽著,也只敢心虛的窩了回去——總覺得自己也被罵在里面了……
念稿的工作倒是不難,白倦枝作為念稿人,也是帶點假公謀私的意味,念兩張別的班的就念一張自己班的,但不知道自己班的人怎么抄的,抄的簡直是……難以言喻。
“枝言放心飛,我在后面追!跳高加油哦!!愛你……”白倦枝盯著后面的“啵啵”若無其事的略了過去,結果隨手拿起下一張剛準備念,就看到滿張紙的,對他的表白:“……”
旁邊同樣念稿的朋友也拿起一張,一看就樂了,戳了戳他的肩膀示意他看:“看,嘖嘖嘖,滿張對傅厲深的告白。”
白倦枝:“。”
見他沒什么表情,朋友也不在意,畢竟誰不知道岐北一中高三年紀第一的那朵天山雪蓮,只自顧的嘀咕著感嘆,就放下了拿起另一張:笑死,怎么可能幫別人念情書!他就是把話筒吃下去,都不可能幫別人念……
誓沒發完,他就看見那一張剛好就是白倦枝之前放下的情書:“這話筒也不是非不吃不可。”
白倦枝聽的一頭霧水,還沒開口詢問,就聽見旁邊的朋友輕咳嗓音,操著一口純正的播音腔,正兒八經的把那封肉麻的情書一字一句的念了出來。
白倦枝一開始:“?”
聽清楚內容后:“!”
但他搶不過朋友,也不想在周圍觀看臺還零零散散坐著人,下面也能清清楚楚看到他們舉動的情況下和他搶,所以只能紅著耳朵,捂著臉,聽完了那封滿篇都是“哥哥的腰不是腰”“哥哥的腿不是腿”等等的肉麻雷人的情書。
等最后讀完,看到落款的朋友憋著笑掃了眼只有表面冷靜的白倦枝,說:“寫信人,男生宿舍218的四號床枝言!”
岐北一中的校運會是會有會場實時抓捕人像的,在朋友熱情洋溢的念完,那個抓拍瞬間捕捉到長跑賽道上正在做拉伸運動的枝言。
他似乎早有預料,頂著能丑三百倍的攝像頭仍然美得像開了八倍濾鏡笑的肆意,懟上來的麥克風連著廣播,傳出他清脆的口哨聲:“學長,等會兒我跑個金牌給你啊!”
半點不符合他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臉。
【嘶!a1,我怎么沒印象有這么個人?】白倦枝在意識里抽了口涼氣,現實卻是燥得臉都紅了,垂下眼準備繼續念稿子。
a1翻來覆去看了三百遍數據,才紅著球,猶豫的說:【好像是劇情因為宿主的干涉被小世界逐漸調整了,原本在傅厲深身上的小世界能量被轉到了他身上。】
【?】白倦枝發愣:【那我要換目標了?】
【不是,小世界能量轉不轉看小世界自己,我們目標是主世界能量,主世界能量只會跟著原世界主角,所以不用在意。】a1想了想補充:
【而且這挺有利于我們的,少了小世界能量后,男主光環減弱,對原女主的影響減小,但對你的影響會變大一點。】
a1躊躇著翻閱數據:【簡單來說,男主就是會只鎖定你,黏著你。】
白倦枝恍然,朝a1點點頭,回了神正準備繼續念稿,就聽見a1抽了口氣,低聲吶吶道:【宿,宿主,前男主和現男主杠上了!】
又被打斷的白倦枝:【?】什么玩意?
他往下一瞧,良好的視力讓他清楚的看見代表著枝言的三號衣服旁邊緊緊跟著穿著四號衣服的選手,再一細看——嚯,可不就是傅厲深么。
【這么巧的嗎?】白倦枝不敢置信:【怎么這都能撞上?】
【呃,大概是原男主身上主世界的
能量比小世界能量強點,所以有一定干預效果,這才能撞上。】a1晃了晃球體,艱難開口。
白倦枝沒回他,只盯著下面抿緊了唇,一向冷淡的臉上帶了些不解與為難,讓一旁看熱鬧的朋友撇到時,莫名理解下面較這勁兒的兩個人——
那張淡漠的美人臉上因為自己染上情緒,就像另類的玷污了高嶺之花,光是想想就讓人心動不已。
見下面的人都湊著熱鬧,朋友也偷了懶,湊近了白倦枝近距離吃瓜:“誒,你覺得那個會贏啊?”
白倦枝目光復雜,垂著長長的眼睫瞥著下面兩個不相上下的人,紅唇微抿著:“枝言。”
他們兩說的小聲,但沒想到朋友關麥時沒關好,把他兩那話通過廣播漏了出去,被操場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也被跑道上的人聽了個清楚。
最終的結果是枝言拿了獎牌。
他拎著獎牌親吻,目光卻是瞥向主席臺上的人——他感覺得到傅厲深聽到枝言回答的那一瞬間的怔愣,就算只有一秒,在他兩不相上下的比賽中,他已經被判成了輸家,不論哪里……
臺上的白倦枝也沒想到結果是這樣,頂著朋友玩味的目光和周圍人起哄的湊熱鬧聲中,他如坐針氈般,僵著身子坐在椅子上,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掃到了被朋友抵了水,安慰性拍他肩的傅厲深——
他也在看他。
那天的熱鬧最終以白倦枝無奈答應和枝言互加聯系方式結束。
后面聊成朋友后,白倦枝問過他那時候為什么這么說,而枝言摸了摸鼻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一臉的一言難盡,見他是真的好奇,才挫敗的頭一歪,靠在白倦枝肩上,嘴巴微撇,委屈嘆道:
“頭一次見和我一樣好看的人,就想追一下試試能不能處對象,結果最后處成了朋友。”
他兩手一攤,頗有點意難平的模樣把白倦枝逗的一笑,如畫的眉眼彎彎,自有一種高不可攀的仙感:“真處了對象估計會天天吵架,現在就挺好的。”
“誰知道呢?”枝言嘴上這么說,心里也覺得這樣挺好,不近不遠,處的兩人都很舒服。
“不過話說回來……”枝言懶洋洋把頭一撇,摔躺在他腿上,仰視著這個曾經心動過的高嶺之花:“你下周考完,準備去哪個學校啊?說不準兩年后咱們還能成為同校生呢?嗯?學長?”
略帶玩笑意味的“學長”聽的白倦枝面上無奈的笑笑,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坐起來說話:“這么大了還撒嬌呢?”
現男主就像個惡趣味的壞小孩兒,對內熱情又愛撒嬌,對外卻像開了-300°空調一樣,凍得人心底發寒。
“我大概會出國吧。”白倦枝見他不起也由著他,眉眼還帶著笑,修長的手指抵住了紅潤的唇,輕輕“噓”道:“要給我保密哦。”
枝言被那抹難得一見的笑迷了眼,二話不說就點頭同意了。
一周對于高三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六張卷子,三年的辛苦與汗水,在走出考場的時候,白倦枝心里忽然盈起一種空落落的傷感——是對未來略微迷茫,對三年時光就此結束的難以置信。
不過一切還是歸于平靜,因為他最后的劇情到了。
白倦枝在家窩著睡了三天后,才收到消息說明天同學聚會,在回復完后,他躺在床上,骨頭縫里都透著一點懶散感:【好像睡太久了,現在好累。】
他在意識里嘟囔著,側過了身,夾著被子用臉蹭了蹭:【明天傅厲深會去嗎?】
a1晃了晃,如果有實體的話估計會翻一個白眼:【這不廢話么?】
“也是……”白倦枝用被子蒙了頭,閉眼回憶起上次運動會后,他就恢復了兩點一線的枯燥的高三生活,除了極其碰巧的幾次,他都沒見到過傅厲深,所以從他這兒看來,傅厲深是想開了。
但根據a1說的,傅厲深沒了小世界能量綜合,被主世界能量憋的更變態的情況來看,估摸著是躲在暗處偷偷跟蹤,而且還躲過了傅澗憐的耳目……
用白倦枝的話來說,就是:“本來就變態了,還多疊了兩層變態buff。”
a1給白倦枝點了首安眠曲:【多睡會兒,那個技能我估計明天還會來一次,那你明天就睡不了了。】
【……你說得對。】睡了三天的白倦枝被子一扯,倒頭就睡。
時間一轉,已經到了第二天聚會的點了,訂著是一個可以ktv的酒店包間。
白倦枝作為被眾同學考試前拜了又拜,右手摸了又摸的對象,自然被安排到了中間位置,而旁邊……左邊唐綿,右邊傅厲深,buff疊滿。
吃飯過程中,大家都放開了玩,每個人都倒了點酒慶祝高三解放,更有喝多了兩口喝嗨的人直接拿著麥就在那里“嗷嗷”的又唱又跳。
在眾人熱熱鬧鬧的攬著肩喝酒吃飯唱歌時,白倦枝頭往左邊撇了幾分,垂下的眉眼綣繾,似乎是剛剛發酵的酒精在體內“咕嚕咕嚕”冒著泡兒,讓他膽子都被一個個泡充滿了氣兒。
“給我唱
一首。”白倦枝拍了拍剛嚎完癱在桌上氣喘吁吁的人的肩,頂他驚愕的視線,淡定的接過他手忙腳亂抵上來的話筒。
原本熱熱鬧鬧的眾人見著名的高嶺之花上去點了首情歌,忍不住“嚯”了聲,探頭探腦的瞧著旁邊哪位摘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白倦枝唱的是一首老伴粵語情歌?慢慢?。
他的粵語很流暢,冷聲調的嗓音唱著纏綿卻悠然的情歌時,像是一身白衫黑褲的少年在長成青年的時候,眼底都只有你一人的身影,不論寒冬酷暑,還是暴雨冰落,從未離開,從未遠去。
眾人聽著著迷,只有唐綿愕然抬眸,望著上面拿著手麥,半坐在高腳凳上,細碎的發絲垂落在他臉頰兩側,那雙看到她就會如冬雪消融入春的眼眸,一如既往,一成不變的遙望著她——
知知小時候聽她唱過這首歌,也還記得她兒時稚嫩戲言:
“如果以后遇到喜歡的人,我就要她在婚禮上給我唱這首歌,到時候最后一句一定要留給我唱,不然我不會答應她的。”
那時的白倦枝以為她說的是“他”,其實她說的是“她”。
她隔著一大桌沉醉在歌聲中的同學與他遙遙相望,而后,她輕輕的,輕輕的搖了搖頭。
白倦枝視力極好,語文也從沒掉下過一百四,但此刻,他寧愿自己瞎了,腦子笨一點——他看見她說:
“是她,不是他。”
他從一開始就失去了資格。
也難怪那時的唐綿那么緊張,那么激動,比平時情緒還要高亢。
一顆淚珠砸在他手中的話筒上,他撐著顫抖的嗓音,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詞:“慢慢長夜共相思……”
話音剛落,包間里的喧鬧聲大的瞬間掀翻了房頂,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起哄,問他是哪個人讓他動了凡心?
白倦枝眼角還帶了點紅,嗓音卻是穩住了。他聽著同學們的起哄聲,只是帶點勉強的笑了笑:
“我最喜歡的歌曲,這里送給你們,希望高三一班永不散場。”
聽到這,感性的同學抹了抹眼角,起哄的同學也啞然一瞬,氣氛過了半響才重新轉為熱鬧,有些社牛點的還直接大聲嚷嚷著,說:“學神不道德啊!搞得我都要流眼淚了!不行今天必須多喝兩杯!”
白倦枝那一首歌,一句話,親自打破了之前少言的高嶺之花外殼,讓同學們都覺得他只是不常說,心里還是特重情義的,連帶著剛剛猜測他要向誰告白這件事兒都徹底翻了篇,每個人都拋之腦后,只擁著白倦枝想要和他碰杯喝上一次。
因為心里難受,嘴里發苦,白倦枝來者不拒,擺足了畢業后特難過殼子,一杯接著一杯,喝的臉頰泛著酒紅,眼皮被酒香熏得沉沉的,半掩著不知道是醉后,還是因為剛剛不為人知的、未落完的淚才濕潤的眼眸。
坐在一旁當啞巴的傅厲深卻是看完,看清了兩人之間的交流,一個讓他忮忌到發瘋的想法像是開閘的洪水,淹沒了他攀著孤木的理智。
【滴!劇情已被修改——失戀醉酒,被失去理智的男主撿走。】
【滴滴!劇情正在生效!已抹除宿主85%的醉意。】
【請宿主完成修改劇情,并保證明日的出國劇情如期完成。】
【祝宿主一切順利。】
“唔哈……別,別親……難受……”
房間里,一個男性跪在床上,小麥色的大掌掰開身下人閉合的雙腿,俯下身去舔咬著大腿內側,逼得被掰得大開的大腿打著顫,妄圖踹開身上作惡的人,卻因為無力被拽住腳踝搭到舔著他腿的人的肩上。
身上那人也就是傅厲深,在把大腿那塊敏感的肉舔軟舔熟后,被舔的白倦枝下面那根東西也慢慢的翹了起來,抵住了傅厲深的臉頰。
傅厲深頭一撇,嘴一張,就咬住了那根小雞巴。
“別,別舔了——啊!”被迫抬了腿夾著傅厲深腦袋白倦枝被他那又熱又舒適的口腔裹的難耐,偏偏他的肥厚的舌頭還舔一個勁兒的嘬著他的柱身,爽的吐著水的龜頭被他頭部下壓,卷進了被頂的略微干嘔后瘋狂擠壓的喉嚨!
微醺的酒香隨著分泌的汁液綣繾的纏繞在房間內,沒流完的淚再次滑落眼尾,本就帶點醉意的白倦枝被快感熏紅了臉,發軟的手拽住懟著他的東西欺負的人的硬茬的頭發就想要拽起來,卻最終只能順著他上下吞吐的動作而波動。
如果從旁邊人的視角看去,就像是他故意夾著人的腦袋,逼著對方幫他解決,自己還被舔出了眼淚,實在是……太好欺負了。
傅厲深在舔著他的東西同時,手指也沒閑著,帶著繭子的指頭反復摩挲著他身后許久沒有被觸碰過,早就恢復如初的穴眼。
傅厲深的手指摸軟了穴后,毫不猶豫的直接捅了進去:“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