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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可你為什么讓它丟了呢?”
朱三繼續哼聲,他又不知道這是條旺財狗,要不他那能讓它跑了。
“你給它取了啥名沒?”
朱三繼續哼,他不會露出任何可以讓敵人可趁的破綻。
以為周中還要繼續問,那想周中閉上眼細細地品茶。
第十二章
村里人的想法,趙里正再清楚不過了。周家敗落了十來年,大家早習慣了周家的窮困。偶爾有人提起周家當初的富裕,也不過是教訓兒孫千萬別學周中敗家。偏在大家眼里一無所是的敗家子周中,突然坐著高頭大馬帶回一車好東西,讓眾人羨艷的同時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好似他們連個四六不通的敗家子也不如。至于什么同窗的謝禮,誰也沒信這說詞。幾十年的鄉鄰,跟著周中一起長大,周中是什么樣的性子,那個不曉。那就是個讀書讀死的人,丁點不會來事,他那同窗得有多倒霉才能讓他幫上忙?況且周中也有十多年未曾去私塾上學,那來的同窗?親戚十來年不見都生疏了,況且同窗。待聽得是因為家里來了條旺財狗的原故,那心里的煩意頓時散到天邊,一個個挺胸腆肚恢復了往日模樣。回頭吃著家里頭的糠米飯,又打起旺財狗的主意,都嘆周好運道,竟讓他撿回一條旺財狗。嘆得同時有沒有別的心思,別人一慨不知。
倒是趙里正的婆娘嘀咕在他耳邊攛掇,讓他去把那狗借來一用,抱回家旺一旺,來一注橫財。趙里正聽得呱噪,周秀上門來請,說是朱家村的人找上門來要狗,趙里正皺了眉頭盯著周秀,如果僅僅是要狗,周家不會請他去。周中不靠譜,邵氏可不糊涂,為著所謂的旺財霸著人家的狗。只怕是來者另有他意,趙里正打心眼不想去摻合,但他作為一個里正,又在家,不去實在不好,心里卻打定主意做個擺設少說話。周家的事自然有周家族長作主,他旁觀就好。
趙里正和周族長跟著周秀往周家走去,將要到時,就見大娃迎了上來,又說要請鄧二一同前去。趙里正和周族長不解何意,仍等著鄧二一起進了周家堂屋。腳剛踏成屋子,只見地上一長條凳上砍著一把刀,那刀足有尺來長,鋒利的刀刃透著寒意。趙里正大為光火,怪道要請了他來,側頭向周族長看去,只見他找了張凳子坐下,好似沒看到那泛著冷意的刀。趙里正心下一哂,人家周家的族長都不吭聲,他何必去得罪人,也跟著坐下。
周中起身招呼三人坐下,又吩咐邵氏端了茶來。方跟趙里正三人一一介紹朱里正一行,大家點頭示意,石橋村的幾人坐了東邊,而朱家村的人坐了西邊。
邵氏端上茶,見兒子在且有趙里正幾人,料定朱三不敢動家伙,才退了出去,在門外守候。
趙里正見周中臉色未變,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心中一動,這個周中好似變了一個人,不若之前總擺著讀書人的架子,說話必要帶之乎者也,除此之外,什么人情世故一概不會,那像今天這樣客氣又不失禮,要不是臉還是那張臉,他都懷疑換人了。
趙里正低頭喝了口茶水,眼光掃過那柄刀,忽道:“周書生,這是你家的刀?怎么劈在凳子上了?好好的凳子要劈了當柴燒?”
周中一笑,“這是朱家哥兒的東西。”
不等趙里正再開口,朱里正道:“他愛跟鎮上的那群人玩耍,性子急躁了些。”又沖朱三吼道:“還不把你那東西收起來。”
周三眉梢動了動,這就威脅上了。
趙里正和周族長同時蹙了眉,互相看了一眼,卻沒出聲。大多地痞無賴皆是光棍一個又心狠手辣,讓其纏上,就像狗皮膏藥,不破費些錢財是撕不掉。
見此,朱里正嘴角透出一絲得意,使了一記眼神過去。朱三猛地一拍桌子,“我不跟你們閑扯,我是來要錢的,周家靠著我的狗發了一筆財,得把那銀子給我。”說完,他瞪著兩顆眼珠子一一掃向石橋村眾人,眼神狠厲無比,讓人頭皮發麻。
鄧二先抖了一下,縮了脖子。周族長臉上有些蒼白,微低了頭,脊背倒挺得直直的。趙里正做了幾十年的里正,跟衙役打交道的多,這點面上的兇狠還嚇不著他。只是讓趙里正驚訝的是周中臉上一片淡定自若,渾然沒朱三放在眼里一般。
趙里正心中納悶,不知周中是讀書讀傻了不知地痞的厲害還是另有妙招讓他有持無恐,想了想,遂問:“周書生,你看如何?”。
周中適時地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不知我何時發了財?”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皆呆愣住。
朱三捋起雙袖,喝罵道:“好個你老東西,敢賴帳?”
朱里正也黑著面孔道:“周中,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看你身上的細布棉襖,沒點錢買的起嗎?”周中當時為了穿著舒適,沒有想太多,直接買了細棉布棉襖。等邵氏他們買了棉襖回來才發覺不同。再聽邵氏一說,他才知道時下莊戶人家多著粗布衣裳,細布價貴了好幾倍,那舍得花那價錢買。
周中老神在在,“誰說穿得起細布棉襖就是發了財?這話何其荒唐,如果穿細布衣裳就是發財,那些穿綢穿緞的算什么?”說到這里,周中頓了一下,“況且我一會不做生意,二不會察眼觀色當個經濟人,何處能讓我發財?至于身上這細棉布棉襖,和上次拿回家來的東西,我說過,皆是一個同窗給的謝禮。說是謝禮,其實我自個兒也知道,人家看我衣著不濟,秉著同窗一場,先借了些銀子給我度日罷了。”
周中自爆其短,丟臉的一番話結結實實地堵了大家的嘴,借錢度日能算發財?
朱里正細瞇起眼,端起碗慢慢品茶,好似這一個大錢的茶葉是稀世名茶一般。
朱三也啞了口,口口聲聲的發財原本是借貸。不過他畢竟是地痞混子,平白無辜還要刮一層地皮呢,何況現在。只見他眼珠子一轉,立馬大聲道:“沒有我那旺財狗,你借錢能容易?”說著他的眼睛一斜,輕蔑地哼道:“就你這個家境,別人能借錢給你?還不是我旺財狗帶給你的運道。”
周中張了嘴半晌合不攏,也是,要是地痞無賴能有羞恥心,那還能是地痞無賴嗎。他眼光掃過趙里正和周族長,兩人皆是悶頭喝著茶水。周中瞬時明白,這兩人是指望不上的,好在他也沒想著指望這兩人,只不過是來讓他們壓壓場面,好歹一個是里正,一個是族長。
周中道:“那朱哥兒,你意下如何?”
朱三伸出一個巴掌,“五兩銀子。”
眾人倒抽了口冷氣,莊戶人家一年到頭還未必能掙上五兩銀子,這個朱三倒敢獅子大開口。
周中冷笑道:“好算計,剛好我借了五兩銀子,全歸了你,那借貸仍在我頭上,你倒空手套狼,平白得了五兩銀子。”心中卻想原來還打算花個百來個銅板買下旺旺圖個清靜,不過此人如此貪婪,百來個銅板打發不了,那他就不打發了,一文錢也不給。
朱三又一拳頭砸在桌子上,“你不給也得給,老子要定了。”
這下不至周中黑了臉,趙里正和周族長的臉更黑,之前對方說的勉強算有理,他們尚可聽之認之。可耍橫就不行,尤其當著他們的面耍橫,壓根沒把他們看在眼里,以后讓人說出去,他們臉上也無甚光采。
趙里正動了動嘴角,準備說話。朱里正搶先斥了朱三一句,“給我好生坐下。”又滿臉笑容,“他沒當過家理過事,不知價錢,五兩銀子是多了。“他在心里估算了算,吐口:“一兩銀子吧。”
周中忽地勾起嘴角笑道:“五兩銀子也罷,一兩銀子也罷。只是你們為何篤定我能借到銀子是跟朱哥兒的狗有關?”
“頭天你抱我家的狗回家,第二日你就從鎮上拉回一車的東西,敢說不是靠著我家狗得的運道?”朱三昂著脖子振振有詞、
周中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當然不是,不過碰巧罷了,世上多的事是碰巧。既然你說這狗是旺財狗,那你家早該發了,對吧?”周中眼光掃了一眼朱三身上污臟的破了縫的棉襖。
朱三讓他這一眼掃得火冒三丈,舉起缽大的拳頭就要揍人。周秀一直立在周中身后,見此,腳向前一跨,整個人立馬擋在周中面前,只要朱三敢揍人,他就敢打回去。
就在那時,朱里正喝道:“朱三,住手。”邊說邊使勁地瞪著他。朱三慢慢地放下拳頭,他心急了,這不是鎮上的人家獨門獨戶,可有一村子的人,即便趙里正他們再不待見周家,也不能看著他們在周家行兇。
朱三退后幾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見狀,周秀也退回到周中身后,依然規規矩矩地立著。
朱里正賠著笑,“他爹娘死的早,一個人長大,有些沒禮數,大家見笑。”
趙里正瞄了周中一眼,不知心里想啥,幫腔道:“說來是這么個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家狗的功勞?”
朱里正蹙了眉心,老大遠的來一趟,啥也沒撈著,空手而回,不說朱三不肯,他也是不依的
周中道:“要不這樣,你們看把這個狗放誰家里養三天,看能不能讓那家人發財?若是能,我這邊自然也會給香火錢。”
這個法子明面上看起來不錯,可倒底能如何,朱三和朱里正心里沒有個底,若說他們真相信這條狗能帶來好運發財,何必找周家鬧事,直接把狗抱走就是。這虛無飄渺的東西那有實實在在的銀子好,要不朱三也不能聽了別人的話,就找上門借著由頭訛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