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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周家來說,她的那點錢根本不夠看,可是能白手起家到現(xiàn)在,對于謝流韻這個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來說,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的事。
只要周復能談個女朋友,周老就萬事滿意,尤其是小姑娘人品不錯,性情也還好,這就最好不過了。至于儀容氣度之類,完全可以后天培養(yǎng)。他只發(fā)愁一件事,就是以謝流韻的家世,和周復站在一起怕是會被人說嘴。
如今看來,怕是用不著她擔心,小姑娘自己這么爭氣,比那些蜜罐里泡大的嬌嬌女們不知強多少。
想到這里,周老心頭火熱地很,仿佛看到了過兩年自己抱孫子的場景。他美滋滋地取了酒,吩咐廚房做了兩個下酒菜,非要拉著周復小酌兩杯。
端著酒杯,周老不忘提醒他,說:“下個月,你二叔家的文茵要舉辦婚禮,記得帶上流韻那丫頭去參加婚禮。”
“好。”周復頓了下,應道。
閑聊了些話,周老精神不濟,囑咐他早點休息之后,就先回房睡覺了。
時間還早,周復常年熬夜睡得晚,此時還不困,眼光瞄到桌面上的筆洗,索性拿著去了書房,借著酒意,磨墨,鋪紙,揮毫寫了幾幅大字。
落筆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字,雜念叢生,筆畫之間都帶著心浮氣躁之意,搖頭嘆氣,伸手將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里。
對于周老的情緒變化,周復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免生出淡淡的懊惱。
當時被催得心浮氣躁,在加上見到謝流韻的第一面失神想到了別的什么,才冷不丁冒出這么個主意,現(xiàn)在反倒讓他左右為難了。日后和謝流韻的約定到期,還不知自己爺爺會多么失望。
偏偏謝流韻,只在第一次見面時對著他失態(tài),接下來這幾次,固然對外表現(xiàn)得中規(guī)中矩可圈可點,撐得住,實際上大概是拿下屬對待上司的態(tài)度,恭敬有余,親密不足。
先前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出場,見人面帶三分笑,并不需要多互動,勉勉強強還能蒙混過關(guān),若是在文茵的婚禮上露面,以周老和他家人的銳眼,說不定當場就會被拆穿。
“真是頭疼……”
可以說,這是他當前最大的危機,就連馬上面臨的事關(guān)未來兩年規(guī)劃的土地競標,也沒讓他這么頭疼。
心里思慮繁多,周復手上動作卻不急不緩,親自將書房收拾好之后,他抬手看了看時間,準備回屋休息。
回屋的路上,月光皎潔,白墻之上花木影亂,他無心理會這些,緩緩行走間,心里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
第38章 忙碌
或許是拍賣會太容易調(diào)動人的情緒,回家之后,謝流韻精神奕奕,絲毫沒有睡意。既然如此,她索性開了書房的門,整理一下最近得到的寶貝。
拜師時,孫老送了她一只黃花梨八仙筆筒,擺放在書房的書案上,深得謝父的喜愛。
褚繹心送的是古玉,只是她已經(jīng)有了白玉墜,又沒有盤玉的耐心,便和韓執(zhí)易送的水坑壽山石一起收藏在書柜下層的盒子里,日后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前段時間掏宅子,淘回來的香薰銅球、黃花梨圍棋子盒,以及一箱子舊書。舊書避光晾曬了兩日,去了潮氣之后被謝父珍之又珍地收在書柜里,這兩日閑的時候總見他手里拿著一本書翻看,并沒有把這些當古董供起來。
圍棋子盒日后可以再尋摸個棋盤湊成一套,倒是那只香薰球,上面銹跡斑斑很不雅觀,謝流韻先擱置在一旁,準備等空閑了除去銹跡,再認真研究。
剩下的全是周復送的。
參加晚宴時佩戴的鉆石首飾,慈善義賣會上拍到的羊脂玉鐲、新派畫家易志謙的桃花油畫,以及限量版首飾、古董手表之類的小物件,再加上今天拍下來的胭脂紅小杯,零零碎碎有十幾件之多,這一堆價值不菲。
想到最近幾次和周復相處的請進,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從周復的態(tài)度里,拋開骨子里的紳士風度不提,他對她,似乎并不像是對陌生人的態(tài)度,而是帶了一些她分辨不出來的復雜情緒。
究竟是什么呢?
正在發(fā)呆,手機傳來悠揚的鈴聲,她順手拿過手機,對上屏幕上跳動的“沐妍”兩個字,愣了下之后,接通了電話:“沐妍,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流韻,幫我個忙。”電話那頭,有段時間沒有聯(lián)系的沐妍呼吸急促,忍痛的聲音像是從鼻腔里哼出來似的。
大半夜收到朋友的求救電話,謝流韻表情頓時轉(zhuǎn)為焦急。
匆匆忙忙收拾了東西下樓,腳步不停地奔往小區(qū)門口。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一片安靜,唯有路燈光幽幽地亮著。越是焦急,反而越是看不到出租車的身影,更別說早已經(jīng)下班了的公交車。她急得直跺腳,深深地后悔沒有去買輛車。
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車,謝流韻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沐妍已經(jīng)被送進了手術(shù)室。
在手術(shù)室門外團團轉(zhuǎn),見有護士出來,謝流韻連忙趕上去問病情,得知是急性闌尾炎時,長長地舒了口氣。
之前接到電話的一瞬間,謝流韻直接想到了記憶里沐妍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堪的樣子。在等待護士回答的幾秒鐘里,她非常恐懼下一秒就聽到曾經(jīng)聽說過的消息。
還好,一切都還沒發(fā)生。
沐妍的病幾年之后才檢查出來,只是,查出來時就已經(jīng)到了晚期,手術(shù)或是藥物治療的效果都不佳。她本來就宅,又靠著寫作賺錢養(yǎng)活自己,作息不定,除非必要,很少去醫(yī)院。幾個月前她曾旁敲側(cè)擊,提醒她去檢查身體,也不知她聽進去了沒。
既然這次到了醫(yī)院,無論如何,她也要勸著沐妍,順便做個全身檢查。
闌尾炎的手術(shù)做完,沐妍被護士推出來時昏昏欲睡,直到進入病房換到病床上,麻醉的效果依然沒有消退。
頂著家屬的頭銜,謝流韻坐在床邊守夜,注意著點滴的速度。精神繃緊的情況下,竟不覺得困倦,直到天色泛白,她起身活動時,才恍然,自己竟已經(jīng)坐了一夜。
晚上不困,反倒是現(xiàn)在,看到外面天光明亮,濃重的困意似乎一下子涌了上來。
出去打水洗了把臉,回來時,她聽到了熟悉的手機鈴聲,沐妍最愛的一首歌。怕誤了什么要緊事,她順著聲音從床頭翻出沐妍隨身帶的小包,取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好吃”兩個大字。
這是什么鬼?!
謝流韻滿頭黑線,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你好,請問……”
“你是誰?沐妍她人呢?”沒等她說完,對方打斷了她的話,直接問道,語氣焦急而又緊張,“她現(xiàn)在在哪里?”
“……你又是誰?”被這么連珠炮似的追問一通,謝流韻滿心不爽,不客氣地回問。
“我是她男朋友。”
聞言,謝流韻愣住了,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只是下一刻,對方居然準確地叫出來了她的名字:“是謝小姐么?我在你們樓下開了家牛肉面店,你還記得我嗎?不好意思剛才我還以為是陌生人……”
被這么一提醒,她瞬間回憶起來好吃的牛肉面,以及店里的帥哥老板,濃眉大眼,記憶力格外的好,拋開這些不提,他的聲線確實是這樣的沒錯,只是……兩人什么時候成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