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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來找你,一來是看看老朋友,二來,是提醒你。”
她指尖敲在精鐵練出的大門上,聲音鐺鐺十分清脆,“別有事沒事就在刑部給我作幺蛾子,雖然我現在的手段眼線還沒到卓景那么厲害,但把你弄死在這里還是綽綽有余的。”
牢中光線昏暗,羅崇年又失了一只眼睛,加上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聽了她這話之后,他心頭巨震,站起身子,走近了一些瞇著眼睛打量白濘。
原本他一只手就能提起的小丫頭已經長到他胸口那么高了,眉眼長開,長了一張慈悲臉。
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在他掌心下便一直發抖的小丫頭了。
但她在還是一個丫頭片子的時候就戳瞎了他一只眼睛,如今能說出這樣的話反而不該奇怪才是。
“六公主果然長大了。”
羅崇年眸光有些復雜。
他這輩子就帶過兩個學生,卓景算是一個,最后怕是將他恨到骨子里去,白濘也算一個,如今她站在門外,也是目光冰冷。
“我說的話依舊算數,若是需要你解惑的,我會讓人帶信給你,也會護著你,我在一天,就護你一天。”
“但若是你心大了,想從這地方出來,那就是我護著你的日子結束的那一日。”
而她收手的那一刻,卓景怕是不會放過他。
羅家昔年的往事她多少也查到一些,可以說是羅崇年一人犯錯,連累了整個家,最后還將卓景的生夫生母拉下水,羅崇年在還未成為階下囚之前,可以說是一個極盡狠毒涼薄之人。
她不是菩薩,不夠慈悲,也絕不會叫他再出來一次!
白濘至今都還忘不了那一日與墻頭上看見蹲著的羅崇年時,他眼底跳躍的瘋狂和陰狠。
白濘見他聽得夠明白了,也不多說,轉身就要離開,身后羅崇年卻突然開口道:“卓景……現在如何了?”
他待在刑部,早已經不知道外頭的樣子,也不曾見過一日陽光。
“若是你能再見到他,你該叫他一聲國師大人了。”
是嗎?
羅崇年有一種恍然隔世之感,原來,他都已經是國師了……!
他們都長大了,而他,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悄悄老了。
沒去看身后的人是什么反應,白濘直接轉身就走了出去。
一腳邁出刑部,白濘整個人就僵住了。
留在外頭的招娣被捂住了嘴巴,明晃晃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看向白濘,眼神焦急又羞愧。
白濘抿唇,聽那幾個黑衣人說:“我們大人有請。”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白濘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上。
“帶路。”
掀開馬車車簾的那一刻,她看見幾乎是半躺在車內軟榻上的卓景。
臉色蒼白,一臉倦容,衣袍……凌亂?
眉心處還留著紅色的指痕,顯然是揉捏的多了。
“我又不會吃了你,進來。”
卓景眼睛沒睜,開口聲音確是全啞了。
白濘藏在袖子里的掌心浮上一層細細的汗,面上一點都不顯露出來,從容上去,坐在他對面。
“我之前在苗疆,中了奇毒,這事兒你知道吧?”
“恩!”
白濘點頭。
“這毒沒有解藥,但苗疆有一種蠱蟲,種在人的身體里,便可解百毒,只是這種蠱蟲很多年以前就再無人養活過。”
白濘不吭聲了,覺得隱隱有些不妙。
“我吃了很多藥,找了很多名醫,仍舊解不了我身上的毒,只能壓抑暫緩,卻不能根治,不過還算幸運的便是,我找到了已經消失的蠱蟲,花了極大的代價將那蠱蟲從苗疆弄回來。”
“……。”
“不過它昨日便消失了,找遍整個屋子都不見,那蠱蟲喜歡往梅香濃郁的地方鉆,而你偏偏又吃的梅香羹。”
“不用很多,一小盞便可以。”
卓景指了指桌子上通體翠綠的小盞,神情寡淡無比,“明日你便及笄了吧,若是你答應,明日我必備上厚禮。”
白濘眨了眨眼睛。
“若是我想要的東西價值萬金呢?”
“我的命總比萬金金貴。”卓景淡淡道。
“真是闊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