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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不安似乎影響了身體,劉朝的敏感度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更勝,極度的酥麻卷席了他的穴肉,而且還在一步一步的上升,他的腦子像是被攪碎了,混沌的一片。
靠的太近,劉墓的身上有很淡的汗味,被兩人肌膚相貼的滾燙熱度不斷放大,不是臭的,就是劉墓的味道,令他心安的味道。
“嗯啊太舒服了,像懷了寶寶一樣。”劉墓終于饒過了他沾滿奶水和唾液的胸部,轉而揉搓起他柔軟的肚皮。
他灼熱的手放在劉朝看起來只是多了些肉的肚子上,劉朝卻去酒店,結果情人買了包就借口有事先走了,他是認出了劉朝這個軟弱無能的傻子才想要故意找茬的,想在這傻子身上發泄怒火,卻沒想到他弟混得這么好,竟然當上了這么大商場的經理,可以給他撐腰。
劉墓看他說不出話,斜斜睨了他一眼,直截了當地撥通了保衛科的電話:“保衛科,一樓東側廁所來一趟,有人惡意尋畔滋事,把他趕出去。”
“走。”他掛了電話,不再看那個氣得面紅耳赤的男人,拽著身后劉朝的手腕就往外走,劉朝還沒反應過來,腳步一個踉蹌,手里的拖把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回頭想去撿起來放好,卻直接被腳步不停的劉墓強硬地拉走了,留下那兩個懵逼的職員面面相覷。
“發生了什么,就這樣解決了?經理這么處理,真的不怕被投訴到總部嗎?”
“不知道,不過真的很硬氣,給我看爽了。”
“確實。等一下,經理叫劉墓,他和劉朝不會認識吧?”
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那消失在電梯口的人影。
被詢問的那個職員納悶地喃喃:“不能吧,那經理都當經理了,要是認識的話,他為啥還要來廁所當保潔?隨便都能安排個輕松體面點的職位吧。”
“也對哦。”
劉墓一路把劉朝拽到了地下停車場。
他站在車旁,面無表情地對劉朝揚了揚下巴:“上車。”
他的表情很平淡,就像對劉朝的出現根本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就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就像這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
劉朝沒有動,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劉墓,然后慢吞吞脫掉了左手的塑膠手套,伸進衣服兜里摸出來兩張疊在一起的紙巾遞給劉墓。
劉墓挑眉盯著他,沒伸手:“干什么?”
“擦手我、身上、很臟的。”他看見剛才劉墓只是碰到那個男人一下,就迅速拿紙把手擦干凈了,那個男人穿得干干凈凈,劉墓都那么嫌棄,自己剛打掃完廁所,身上肯定更臟。
劉墓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過,看著劉朝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剛被那男人攪起的壞心情瞬間寧靜了,他把手伸出來,攤開在劉朝面前:“你弄臟的,你給我擦。”
劉朝就很聽話地乖乖給他擦手了。
手心被觸碰的地方傳來溫熱,他低頭安靜地看著劉朝,看劉朝垂著頭,睫毛長長的撲下去,額前凌亂的碎發看起來像是要扎進眼睛里。
那一瞬間他什么也沒有想,只是下意識的就把手從劉朝的手心抽出來,撥了撥劉朝的頭發。
劉朝疑惑地抬起頭,從被他撥開的縫隙里慢吞吞與他對上目光。
直到目光相接的這一刻,他才好像真正意識到他和劉朝重逢了,那些裝出來的冷靜在那熟悉的目光里霎時間崩塌瓦解,他覺得心臟像是被什么捏住了,狠狠縮了下,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劉朝,他一直以為劉朝過得還算不錯,也許在另一個城市的便利店里繼續做著收銀的工作,雖然永遠不會賺大錢,但也不至于這么糟糕。
所以這些年劉朝都是這樣過的嗎?做又臟又累的工作,不斷地被不懷好意的人找茬,又為了保住工作只能低聲下氣地道歉。
明明知道自己現在有能力保護他了,劉朝為什么不聯系他,他盯著劉朝,又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不再努力一點找劉朝,為什么因為被劉朝掛斷了那個電話,就真的不去想劉朝了。
——如果他能早點找到劉朝,劉朝就不用受這么多苦了。
他的眼瞳瑟縮了下,倉惶地錯開了視線,欲蓋彌彰地把玩起手里的車鑰匙,竭力壓著發顫的聲音:“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劉朝還是沒有動。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劉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他說著就挪動腳步要走,劉墓眼色一沉,伸手把他拽住,克制著心底生出的不爽情緒:“我不會動你的,就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劉朝輕微地轉動著手腕,試圖從劉墓禁錮著他的手心里逃脫。
劉墓沉沉地盯著他,不說話,也不放手。
這么多年,他心里早就明白劉朝不愿意搭理他了,劉朝甚至不再叫他弟弟了,但他就是不愿意放劉朝走——他好不容易才見到劉朝的。
他固執地和劉朝僵持著,劉朝的臉色越發為難,他的眼底閃過受傷
的脆弱情緒:“上車吧,劉朝,算我求你了。”
他很少這樣服軟,可他太怕劉朝真的走了。他的聲音很低,眸光微微閃爍,就好像劉朝不答應他,他就會立刻哭出來。
劉朝抿緊了嘴唇,一如既往地將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他皺著眉頭,像是在心底掙扎了很久,終于松了口:“那那、好吧。”
他這才松了手,替劉朝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回過頭來看見劉朝已經把臟兮兮的手套和圍裙都脫下來了,團巴團巴抱在胸前,乖乖站在他身后等著。
見他回頭,劉朝還是那樣怯怯地望著他,眼里帶著些陌生的局促,緊張又不安地抿著嘴角。
是在害怕他嗎?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這時候好想親親劉朝,或者抱一下也好,他迫切地想要觸碰劉朝,來證明此刻如夢般的真實。
但是他已經沒有資格了,他的小蘑菇長大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受了好多好多的委屈,卻已經不會在他面前哭,也不在原地等他了。
他把劉朝送到了家門口,那個地方和他們以前住的地方可真像,一個很窄的巷子,汽車開不進去,劉朝下了車要走,他也下車跟了上去。
巷子很昏暗,角落都是垃圾,他一身西裝革履顯得格格不入,凹凸不平的磚地空隙積著不知道什么水,反出不太好聞的氣味。
劉朝見他也下車,有些慌張地開口,像是在驅趕他:“別、別進來了,我、馬上、就到了,你快、回家吧。”
“我送你進去。”他假裝聽不出劉朝的意思,死皮賴臉地跟著劉朝往里走,心里盤算著到劉朝家門口找個什么理由進去看看才好。
他想看看劉朝生活的地方,也想和劉朝多呆一會兒,最好能看見他媽,再給他媽跪下道個歉,求他媽原諒他,把劉朝還給他。
可是到了劉朝家門口,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大門從里邊打開,探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是個看起來才不過三四歲的小女孩,她怯生生地看著他們倆,好幾秒鐘過后將門的縫隙打開地大了些,幾步跑出來抱住了劉朝的小腿,好奇地打量著他:“爸爸,他是誰呀?”
她像施出了冰凍的咒語將劉墓的腳步定住。
劉朝顯得越發局促了,將小女孩往自己的身上攬緊了,緊張地向他解釋:“這是、小葵,是我的、女兒。”
劉朝的話讓他有些發神,他怔怔看著那個小女孩,只覺得她真的很像劉朝,圓圓的大眼睛,彎彎的眉,小小的一張臉。
她是那么可愛,明明他當年也可以有一個這樣可愛的小孩。
劉朝有孩子了,原來他已經有新的男人了,難怪他不再聯系自己,難怪他要掛斷自己的電話。
他說不清心底的酸澀到底是嫉妒還是什么,他只是一瞬間非常的憤怒,覺得這個人并沒有把他的劉朝照顧好。
“我可以見見你的另一半嗎?”他沉默了很久,才啞著聲音說出一句話。
劉朝還沒有回答他,小葵先開了口,清脆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我沒有媽媽,我只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劉朝捂住了小葵的耳朵,向他解釋,小葵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他、不喜歡、小孩,我、自己、生的。”
他不喜歡小孩,那他喜歡你嗎?
或者說,劉墓其實更想問,你喜歡他嗎?
可是答案不就擺在眼前了嗎?小葵就是答案,劉朝愛那個男人,即使那個男人拋棄了他們倆。
“你自愿的嗎?”他認真地看著劉朝的眼睛,生怕劉朝撒了謊,怕劉朝被強迫了,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可劉朝的眼睛是那樣真誠。
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很壞的人,他居然在心底暗暗期待劉朝是被強迫的,劉朝才不會自愿和別的男人做愛,不會自愿給別人生小孩。
——他媽帶走劉朝也許真是對的,他就是天生的壞種。
“嗯。”劉朝并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于是只能挪開了目光,看著劉朝腳邊小小的人,思緒似乎在時空里游蕩了很久才飄過來,嘴唇動了動,斟酌著語言:“一個人帶她辛苦嗎?”
“不會,小葵、很乖的。”
——看起來也是,和劉朝一樣。
“是錢不夠用嗎?為什么要去做那個工作?”
自從工作了以后,他每個月都把一半的工資打給了父母,就怕他們錢不夠了,怕劉朝過得不好。
“嗯媽媽、生病了,爸爸一個人賺錢、不太夠。”
他意識到了一個很怪的點:“我給你們打的錢呢?”
“什么、錢?”劉朝也懵懵地看著他。
劉墓皺眉,突兀地跳了話題:“媽病得嚴重嗎?”
劉朝愣了愣,低下了頭,聲音變得很小:“應該吧,醫生、說、治不好,只能、藥物控制。”
聽到這里劉墓的心“咯噔”一下,很快就理清了頭緒。他媽一定是把那一筆錢全部存起來了,怕劉朝要拿出來給她治病,怕她
死了劉朝一個人沒法生活。
即使這樣他媽也沒有聯系他,看吧,他在他媽眼里就是和劉朝不一樣,劉朝是貼心的小綿羊,他是冷漠的白眼狼。
可他的陰暗面又開始作祟了,他又隱隱地慶幸起來,慶幸他媽的偏見,慶幸劉朝過得不那么好,慶幸那個男人拋棄了劉朝和他的小孩,他才能有機會趁虛而入。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頎長的身筆直站著,不像劉朝的弟弟了,更像是個來談判的商人:“我這些年有一些存款,可以拿去給媽交醫療費,你把這個工作辭掉吧,我給你找個新的工作,工資更高。”
劉朝顯然是有些受寵若驚,呆呆地望著他:“可以、嗎?”
“那得問你自己,你愿意來做我的助理嗎?”
他垂著眼,認真地盯著劉朝,心里隱隱有些害怕劉朝會拒絕,但面上是云淡風輕的,就好像只是隨口給了個提議,劉朝答不答應都沒關系。
他明明有能力直接給劉朝錢的,如果劉朝拒絕他,他也還是會給劉朝錢的。
但他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假紳士,在名利場里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爬上來高位,如今連愛里也不自覺摻雜了利益,用著小聰明試圖從劉朝這里獲得更多。
劉朝不出所料的猶豫了,但顯然這個提議對他充滿了誘惑,他要考慮的永遠不是一個人,從前他事事以劉墓為中心,現在也事事以家人為中心。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內心小小的掙扎了一會兒,答應了劉墓:“我可以、的,但是、我什么、也不會,助理、需要做什么?”
劉墓終于難得地笑了笑,因為他的計謀成功了:“做你會做的事情,和以前一樣。”
劉朝在第二天住到了劉墓在公司附近新買的房子里。
也不能說是住,只是早上六點過就坐第一班的公交車到了那個地址,到門口才發現自己沒有鑰匙。
他在門口躊躇了兩圈,伸手按響了門鈴。
過了快五分鐘劉墓才開了門,黑色的睡衣凌亂地罩在身上,蹙著眉,滿臉是不耐煩的情緒:“誰啊?”
他的臉色太過嚇人,劉朝往后退了一步,無辜地抿住嘴唇:“我來、給你、做早飯。”
劉墓顯然是怔住了。
他沉默地盯著劉朝,盯了半分鐘,眼睛也沒眨一下,就伸手要關上門,關門的同時垂下了眼,很輕地嘆了一口氣:“操。”
劉朝眼睜睜地看著那扇門在自己眼前關上了。
他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正猶豫著要不要重新按門鈴的時候,大門突然再次迅速地推開了,差點就砸到了他的臉上。
“劉朝。”劉墓直直盯著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線有些發抖。
“嗯?”劉朝看著他,等他說下文。
可劉墓什么也沒再說,只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腳步往后挪,讓出來進門的位置:“進來吧,怎么來這么早?”
“不是說、要、做飯嗎?”劉朝以為他是在責備,站在門口沒有動。
走道盡頭的窗戶大敞開,風從外邊呼呼地灌進來,把劉朝有些長的頭發吹得揚起來,遮住了半邊眼睛,劉朝于是把眼睛閉了起來。
劉墓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進了房間里,“砰”地一聲關上房門,一如當年的粗暴,只是高樓的建筑穩固,墻體再不會被震得嗡嗡響。
“我是說的做中午飯和晚飯,以后不用起這么早,知道嗎?”劉墓從玄關的柜子上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了劉朝,“收好了,別弄丟了。”
“不、會的。”劉朝慢吞吞的從外套內兜里摸出來一個破舊的布縫的錢包,把鑰匙裝了進去,又塞回了衣兜里。
劉朝來了,劉墓也不愿意再回房間睡覺了,他把筆記本從臥室里拿出來,徑直坐在了沙發上。
劉朝在廚房里倒騰了起來,他的目光在電腦屏幕上停不了三分鐘就又飄到了廚房里,幾次三番后索性站起了身,輕手輕腳走向了廚房。
劉朝煮了個瘦肉粥,還炒了兩個素菜,回頭就看見劉墓倚靠在廚房的門邊,默默地盯著他,被抓包了也沒有絲毫的尷尬。
“做完了?”他看著劉朝端著盤子朝自己走近。
“嗯,”劉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來,“你像、小葵一、樣,小葵、也經常、站在、門口、看我。”
劉墓似笑非笑得盯著他,仍然沒有接話,他突然意識到劉墓好像不喜歡他提到小葵,訕訕地噤聲低下了頭。
他端著盤子從劉墓的身邊路過,劉墓一言不發從他的手里接過了盤子,轉身朝客廳的餐桌邊走。
他抬頭愣愣地看著劉墓的背影,轉身去盛飯了。
——弟弟還是和以前一樣,完全猜不透呢。
劉朝沒有和劉墓一起吃早飯,他看了眼時間就急匆匆地趕回家去送小葵上幼兒園了,一直到中午十二點過,劉墓的辦公室門被敲響,秘書把劉朝帶了進來。
把飯盒遞給劉墓,劉朝局促地坐在沙發的角落里,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
他吃完飯。
劉墓揭開了飯盒,熟悉的香味飄出來,熱氣迎面撲進了他的眼睛里,燙得他的眼角瞬間濕了。
“你的呢?”
劉朝聽到了他問話,緊張地捏緊了膝蓋:“我、已經、吃過了。”
劉墓看他眼珠子飄忽地亂轉,就知道他是在撒謊,沒有經過自己明確的允許,他哪敢吃老板的飯,估計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劉墓趕了一半菜到飯盒蓋里,又把飯趕了一半進菜盒空出來的半邊位置里,起身一起端著走到了沙發邊,在劉朝的對面坐下。
他把菜盒遞到了劉朝面前,和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的一次性筷子一起:“一起吃,我不喜歡別人看著我吃飯。”
菜炒得很香,劉朝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接過了筷子拆開。他再抬頭,劉墓已經吃上了,于是他也低下頭認真吃飯了。
吃完了飯,劉朝收拾好飯盒準備離開,劉墓卻拉住了他的手臂。
劉墓坐在沙發上,把自己整齊的領帶拉扯開,目光幽幽地盯著劉朝:“還有事情沒做呢?”
“什、么?”劉朝沒反應過來。
“不是說做以前會做的事情嗎?吃了飯還要做什么?”劉墓把整根領帶都拉了下來,隨手放在了沙發邊。
“洗、碗?”劉朝不明所以。
劉墓站了起來,他比劉朝已經高了一整個頭,肩膀很寬,帶著壓迫性居高臨下地垂眸盯著劉朝,目光深沉:“是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