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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在不敢多想了,這件事不過是鴻蒙書院的自家事罷了,他還是少沾惹為妙!
第49章 揭穿
洛白青去尋夢魘了, 湛明也在屋子里呆不住了, 只好在院子中徘徊等待。
不過他剛走了幾步, 突然小院的門內傳來段玉鴻的聲音,聽起來微微有些沙啞:“湛明小師父,你在外面嗎?”
湛明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突然一滯, 轉頭看向屋內。
“段前輩?”他想著屋門的方向走了幾步:“您的身體痊愈了嗎?”湛明雖然這樣問,但是卻也知道不可能,懂了真元可不是這么輕易能痊愈的。
屋內并沒有再傳來任何話語, 門卻突然打開了, 段玉鴻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他緊緊的繃著臉, 若不是過分難看的臉色,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白青呢?”他低聲問道。
湛明心中微驚, 段玉鴻竟然不知道嗎?洛白青做如此大事,竟然不告訴段玉鴻,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真不知要怎么收場。
“洛檀越剛剛出去了,許是等會才能回來。”湛明神色不自然的說道, 既然洛白青不愿段玉鴻知道, 他又何必妄作小人。
但是段玉鴻卻壓根不相信湛明的話,他輕笑了一聲道:“你真的和你師父一模一樣,一點謊話也不會說。”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苦笑,但是神態間卻又好像有些懷念。
湛明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沉默不語。
段玉鴻許是察覺到了湛明的尷尬, 很快便從自己的回憶中抽身出來,臉色蒼白的對著湛明笑了笑道:“你便實話告訴我吧,我是洛白青的師父,他無論做出什么事,我都是有權利知道的,即便是做了蠢事,也該我去給他收拾爛攤子。”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中綻放出熠熠光芒。
湛明一時間有些失語,片刻之后,終于嘆了口氣道:“您的身體如今這樣,原本我是不該多嘴的,但是洛檀越這一行的確是有些危險,所以我……”湛明微微頓了頓,這才道:“我之前在鴻蒙書院東南方的山峰上察覺到了夢魘的氣息,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洛檀越,洛檀越經過了幾日的查詢,終于在今日確定了那人是誰,于是便去捉那個人了。”
“什么?”段玉鴻皺了皺眉:“夢魘在鴻蒙書院之中,這怎么可能!鴻蒙書院的外結界乃是儒修大能所布的浩然正氣陣,心存邪念或是身有邪氣的邪物都不可能入內,那夢魘如何能蒙混過關!”
湛明聽了倒也愣了愣,心想鴻蒙書院這樣一個小小的書院,竟然也有如此來歷,怪不得山門檢查會如此輕松:“晚輩不知,竟還有如此緣故,只是晚輩也絕對不敢欺瞞前輩,那夢魘的確在鴻蒙書院之中,如今洛檀越已經去找那個夢魘了,晚輩只怕……”
湛明沒有說怕什么,但是其實也不必說,因為段玉鴻早就祭出了飛行法寶,要向東南而去。
“小師父,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話音剛落,他便消失在云海之中,湛明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苦笑了一聲,這位前輩還真是性急啊。
只是即便如此,湛明心中還是有些惴惴的,不知道自己所做到底是對是錯,他目光沉沉的望著鴻蒙書院東南方,心思沉重。
半個時辰之后,東南方突然傳來破空打斗之聲,湛明急忙出去看,卻只見天邊光芒大作,一道金色戾芒直直朝著山峰頂劈去,而在山峰頂端臨風而立的人正是段玉鴻,湛明心下一驚,急忙想要上前去看,卻只見段玉鴻身形互變,躲開了那道鋒芒,而那鋒芒去勢太極,也來不及收回,直直的砍向了了那座山峰。
轟隆一聲!
湛明在原地幾乎有些站不穩,而遠處的情形也被煙霧裹挾,湛明根本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的耳朵被這聲巨響震得嗡嗡作響,體內真氣震蕩,一口心頭血幾乎噴涌而出,最后卻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湛明扶著木門,沒有心情再去管周圍驚慌失措四處亂跑的靈獸和神情惶急的儒生,直直朝著東南峰而去,但是他還未出主峰云海,便看清楚了東南峰的樣子。
整個峰頭幾乎被削平,峰頭書舍房屋盡皆被毀,幾個大儒模樣的人俱都一臉狼狽的浮在東南峰周圍的半空之中,尋常儒修更是凄慘,一大半的人都受了傷,但是看樣子卻并沒有人因此而亡。
至于湛明最關心的段玉鴻和洛白青,此時卻看起來并無大礙。
段玉鴻臉色依舊蒼白,穩穩的立在東南峰山頂,俯視著周圍一群人,而洛白青,則是有些垂頭喪氣的站在段玉鴻身后,看起來有些萎頓,但是更令湛明意外的事,傅子錚竟然也在,他依舊帶著長長的幕籬,背著手站在洛白青身側,看起來神在在的。
湛明看著眼前情形,不由止住了步伐,看起來那個夢魘就在這幾個大儒之中,湛明用視線掃了一圈,卻也看不出什么頭緒,這幾個大儒俱都穿著鴻蒙書院特有的銀青色繡修竹的儒衫,帶著儒冠,看起來都是溫潤可親的模樣。
不過段玉鴻也并未讓湛明疑惑多久,他冷冷的指著那群大儒中的一個,厲聲道:“魏若旬!我竟不知,你對我對鴻蒙書院還有這樣打大的怨恨!”
段玉鴻聲若洪鐘,湛明離得這樣遠,也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但是那個被他指出來的大儒卻面色不改,冷笑了一聲站了出來。
湛明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大儒,比起別人稍稍清癯一些,眉目冷冽,自帶風骨,如此之人竟然就是那夢魘?
“段玉鴻,當年你以段氏棄子之身當上鴻蒙書院的掌院,難道就沒有想到過這一天嗎!”
魏若旬一言驚人,湛明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段玉鴻竟然真的是段家人!不過卻是棄子,怪不得沒有隨段氏字輩取名。
“哼!我當上掌院乃是老掌院所托,你有什么不滿為什么當時不提,如今卻做出這些齷齪事!”段玉鴻絲毫沒有被此人所爆出來的消息所震懾,依舊面色不改。
“當時我不過是無權無勢的一個博士,如何對抗你這個大權在握的新晉掌院!再說了,當時我還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還以為你真的如你外表一般,是個正直無雙的國士!”魏若旬冷笑的望著段玉鴻,神情諷刺:“自你當上掌院之后,整個鴻蒙書院便失去了與段氏結盟的機會,書院的資源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如今連普通弟子每日修習所用的靈晶都拿不出來,你卻高床軟臥獨占一峰,享盡人家富貴,修為日益精進!我問你,你可對的起當年老掌院的拳拳托付之心!”
他這番話說的正義凜然得很,湛明若不是還知曉些內情,只怕也要被他騙了過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湛明終于理解了,為什么段玉鴻所住的地方會那樣簡陋,完全不像是一個一派山長應有的風采。
“魏若旬!你這老賊真是太過可笑!”站在段玉鴻身后的洛白青終于忍不住了:“師父為了鴻蒙書院殫精竭慮,你竟然還如此污蔑師父,你且去看看,師父所住的地方是何等簡陋!你再來說話!”
“哼!不過是做戲來蒙騙天下之人罷了!你還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你的資質當年也不過中上,如今卻日益精進,若是沒有天材地寶供養,我是決計不信的!”魏若旬面含諷刺,絲毫不落下風。
而他這一番話一說出來,周圍之人也開始議論紛紛,就連看著段玉鴻的眼神,也開始有些異樣了。
洛白青心中焦急,想要辯論卻也不得其要,因為他對他師傅的修煉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無奈之下只能看向段玉鴻,盼望著他能將這老匹夫反駁回去。
“魏若旬,這就是你想要說的嗎?”段玉鴻語氣平靜,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并不是洛白青所期望的。
“你還要我說什么?難道這還不能證明你是一個欺世盜名之徒嗎?用整個鴻蒙書院來供養你一人,便是真個離火洲也沒有這樣便宜的事!”魏若旬冷笑道。
“用一書院來供養我一人……”段玉鴻低聲呢喃道,然后又閉了閉眼睛,嘴角溢出一絲苦笑:“好,既然你這么認為,那我就將你認為的這個好處盡皆還給你吧!”
說完他突然出手如電,一個光球從他掌心溢出,發出刺眼的光芒,站的離得近一點的人或是向后退卻,或是衣袖遮面,不敢直視,但是段玉鴻卻將那光球向天上一扔,雙掌如風,無數靈力侵泄而出,俱都被那光球吸引,而那光球也朝著天上而去,湛明眼尖,看見了書院穹頂有微光閃過,這就是浩然正氣陣嗎?
湛明心中疑惑百出,但是此時卻也輪不到他多想,只見剛剛還一臉諷刺的望著段玉鴻的魏若旬突然暴起,朝著那珠子而去,剩下幾位大儒,俱都驚疑不定的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而段玉鴻在扔出那顆珠子之后,便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一下子萎頓在地,原本周身充盈的靈氣,此時也將近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