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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鳳池與江昌年目瞪口呆,衛(wèi)丹華哭笑不得,而葉遜……
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于是,在李崇琰“動之以情、曉之以利、脅之以兵”的多種攻勢下,本次會晤圓滿達成共識——
明日寅時,由李崇琰親自帶領屯軍第一批人馬進山,以兩個月為期,南軍為假演之敵,試行新的練兵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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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議事樓回涼云水榭時,日頭已經(jīng)偏西。
李崇琰面色有些凝重。
跟在他身側的隋峻見他腳步遲疑,忍下心中暗笑,悶不吭聲地配合他放慢腳步。
李崇琰忽然遷怒地扭頭瞪他:“笑什么笑?”
“我沒笑,”隋峻繃著一臉冷漠,目視前方,“明日即將帶屯軍進山練兵,殿下可安置好家眷了?”
“家眷”這個詞讓李崇琰很是受用,臉色頓時好看許多。但腳步依舊沉重。
“我,還沒告訴她……”李崇琰吞吞吐吐,猶猶豫豫,最后煩躁得都想揪自己的頭發(fā)了。
這個“她”是誰,不言自明。
在旁的事情上李崇琰可以很清醒很果斷,但在顧春的事上他總是沒什么章法,這一點,隋峻看得很明白。
于是隋峻好心地替他將事情點破:“殿下還沒告訴春兒……嗯,顧春,此次燕臨回京,并未成功請到婚旨?”
此前燕臨回京的眾多任務中的一件,便是替李崇琰帶書函給朝華長公主,請長公主以監(jiān)國身份放婚旨。
按說李崇琰已二十有三,此時請放婚旨并無任何不妥。可奇怪的是,那位號稱“在行宮養(yǎng)病不問朝中事務”的陛下,卻將此事按下了。
長公主雖監(jiān)國,但陛下畢竟是陛下,況且李崇琰終究是個皇子,他的婚事也算天子家事。
陛下只說不問朝中事,卻沒說不管家中事,因此陛下既明言“暫且不急”,長公主一時也無計可施,只能回函叫李崇琰稍安勿躁。
李崇琰一腳踹飛地上的小石子,心中含恨痛罵——
這么多年也沒管過我死活,怎么一到我說要娶心愛的姑娘,就忙著跳出來當?shù)耍?
見他有氣沒處撒,隋峻自然也不想給他做沙包,便明哲保身地一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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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豆子睡醒,顧春帶他吃了些東西,又陪他玩了一會兒后,太陽便落山了。
因李崇琰事先說過,送走云安瀾后會直接去議事樓,與四位家主商榷明日開拔之事,顧春見他此時還沒回來,便先將豆子送回衛(wèi)家。
衛(wèi)釗自早上去屏城之后就一直沒回來,顧春將豆子交給衛(wèi)家的人,便沒精打采地往自家走。
半道卻與李崇琰撞個正著。
心知這二人必定少不得一番話別,隋峻也不想討人嫌,無須吩咐,自覺消失。
夕陽的金暉潑了一地,并肩而行的兩人身后迤邐出長長的影,時而交疊,時而暫離,有淡淡離愁糾纏其間。
“在議事樓……不順利?”顧春見他眉間似有心事,以為他今日與四位家主議事受阻,眼中流露出關切。
李崇琰立刻抬頭挺胸:“怎么可能?你要相信,我是很厲害的。”
于是帶著期待被夸獎的小驕傲,洋洋得意地講了今日在議事樓輝煌的戰(zhàn)績。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簡直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顧春偷偷翻了個白眼,笑著抿了抿唇,“那你在煩什么?”
見他躊躇,顧春也不催他,兩人便漫無目的地一路走著,卻雙雙默契地繞過了石頭主街,漸漸進了背街的小巷。
李崇琰在心中斟酌再三,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坦誠:“我讓燕臨回京請婚旨,行宮里那個死老頭忽然回光返照,跳起來說先不急。”
他已讓云安瀾回去想辦法解決他不能離開團山的問題。
待他整軍結束后,若行宮里那個死老頭依舊想不開,他不介意千里奔襲,親自回京去教那死老頭該怎么做別人的父親。
他那荒謬的描述讓顧春忍不住笑彎了眉眼:“什么回光返照,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父親!”
如此慘絕人寰的消息,她聽了竟還笑得出來,這讓李崇琰心中大慪。
他倏地停下腳步,欺身展臂就將她困在院墻與自己之間,低頭幽怨地瞪著她:“笑什么笑?沒心沒肺。”
顧春隨意將后背靠在別人家院子的外墻上,抬頭咬唇覷著他光是笑,并不說什么。
這讓李崇琰煩惱的心上再添一絲慌亂,立刻目露兇光:“打什么歪主意呢?你可別想始亂終棄啊!鄭重告誡你……”
她就靠在那里仰臉沖他笑著,雖不說話,燦然水眸中卻似有無盡軟語溫言,無聲勝有聲。
李崇琰心中登時柔軟得一塌糊涂,再想不起要說什么威脅的話,憋了半晌只能咬牙將她揉進懷中,恨恨道:“我明日先帶第一隊人進山,最多兩個月后便會回來休整。”
離別在即,婚旨又沒請到,他這滿心的不痛快真是溢于言表。
顧春展臂環(huán)住他的腰,悶在他胸前笑道:“明珠和跳脫什么時候給我呢?”
這天外飛來的一筆讓李崇琰驀地愣住。
懷中的人緩緩抬頭,踮起腳在他唇畔落下一個柔柔的輕吻后,忽然笑著咕囔道:“真想瞧瞧你埋頭翻書找情詩的模樣。”
昨日扣上她腕間的那對金環(huán),今日綴上她指腹的約指銀,她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