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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沈先生不怎么關心八卦,我以為我和太子殿下的緋聞鬧成這樣,已經沒有人不認識我了呢。”寧遠宸伸出一只手,“那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寧遠宸,只是一個學生而已。”
沈洛鈞一臉凝重盯著寧遠宸,臉上笑容難看,他似乎有話想要說,卻又好像說不出來。
寧遠宸故作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歪著頭仰視著沈洛鈞:“沈先生?”
“沒事,我只是太震驚了。”沈洛鈞忽然笑了起來,迅速的握住寧遠宸的手,“你說的沒錯,你的長相和名字,和我一個認識的人完全一樣。另一點你也說對了,他是我曾經虧欠過的愛人,我的半身,我的肋骨,我不可分割的影子。”
每說一句,他便靠近一點,最后身體緊緊地挨著寧遠宸:“沒有他的日子,我痛苦得好像被人從身體里切開,被人活活的包裹起來做成木乃伊,扔進棺材里,被尸蟲食肉吸血。”
“真感人。”寧遠宸沒有被危險的距離影響,坦然的仰著頭對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嘴角彎起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我都要被感動得哭出來了。”
沈洛鈞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是想從中發掘出什么,然而寧遠宸的目光里什么都沒有,就好想他真的是個一無所知的少年。然而他看似正常的話里,卻隱含著刻薄的嘲諷,這不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會說出來的話。
遠宸,是你嗎?沈洛鈞在心里默默的問道。
最后,是寧遠宸先退后了一步,他看了看時間,道:“謝謝您剛剛替我解圍。不過,我們要不要先出去?拍賣會就要開始了,我不想錯過。”
沈洛鈞側過頭,眨了眨眼睛,掩去眼中的苦澀,換上風度翩翩風流公子的面具,“那就一起走吧。你看上了什么?說實話,冉瑚這次的作品……”他嘖嘖了兩聲,“可不怎么樣啊。”
十幾分鐘以后,珠寶拍賣正式開始。冉瑚這一次的珠寶巡展,除了批量生產的中等價位產品,還有獨一無二僅此一份的限量版作品,價高者得,每次展出都會拍賣十款。這是冉瑚蟄伏三年后嘔心瀝血的巨作,他堅信自己一定會大獲成功,在珠寶設計領域成為最年輕的經典大師。
拍賣會現場,只允許手持貴賓邀請函的客人進入。寧遠宸在沈洛鈞的帶領下,也得以進入拍賣場。
主持人先向大家展示今天拍賣的十款作品,由冉瑚親自介紹他的創作靈感和與眾不同的精巧構思與細節。冉瑚口才極佳,侃侃而談,把自己的作品吹得天花亂墜。如果寧遠宸也是不明真相的其他買家,恐怕也會被他熱烈的情緒所感染,喜歡上這些華麗精美的珠寶首飾。然而現在,他看著對方驢唇不對馬嘴的瞎說八道,只覺得好笑。
“那么今天拍賣的第一件作品,是包括項鏈、耳環以及花環頭飾在內的新娘三件套,名為《月神的祝福》。靈感來源于五年前所發掘的古地球人文學作品《前赤壁賦》。根據帝國綜合學院古地球文化研究中心的專家考證,這篇文章描述了月光下美麗的山水風景和大自然的天籟之音。而我們知道,在古地球文化中,月神也是祝福婚姻的愛情女神。因此,用來為新娘的美貌增添光彩,最合適不過了。”
寧遠宸凝神一看,差點笑出來。新娘三件套中的項鏈,正好是那條使用了“嫠”字的項鏈。
主持人接著又嘮嘮叨叨的介紹了首飾上價值連城的寶石和美妙的顏色搭配,最后終于道:“六百萬起拍,競價階梯為十萬,請出價!”
場內立刻熱烈的競爭了起來。寧遠宸聽著身后的人們把價格一直抬到了八百萬,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近在咫尺的新娘首飾,面無表情。
“怎么,喜歡這個?”沈洛鈞忽然湊了過來,“喜歡的話,我買下來送給你,怎么樣?”
寧遠宸看了眼他緊挨著自己的手,便伸出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輕輕的畫著圈:“怎么,沈先生想包養我?”
“話別說的這么難聽嘛。”沈洛鈞嬉笑道,“就是想跟你做個朋友而已。”
“送朋友幾百萬的首飾,您可真大方。”
“遠宸和別人不一樣嘛。”沈洛鈞又湊近了一點,翻過手想抓住寧遠宸的手指,“把這世界上的珠寶都堆起來,也比不過你一個微笑的價值。”
“如此甜言蜜語,您一定傷了很多人的心。”寧遠宸迅速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向后一靠,拿起競價器,輸入10倍的階梯競價,把價格抬到了九百萬,
“我以前喜歡的人教會了我非常重要的一課。”寧遠宸把玩著競價器,“只有自己買來的,才是自己東西,別人給的,總有一天會被收回去。”
九百萬以后,參與競價的人少了一半,等到價格被抬到一千萬以后,就只有三四個人了。最后,寧遠宸以1120萬的價格競拍到了這套首飾。
主持人對寧遠宸表示了恭喜,隨后詢問他是現場交易,還是等到拍賣結束后去交易間交易。不少喜歡炫富的闊少名媛會選擇第一種交易方式,因此拍賣行甚至準備了攝像師和攝影師,可以為他們拍下最完美的一擲千金。
寧遠宸也選擇了第一種方式,他走上交易臺完成支付后,看著一旁表情有些尷尬的冉瑚,從盛放珠寶的首飾盒里拿起那條項鏈,問答:“冉大師,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他指了指“嫠”這個字,“您能告訴我這個漢字,是什么意思嗎?我想大家也一定很想知道。”
來者不善!這是冉瑚心里唯一的念頭。要是知道這個少年是沈洛鈞的人,他打死也不敢那樣對待他。冉瑚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沈洛鈞,然而后者立刻道:“對啊,這個字是什么意思?我也挺感興趣的。”
其實冉瑚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字是什么意思,《前赤壁賦》專家們研究了五年,也只是破譯了些簡單字和詞組,大致串聯起來,知道應該是描寫景色的文章,而“嫠”這個字,并不在已破譯的漢字范圍內,而他選擇“嫠”僅僅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字很好看。
“首先呢,這是由四個基礎漢字組成的復雜漢字,分別是未,文,廠和女。”冉瑚鎮定自若的開始解釋,連專家都不知道的東西,在座的人更不可能知道了,估計寧遠宸不過是是想為難他一下,畢竟設計師不了解自己使用的元素,也是很丟人的事情,可只要他解釋得通,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其中女代表這是一個形容女性的詞,而未,是‘味’字的簡化,這個字的意思是美味、有滋味。而文,意為文靜、文雅等可愛的品性、性格,以及豐富的學識。而廠,指的是房子。所以這個字的意思,是形容一個已婚的女人,充滿魅力,而又富含學識。”
大家對冉瑚的解釋予以熱烈的掌聲,只有沈洛鈞搖了搖頭。
寧遠宸等掌聲平息后才緩緩道:“首先,我要糾正你的一個錯誤。”他指了指“攵”這個部首,“這個不是文,這個念‘pu’,意為鞭打、敲打,通常來說,涵蓋它的字,都有類似的意義,比如‘教’,比如‘牧’,比如‘攻’。”
“然后,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個字,出自《前赤壁賦》的哪一句話,你能告訴我們嗎?”
冉瑚一愣,勉強笑道:“《前赤壁賦》只破譯了一小部分,還無法……”
“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寧遠宸朗聲背出這句話,打開智腦的虛擬畫紙,用正楷寫出,隨后放大了展示給大家看,“冉大師如果不信,可以把《前赤壁賦》全文調出來對證。”
第28章
冉瑚看向自己的助手,助手已經找到了原文,悄悄對著他點了點頭。
“要解釋這句話的意思,就要結合上下文。”寧遠宸沒有再理會他,從“客有吹洞簫者”開始,把這半段話全部寫了下來,“這一段話是在描繪洞簫凄婉的樂聲,好像哀怨的眷戀,好像哭泣的傾訴,而這樂聲悠揚婉轉,如同一根細長的絲線。啊,在這里,我們就找到了這對耳環文字的來源了。”他從盒子里又拿起寫著“裊”的耳環,“這倒是個好字,不僅用來形容樂聲,也會用來形容女人柔美的儀態。”
“接下來我們就到了最關鍵的這一句了。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樂聲,能夠讓潛伏在深淵里的蛟龍為之起舞,能讓船上與丈夫分別的妻子哭泣。婦,當然指的是結了婚的女人,用‘嫠’來形容,就表示她的丈夫并不在身邊,要么就是丈夫出遠門,幾年幾十年沒有音訊,要么就是丈夫已經死了。”
場內一片嘩然,寧遠宸斜著眼看著臉色蒼白的冉瑚,“冉大師,幸好是我買了這套首飾,不然,新娘在大喜之日,脖子上掛著意為和新郎兩地分居,或者被拋棄,甚至是變成寡婦,那得多晦氣啊。”
“胡說八道!誰指使你這樣做的!”冉瑚上前一步,想把項鏈從他的手里搶回來。然而寧遠宸迅速的在他的手腕上彈了一下,按著他的胸口將他推開。
“冉瑚,你要干什么?”沈洛鈞也立刻站了起來,呵斥道。
“這玩意兒已經是我的了,搶什么搶。”寧遠宸慢條斯理的把首飾放回盒內,“還有,你如果覺得我胡說,可以去請綜合大學的專家過來,和我辯論,如果還不滿意,也可以去告我。不過我覺得你不會成功,因為我只是指出來了一個事實而已,又沒有侵犯你的隱私,你告我什么呢?”
接著他又拿起新娘頭飾看了看上面的漢字,嘖嘖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隨后對著站在一旁的一個工作人員勾了勾手指,把頭飾和項鏈都扔給了他:“去找家首飾店,把上面的寶石都給我拆下來,金屬按照種類融了,分裂裝好,再給我送過來。”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的捧著價值近千萬的首飾,求助的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經理。
“我記得你們說過,會為買家提供各種需要的服務,怎么,一千萬還沒有資格享受你們的服務?”
經理點了點頭,那人如釋重負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