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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宸乖乖的站著,歪著頭笑道:“好的。”
雙方戴好頭盔,每一塊場地都配備了的裁判機器人倒數三聲,“開始”一詞話音剛落,剛剛還像個乖巧可愛的小奶貓的寧遠宸,忽然表情一變,露出譏誚的冷笑,一個箭步靠近杰森,在對方伸手格擋之前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頸,接著猛轉過身,身體前彎,雙手用力,就是一個過肩摔——
砰地一聲巨響,身高超過一米九的杰森像一袋土豆一樣,被人扔了出去。而他仰面躺在地面上,望著頭頂的燈光,感受著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
圍觀的學生一時間鴉雀無聲。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忽然氣勢凜冽,仿佛一柄出鞘寒劍的寧遠宸,懶洋洋的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嘲諷一樣的掃了他們一眼,對著才從地上坐起來,一臉蒙圈的杰森冷笑道:“來,咱們繼續。”
接下來,德波頓公學的天之驕子們,目睹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毆打。誰也想不到,這個骨架子纖細小巧,胳膊上連肌肉都沒有的柔弱少年,打起架來竟然這么狠,在機甲操作專業排名前三的杰森,竟然沒有一個回合能夠在他手下扛過三招,就被再一次扔了出去。體重90多公斤的杰森,在寧遠宸的手里好像沒有重量一樣。
兩三個回合后,杰森也收起了自己原本的輕視,認真的對待了起來。然而態度上的改變無濟于事,他粗壯的手臂狠劈下去,連鋼管都要彎折,然而寧遠宸卻能輕輕松松的擋住,隨即一扭,腳踹在他的膝窩里,讓他再一次跪地服輸。
寧遠宸看了看時間,還有五分鐘,監考官就要入場了,他松開挾制著杰森的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順手摸摸他的胸肌和肱二頭肌,最后微笑著伸出手:“以后就是同學了,還請多多指教。”
杰森英俊的臉被摔得鼻青臉腫,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遲疑了片刻,最后握住了寧遠宸的手:“你很厲害。”他大著舌頭說,展開一個嘴角破裂,鼻血橫流的微笑,“歡迎加入德波頓。”
現在沒有人懷疑寧遠宸的資質了。這樣的身體素質,必然有相匹配的精神力,杰森是學校少數可以駕馭b級機甲,甚至偶爾還能和a級機甲進行對接的優秀學生,而寧遠宸的實力比他還要出色,接下來的考核,不可能不通過。
杰森的坦誠讓寧遠宸有些驚訝,他原以為這么驕傲的學生,就算輸了,也會對他心懷怨恨。來不及想這是對方文質彬彬的面具,還是真的一顆赤子之心,面試老師已經來了,寧遠宸回到自己的考試場地。聽完考核規則后,他爬進了學校準備的b級機甲,成功接駁后,和面試老師駕駛的b級機甲開始對戰。
按照考試要求,寧遠宸只要能夠在老師手下扛過十五分鐘就算合格,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和老師對戰超過一個小時,幾次將老師逼入絕境,唯一的缺陷就是駕駛機甲的熟練度還不夠,然而出招之狠辣,眼光之獨到,連老師們自己都自愧不如。
機甲操作考核結束后,還有幾個小時的筆試和面試,考核與機甲相關的以及戰斗指揮、戰斗心理、作戰協同等課程的知識。但是沒有人懷疑寧遠宸無法通過考核,訓練場上出色的表現,已經讓他成功的成為了德波頓的一員了。
看著寧遠宸離開訓練場,更換衣物準備去做理論課考核面試,留在訓練場內的學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酸溜溜的說:“不會是用藥了吧。學校有驗過他的血嗎?”
另一個說:“我記得之前有人扒出來過,寧遠宸一年前也申請過虛擬機甲操作培訓,但是因為體檢不合格沒有通過。”
“怎么可能啊,一年前精神力還在c以下,現在連杰森都打得過了。說沒吃藥,鬼才信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都認為寧遠宸是作了弊。杰森站在一旁,拿著一個治療儀正在治療臉上的淤青和傷口,聽到大家說的話越來越難聽,忽然放下治療儀,低聲呵斥道:“有完沒完,覺得不公平就去舉報啊,背后議論紛紛的,怎么跟八婆一樣。”
說完,他把治療儀一拋,旁邊的機器人精準的接住收了起來。杰森大步離開,來到訓練場旁邊的辦公樓下等著。寧遠宸就是在這里進行理論知識的考核面試。
三個小時以后,寧遠宸出現在辦公樓門口,他看上去心情極佳,面帶微笑,步履輕盈,看到杰森,腳步一頓,隨即笑道:“誒?這不是杰森學長嗎?”
杰森站起來,向他伸出手:“我叫杰森·弗里曼,是三年級的學生。聽說你也是三年級的學生,那就別叫我學長了,叫我杰森吧。”
寧遠宸由上到下又由下向上的掃了他兩邊,最后握住了那雙大手,道:“我叫寧遠宸。杰森,你可以叫我遠宸。”
見對方握住了自己的手,杰森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明亮的好像陽光明媚的沙灘和湛藍的海水,熱情的溫度乎乎的輻射出來:“你真厲害。”他不停的搖動著寧遠宸的手,“以后一起訓練啊。”
笑得真是有點傻呢。寧遠宸心想,然而心情忍不住的好了起來。誰能抵抗一個男人大狗狗一樣的單純熱情呢?
中午和艾倫吃了頓飯,慶祝自己順利通過德波頓公學的考核后,寧遠宸收拾好行李,乘坐飛船來到薩蘭3號星球,參加珠寶大師的冉瑚的作品展。
薩蘭3號星球以發達的商業和繁華的都市著稱,整顆星球充滿了紙醉金迷的富貴氣息。而冉瑚的珠寶展在最著名的三十二區第九大街上一家畫廊舉辦。
古地球文化雖然流失的差不多了,但是依然有少數文化堅定的存留了下來,比如交誼舞,比如油畫,比如書法。只不過漢字已經變體,書法在演化過程中,逐漸失去了當初的韻味,然而近一百多年來,對古地球文化的發掘,又在帝國引起了一陣復古狂潮。各位書法家們紛紛開始鉆研現世的古書法作品,臨摹練習,希望能夠領悟其中的精髓,傳承古文化。
舉辦珠寶展的這家畫廊,正是以大量的書法作品展聞名,而這次冉瑚的珠寶作品,也是以書法為創作靈感,以古文字為模,將金銀鑄造成各種字體的漢字,其間鑲嵌上珠寶,或用珠寶拼接成花朵蝴蝶等圖案,或者在手鐲戒指等飾品上,用昂貴的罕見金屬的細絲勾勒出文字的圖案。
打量著展柜里一枚和空間里的戒指一樣,纏繞銀絲繪制圖案的寶石戒指,寧遠宸心情忽然變得極佳,雖然兩枚戒指的制作水平千差萬別,可他莫名的就有種信心,感覺冉瑚大師至少能給他提供點又用的信息。
說不定他真的就是創作人呢?寧遠宸控制不住的發散自己的思維,畢竟十八年以前,這位知名設計師還只是學校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創造點沒水平的東西很正常。
不過,現在的這些作品,在寧遠宸這個書法也是經過名家指點的古地球文化專家的眼里,也挺沒水平的。軟綿綿的構架,錯誤百出的文字,還有明顯是不明其意只看字體好看而選用的,含義令人哭笑不得的文字,比如這串華貴的新娘項鏈上,用的字竟然是意為“寡婦”的“嫠”字,而這個環繞發髻的發飾上所用的兩個漢字,雖然還算漂亮的正楷字體形似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然而選用的居然是繁體“憂勞”(憂勞)兩個意義很不吉利的字,更別提一些亂七八糟只是因為是對稱結構因此而拼湊在一起的漢字圖案了。
寧遠宸在心里吐槽得已經沒有辦法欣賞這些珠寶了,但是他還是很佩服冉瑚,做到把文字運用到珠寶中已經很不容易了,畢竟對于帝國的人來說,這些古漢字,就好像甲骨文之于曾經的地球人,完全是看不懂的天書。
此時,冉瑚正在展廳的一角,與手持貴賓邀請函的紳士名媛交談著。寧遠宸不好上前打斷他和別人的談話,只能一直蹲守在一旁。
不過想抓住冉瑚獨處的機會還挺困難。他現在還不到四十歲,英俊瀟灑,穿著打扮時尚而不失穩重,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引得不少名媛圍著他轉。而他左右逢源八面玲瓏的模樣,簡直像個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而不是享譽珠寶界的設計大師。
好不容易瞅準機會,在他剛剛結束一段談話,還沒有發現下一個交談目標的時候,寧遠宸沖了上去,擋在他面前,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隨后臉上展開最謙遜最崇拜的笑容,溫聲細語道:“冉大師,我一直都是您的粉絲!能夠見到您本人我真是太激動了!”
冉瑚收回正打算邁出去的腳,打量了一眼擋在面前的少年。時尚界永遠是八卦流傳的最快的地方,因此冉瑚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隨即嗤笑了一聲,道:“寧遠宸先生?您能夠來參加鄙人的珠寶展,真是讓人感到蓬蓽生輝啊!”
寧遠宸表情一僵,但還是放低身段,謙和道:“瞧您說的,我能有機會親眼看到這些精美絕倫、高貴優雅的珠寶作品,才真是三生有幸呢。”
冉瑚笑了笑,態度明顯沒有因為他的奉承話有任何的改變,疏離而冷漠道:“抱歉,我還有點事。”說著,轉身準備繞開他。
“冉大師,求您了,我只耽誤您半分鐘!”寧遠宸低聲哀求道,從空間芯片內取出戒指,雙手奉上,“麻煩您幫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您覺得這枚戒指,像是誰的作品?我想找到它的作者。”
冉瑚似乎產生了一點興趣,他停下來,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枚戒指。然而他只打量了一秒鐘,就立刻冷笑道:“你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攔住我,就是要用這種垃圾耽誤我的時間?還是說……”他掃視了一圈展廳內的記者說著,“和太子殿下的緋聞還讓你不知足?”
他轉過身,手指夾著戒指隨手一扔,可準頭太差,完全朝著寧遠宸相反的方向甩了過去。寧遠宸來不及應對冉瑚惡劣的態度,迅速的撲了過去,接住戒指,然而手剛抓住戒指,腳卻絆了一下,踉蹌的摔進了展廳內布置的蓮花池里。
第27章
雖說寧遠宸現在身體素質在絕大多數人之上,可和上一世相比,也不過是體力、耐力和敏捷度更好的普通人而已。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法則,在這里,內功再怎么修煉,也不可能違反科學規律,做不到震碎經脈,也練不出凌波微步、矯若飛燕的輕功。
依然沒有脫離凡人范圍的寧遠宸,就算再厲害,隔著一個人,也不可能瞬移過去接住戒指,更何況他情急之下,沒有看清腳下,出丑也是自然的了。
嘩啦一聲,寧遠宸從小腿肚那么深的池子里狼狽的爬了起來,渾身都濕透了,而手中的戒指,因為手肘的麻筋磕到了鵝卵石,手掌一松沒握住,也掉進了池子里。
這么大的動靜,引得大半個展廳的人都看了過來,大家冷眼旁觀,或隱晦或直接的看著衣服濕透的寧遠宸,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
寧遠宸爬起來,看了眼正在和貴族說話的冉瑚,目光冰冷。
的確,現在整個展廳里所有人的身家加起來,都沒有寧遠宸有錢,但是人的階級身份并不是簡單的用金錢劃分的,錢也分三六九等,這就是為什么上流社會的世家總是對暴發戶如此排斥,更不用提父不詳還緋聞纏身的寧遠宸了。
這就是為什么,寧遠宸把自己的態度放得如此謙卑的緣故。冉瑚是時尚界的知名人士,不是什么可以隨意呼來喚去的小角色,看風評也頗有些藝術家自視甚高的姿態,況且兩人素昧平生,而說不定冉瑚早就因為他的身世和網上的留言對他先入為主的有了偏見。自己畢竟有求于他,姿態低一些,總是好的。
不過,寧遠宸沒想到冉瑚的人品和他的名氣完全成反比,給他點兒臉,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寧遠宸冷笑一聲,甩了甩手,抹去臉上的水珠,彎下腰扒開池子里密密麻麻的盤子大小的碧綠荷葉,尋找自己丟失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