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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楊中元不愿意說,程維哲也沒再問,只順著他的話笑道:“小元,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楊中元抬起頭,盯著他的笑容默不作聲。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反應太奇怪了,可他還是忍不住端看程維哲那個開朗至極的笑容。平心而論,程維哲雖然為人高大英俊,身上也透著一股書卷氣,但并不是那曠古絕世的美男子。
可他笑起來的樣子,卻會讓人無端跟著開心,無論小時候還是現在,楊中元都十分喜歡他的笑容。
見他只盯著自己沒有講話,程維哲臉上笑容維持不變,卻忍不住出聲問他:“小元?”
楊中元被他低沉的嗓音喚回神智,忙撇過臉去回答:“我先在這邊安頓,等爹爹身體好了,還是要離開的。”
他這話說的十分含糊,程維哲斂起笑容,皺起眉頭問:“泉伯父病了嗎?實在抱歉,我這些年都忙著鋪子上的生意,實在不知道泉伯父身體不好,如果知道了,我定會去看他的。”
楊中元搖搖頭,只說:“我這個做兒子的都沒陪在他身邊,你不要說這樣的話。”
程維哲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后面的小廝提醒:“老板,日頭曬,還是去鋪子里……”
“哎,好久沒見小元,竟忘了咱們就站在街上敘話,走,哲哥請你喝杯茶。”程維哲抬頭看看天,忙伸手拉著楊中元往那茶鋪里走。
突然被程維哲拉住手腕,楊中元覺得別扭,卻并沒有掙脫手腕上滾燙的溫度,而是不言不語跟他進了茶館。
興許是因為十四年的隔閡,如今楊中元看起來這樣沉默穩重,程維哲雖說有些不適應,心里卻也為他難過和心疼。
這個他一慣當親弟弟一同打鬧的發小,小時候是多么調皮傲氣,他是比誰都清楚的。
他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才讓他成了這個樣子?程維哲心里翻江倒海,幾次話到嘴邊,卻也什么都沒說出來。
程維哲就這樣拉著楊中元進了茶鋪,坐在茶鋪里吃茶聽書的幾個客人還笑著同他打招呼:“小老板,好久都沒見了。”
“您又來了,最近鋪子里上了新茶,如果不嫌棄我請大家都嘗一杯。”程維哲一邊拉著楊中元往后院走去,一邊笑著同客人們打招呼。
有眼見的客人見他們手拉著手,楊中元又面生得很,便調笑道:“哎呦小老板,這是要請我們吃喜酒了嗎?小夫君相貌可真是沒得挑。”
這也難怪客人這樣講,楊中元比程維哲矮上半個頭,長得又比他清秀好看,此時悶聲跟在他身后走,卻也像是那么回事。
可這話似乎觸動了程維哲一些模糊的心事,他小心翼翼掃了楊中元一眼,見他似乎沒什么反應,便忙跟那客人解釋:“這位大哥可別亂說,這是我弟弟,過來玩的。”
他說完,似是怕聽到那些客人們繼續調笑,忙拉著楊中元來到后院。
他這間茶鋪并不太大,后院除了兩間磚瓦房,就只剩一個小小的中院,因著做茶鋪生意,所以這會兒正曬了好些茶葉,顯得滿滿當當。
程維哲輕車熟路,領著楊中元進了其中一間屋子,身后跟著的小廝手腳麻利端進來一壺熱茶,然后又快速退了出去。
“嘗嘗吧,今年新下的雪芽,很是香甜。”程維哲的雙手修長潔白,倒茶的手勢優雅,似乎十分熟練。
楊中元沒有端起茶杯,他只問:“阿哲,我記得你家是做米行的,你怎么來開起了茶鋪子?還是……”
后面的話楊中元沒繼續說下去,程維哲卻也聽懂了。
他們程家是整個洛郡最大的米行,在各地都有分行,程維哲這位正正經經長房正出大公子,無論怎么樣也應該繼承米行的生意,而不是在城北這樣的平民區開茶葉鋪子。
程維哲笑起來,卻淡淡回答:“這事一言難盡,你不覺得開茶鋪子也挺好嗎?”
見他不愿意說,楊中元也沒勉強,心里一動,想了想還是坦誠說:“我盤下了你隔壁那間鋪子,過一陣子我就要帶著我爹搬出來,到時候還要程大老板多多幫扶。”
程維哲一瞬間有些詫異,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笑著點頭道:“我都說了你是我弟弟,到時候幫你忙是自然的,這巷子盡頭的醫館大夫手藝十分了得,到時候我和你陪泉伯父去看看脈,說不定幾服藥就好了。”
弟弟嗎?楊中元嘴角揚起笑容,他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新茶也確實十分甘甜可口,便說:“好,阿哲,到時候要麻煩你了。”
見他笑了,程維哲心里頗有些高興,終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頭發,笑說:“還跟我客氣什么,你不記得小時候流著鼻涕追在我身后叫哲哥的事情了?”
“我沒有!你別胡說。”楊中元聽他似乎要把小時候的丑事都說一遍,忙站起身唬他一句,轉身出了房門。
程維哲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樣不高興,只好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好了小元,我跟你開玩笑的。”
楊中元沒有回頭,只低低回了他一句:“阿哲,我家里還有事,過幾日還要忙鋪子里的事情。”
“小元……這么著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