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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深倒是面色如常。

早餐時間，葉深試探道：“你有想過想要什么樣的婚禮么？”

陶鹿一愣，端起牛奶杯，垂著眼睛道：“沒想過誒?！?

沉默的吃飯，偶爾刀叉的聲音。

過了片刻，陶鹿又道：“其實……不覺得只要在一起就好么？”

“嗯？”

“我的意識是，婚姻只是個形式啦——不結(jié)婚也沒什么的?！?

“你不想結(jié)婚？”

陶鹿縮了縮，沒想直白挑明，委婉道：“我們現(xiàn)在不是也很開心么？”

葉深盯著她，目光研判，放下刀叉，正色道：“你不想結(jié)婚？”

陶鹿顯然還沒準(zhǔn)備好這場談話，沉默地咬著一片面包，一時沒有說話。

葉深握著茶杯的手指發(fā)緊。

陶鹿目光落在他青白的手指上，心中一痛，輕聲道：“我只是……真的沒有想過……太突然啦……”

葉深松了口氣，微笑道：“不著急。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從現(xiàn)在開始想。”

陶鹿攪著杯中的牛奶，低頭小聲道：“最近我其實比較忙的。你知道的，還有不到半年就是冬奧會了。訓(xùn)練任務(wù)還是挺重的……”

葉深一愣，輕聲道：“我知道。”

“所以……”陶鹿頓了頓，仍是道：“至少這半年，我的重心會放在花滑上面。其他的事情，我們等冬奧會過后再討論好不好？”

以葉深的犀利，怎么會看不穿女孩在拖延搪塞，可是她說的的確有道理。

葉深目光沉了沉，沒有說話。

他了解女孩目前重心要放在花滑上。

可是他也有他的擔(dān)心與……恐懼……

將近四年前，那場全國錦標(biāo)賽，兩個人做了賽后在一起的約定。后來女孩贏了賭約，卻一別三年，再無只言片語。

現(xiàn)在，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場冬奧會。他相信女孩一定會取得很好的成績?？墒侵竽?？

陶鹿許久不聞葉深說話，疑惑抬頭，“可以么？”

葉深垂下睫毛，掩去眸中神色，低聲道：“好?！?

這場早餐結(jié)束后，氣氛忽然降到了冰點。

當(dāng)然兩個人的日常互動還是如常，只是有個話題兩個人留意著不再去碰觸。

陶鹿翻出壓在箱底的相片框，上面是陶振華與盧碧華當(dāng)初結(jié)婚時的老照片。盧碧華穿著在那個年代還算稀罕的白色西式婚紗，笑得幸福滿足。而陶振華風(fēng)華正茂，筆挺的身板彰顯著花滑運動員的氣質(zhì)。那時候盧碧華還沒有成為后來滿心抱怨?jié)M嘴刻薄的中年婦人，而陶振華也沒有成為大腹便便的生意人。

愛情最開始的模樣，最是迷人。

可是陷入婚姻，茶米油鹽醬醋車，生兒育女，侍奉老人，再閃耀的明珠也被風(fēng)化成為沙土。即使成為沙土是不可避免的，最悲慘的卻是婚姻的存在，讓這捧沙土連散去自己想去的方向都不成。

如果相愛，何須一紙婚約？如果不愛，一紙婚約又能如何？

陶鹿翻手，把相框又扣回箱底。她想，是葉深沒有想明白這個道理。等冬奧會結(jié)束后，她再仔細(xì)跟他說就是了。

陶鹿在與喬薇妮的對峙中，重返直播界后，好像又撿回了最初開直播的樂趣?，F(xiàn)在，她偶爾也會開一下直播，多半都是她的花滑訓(xùn)練，給有志于此的小孩們一點指導(dǎo)。偶爾也會應(yīng)陸明燁的請求，做一點商業(yè)性質(zhì)的推廣。這種廣告，她都是直接開了直播鏡頭，然后兩分鐘念完廣告詞。

粉絲紛紛表示，不愧是鹿女王，做個廣告都這么高冷！

有時候出于炫耀的私心，她會直播一點葉深相關(guān)的內(nèi)容。不過考慮到葉深不喜歡出境，而她也不喜歡別人覬覦葉深，這種直播多半只是葉深的電腦屏幕界面出現(xiàn)，偶爾葉深會在直播過程中跟她說幾句話。

這已經(jīng)足夠讓兩人的cp粉絲瘋狂了。

而無數(shù)廣告邀約，潮水般涌向葉深和陶鹿。

經(jīng)過仔細(xì)的挑選，除了公益廣告之外，陶鹿和葉深只接了兩三個出價最高，也足夠大牌的品牌代言。其中就有某著名跑車品牌。

該款跑車以其名貴、狂野著稱。

廣告拍攝日，陶鹿和葉深結(jié)伴來到拍攝現(xiàn)場。

賽道上，竟然已經(jīng)有賽車手在繞場熱身了。

陶鹿一開始還站在觀眾臺饒有興致地觀看，直到賽車停下來，里面的人走出來直直向她身邊的人走去。

那人戴著賽車頭盔，底下卻穿著籃球褲，一面摘著頭盔，一面沖葉深叫道：“來一局！”

是邱全勝。

他從公眾視線中消失了幾個月，整個人氣場完全變了。

原本臉頰上那點酒色浸染出來的松弛沒了，眼窩深陷下去。從前他雖然年紀(jì)不小了，但行事輕狂，說話更是隨心所欲，總有種中二少年的感覺?？墒谴蠹s是喬薇妮的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了。這個人，這個二十多年來都沒長大的人，一夕之間竟然白了兩鬢頭發(fā)。

葉深收回原本為陶鹿遮陽的手，黑眸盯著邱全勝，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

邱全勝一哂，把摘下來的頭盔丟給他，“你戴上！老子就這么跟你拼——敢不敢？”

葉深接住他丟過來的頭盔，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