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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意亂情迷的兩人都是悚然一驚。
葉深從女孩衣服下抽出手來,頭壓在女孩脖頸間,粗濁的呼吸聲透露了他此刻的壓抑。陶鹿則是慢了半拍,才回過神來,不知道身上和臉上哪出更燙,耳聽得底下那人一面喚著“鹿丫頭”一面踩得樓梯咯吱響走上來,她終于認出那聲音,“……是明燁哥哥!”
神志一旦恢復,陶鹿立刻覺得羞不可耐,推開葉深幾乎滾下床去。
她手忙腳亂撿了一件風衣把自己裹起來,不敢再看葉深一眼,更不敢跟他共處一室。明明是她挑起的這場去幼兒園的車,最后卻是她幾乎逃出了臥室。
葉深橫臂遮住眼睛,咬牙,唇間還縈繞著女孩的馨香,卻只能苦笑。
正走到樓梯半腰的陸明燁一見從臥室跑出來的陶鹿,激動地舉起手中的兩瓶紅酒,“鹿丫頭!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家燈亮著,就知道是你回來住了!快來,我珍藏的紅酒,就等你回來一起喝,一般人明燁哥哥還不舍得……”他瞠目結舌地瞪著女孩身后,一樣從臥室里走出來的葉深,上看看,下看看,終于從兩人衣冠不整的狀態里,看出了真相,然后,陸明燁怒了,“神葉大人!你想干嘛呢?下來下來!今晚我看我是不能走了!”
陶鹿臉上紅色還未褪去,低頭走過陸明燁身邊,急著去倒杯冰水降溫。
偏陸明燁還摸過來邀功,“是不是幸虧明燁哥哥來了?差點被葉深……?男人啊,都這樣……”說話間,儼然把自己自絕于男士陣營了。
陶鹿咕咚咕咚灌著冰水,沒接話。
陸明燁卻是熟門熟路摸到廚房,端出葉深烹制的佳肴,一面往餐桌上擺放,一面夸贊,“別說,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鹿丫頭你菜做的這么好!”一面又有點吃醋,“果然女生外向,都不記著給明燁哥哥點……要不是我剛巧自己過來了……”
葉深和陶鹿都在從剛才的激情狀態平復中,兩人偶爾目光一觸,陶鹿是有幾分羞澀難為情避開,葉深卻是目光越發灼熱。
他倆之間的情潮暗涌,陸明燁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可是他這會兒就是立意要當個瞎子。
陸明燁一直對待陶鹿,比親妹妹也差不了多少。這就好比你珍愛的白菜,要被豬給拱了——不管那豬長得有多俊,你都不爽。不爽就要阻攔!
陸明燁一個人炒熱整個房間的氣氛,酒杯分好,紅酒斟滿,開了電視,聲響也有了。剛才小情侶獨居情潮難耐的氛圍,瞬間轉換為老少咸宜的大聯歡。
陸明燁居中坐在沙發上,儼然主人模樣,一手掌控著電視遙控器,一面問陶鹿道:“你那傷怎么樣啦?我上次還跟洪莊說起來,他也很擔心你,還從隊里寄了傷藥來,回頭我拿給你。”
陶鹿含著一口冰水,點頭道:“挺好的,沒事兒了。”
葉深坐在對面,看著女孩喝水的動作,又無意識地撫了撫自己嘴唇。今晚如果不是陸明燁突然造訪,只怕真的要擦槍走火……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定情耳環上,沉了沉,心道,該盡快把結婚一事跟女孩提起了。
電視上正在播放娛樂新聞,女主播報道著最近大火的戶外綜藝《旅行家族》,這一季加入了新的固定成員,新晉小花旦姜暖……
陶鹿聽到姜暖的名字,起了興趣,扭頭看著笑道:“是姜暖!”她跟陸明燁解釋道:“這是我大學舍友,我們還一起在校外租了房子。這姑娘人挺好的,父母家跟葉深父母是鄰居。她這個綜藝是跟蔣湛一起參加的,簡直人生贏家啊……”
蔣湛是跟陸明燁同一茬的清荷園小哥哥里,長得最好看的一位。
陸明燁一面吃著葉深精心準備的飯菜,一面給人心里插刀,笑道:“是啊,那小子真是長得好看……”
陶鹿還在隨口感嘆姜暖人生贏家,“我們舍友群里都在羨慕她呢……”
葉深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給自己白水里加了一勺冰。
電視節目還在繼續,忽然畫面一跳,出來機場粉絲歡送偶像的一幕,那男偶像銀發紅衣,還帶著一串骷髏頭的項鏈,笑容桀驁不遜,率性地打著招呼大搖大擺往前走。
陶鹿大笑出來,指著那人叫道:“沈越這小子跟以前一模一樣啊!”
曾經跟在她身后的銀發少年,如今成了娛樂圈星途坦蕩的新晉小生。
這都是曾經清荷園里的小伙伴。
陶鹿和陸明燁討論著從前的小伙伴,還有現在娛樂圈里發光發熱的蔣湛、沈越等人,不知不覺時間就晚了。
葉深秉性安靜,這會兒也是沉默聽著的時候多,只是時不時掠過女孩面上的目光,越來越深沉。
陶鹿幾乎喝醉了,自然沒有察覺。
陸明燁一直熬到葉深面色越來越壞,不敢再堅持下去,才起身告辭,走出門外卻還拉著葉深,低聲叮囑道:“神葉大人,你是個好人,受委屈了。不過——不過——”他壯著膽子,拿出“大舅哥”的氣勢,伸手想點在葉深胸口,手指伸到一半卻又莫名膽怯,繞了個圈戳在自己胸口,“我妹妹,我疼著呢。交給你啊——要好好的。”
這是好話。
葉深應了一聲。
誰知道陸明燁下一句卻是,“別急著辦不正經的事兒……”說完,也不敢看葉深臉色,轉身歪歪扭扭消失在夜色中。
葉深眉棱骨一跳,吐出一口濁氣,這真是個叫人強忍火氣的夜晚。
各種意義上的火氣。
回到臥室里,醉倒的女孩已經半軟在床上,面色緋紅,可愛誘人。
葉深嘆了口氣,為女孩脫了裹在外面的風衣,盡量不讓視線下移,給她蓋好被子,想要起身離開卻被女孩拉住了手。
陶鹿醉夢中,仰臉望著葉深,柔聲問道:“葉哥哥,你不開心么?”
葉深一愣,不知不覺在床邊坐下來,頓了頓,隔著被子抱住女孩,輕聲問道:“跟我在一起,你會后悔么?”
陶鹿傻乎乎望著他,搖頭。
葉深微微一笑,又道:“永遠都不后悔么?”
陶鹿點頭。
“如果遇到更喜歡的人呢?”
陶鹿呆了一呆。
葉深屏息,明知她醉了,卻仍是緊張。
女孩伸出手臂,溫柔地環住他,囈語般道:“最喜歡葉哥哥啦。”腦袋依賴地埋在他胸前,發香縈繞在他鼻端,是一種虔誠的信賴。
葉深望向窗外,只覺月色皎潔,再也沒有這樣滿足過。
陶鹿第二天醒來,除了發痛的腦袋告訴她還未過去的宿醉,早忘了葉深問過的話。倒是早起撞見葉深,猛地記起昨晚的激情片段,忍不住又紅了臉,還有幾分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