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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昭嘴唇微張有意幫徒辰陽說些什么,最后終究還是罷了。太子哥哥近來步步相逼,似要非把他們趕出趕堂不可,他也著實有些受不了了。
有時他也覺得,這大哥和二哥固然對皇位真有些野心,但最重要的還是被太子哥哥挑出來的怨氣。同為皇子,為何他們就得比太子矮一截!?連點事兒也不許做做,只準混吃等死?
不過就算他承認他真動了心思,他也不愿意拿自己來換其他臣子的支持,且不論這樣一來,云妹妹母子勢必身險于危險之中,再則,他也不愿意賣身給一些不喜歡的女子,說到底,他還是有幾分皇室的傲氣。
「兒子不想納側妃!」徒昭搖頭拒絕,「兒子不愿意終日為陰私之事煩心。」
「胡說什么。」雍政帝曬道:「朕定會給你選幾個賢良淑德的女子。」
徒昭仍是搖搖頭,「就算那些女子真是個好的,但她們的家族可不是吃素的。」能讓父皇看上的大臣,那個不是厲害的。
類似的談話,其實雍政帝和徒昭己然談過一次,雍政帝雖明白徒昭的顧忌,但這事由不得他任性,昭兒母族不顯,妻族也略遠了點,不夠盡心,除了納側之外,還有什么方法能以最快的速度在朝堂上爭取到一定的人脈。
坐在這個位置之上,那由得他兒女情長。
但無論他怎么說著,徒昭總是搖頭拒絕。
最后雍政帝也只能暫且罷了,心下琢磨著要怎么讓薛寶釵去跟史氏說去,做為皇子,太過兒女情長是成不了大事的。
一聽到雍政帝不許她們離宮,饒是對此心中有數的史湘云也有些失望,夏爺爺既然叫她們逃,可見得這宮中確實是危險的很,在待在宮里,只怕……
史湘云不死心問道:「要不咱們偷溜出去?」
徒昭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地搖搖頭,做為忠親王夫婦,他們身旁里里外外跟著那么多人,那有說溜就溜的理,更別提火娃小小年級,身旁跟的嬤嬤丫環比他們兩人加起來還多,那么一大家子,拖家帶口的,且是說走能走的。
史湘云亦是心里明白,長嘆一聲,這夏德全沒提醒之前,她們已經是小心再小心了,夏德全提醒之后,更是再小心了幾分。
好在這段時間小火娃是由她親自喂養,沒讓那些內務府來的奶媽看顧,好些奶媽不甘心,總是以規矩說事,史湘云也懶得與這些人爭論,直接把那些多嘴多舌的奶媽退回內務府里了。
本來這也不過是件小事,只是不知為何那四個奶媽之中,有一個奶媽突然暴斃了,好端端一個人死了,內務府的人自然要查,這一查便發現了好些問題,高允也顧不得這圣上的貼身太監不好親近皇子之事,親自來北五所和徒昭說了說。
而且不止是小火娃那處,就連徒昭和史湘云身旁也出現了不少要人命的東西,不只是她們,就連大皇子與二皇子那處也不少,這一查之下,著實讓兩人怒了。
「簡直是個瘋子。」史湘云怒道。這種無差別攻擊法,簡直是要斷了皇室血脈一般。
徒昭沈默不語,但瞧他陰暗的眼神,可見得也是怒極。
徒昭琢磨著,這手法越來越像一個人,但那人眼下已經進入彌留階段了,人都昏迷好一陣子了,父皇每日都派了太醫去瞧過,太監更是每天都去看上好幾回,就連高允都親自去了好幾次,斷是不會有假,那人至多再一個月左右時日,這么短的時間內,他能夠做些什么?況且他的兩個兒子一個殘一個癈,他若是還知道自己姓徒,便不該做出這事啊。
徒昭琢磨了好一會兒,也著實弄不清楚兇手了。
想到不能出宮避難,又敵暗我明,史湘云便好生煩悶,「難不成真的在這里等死嗎?咱們這里可靠近神武門了。」
有什么事情會讓宮里不安全,夏德全不用明說,她們兩也是明白的,再加上針對皇家子弟的暗殺,說穿了便就是宮變一事了,這紫禁城就四個門,宮變的人自然不太可能大大方方的從午門進來,那能選的不過就是東華門、西華門和靠近北五所的神武門了。
湘云與徒昭就這事細細分析了,甚至還玩了一次換位思考,如果今日想發動宮變者是他們的話,他們會從何處攻打紫禁城。
兇手的目的自然是為了皇位,由其近來的行為更可以見出那人是針對皇室中人,無論是養心殿、毓慶宮還是皇子所居的北五所都位處近后宮處,由神武門進出是最為方便的,如果人手夠的話,大可以再加上一處西華門,只要制住了這兩塊地方,這西六宮就盡在掌握了。
不論徒昭與史湘云怎么看,這位于神武門旁的北五所絕對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
徒昭看著他親自用腳測量,再重新描述出的紫禁城地圖道:「只要撐過一個時辰,咱們便安全了。」
這紫禁城里的防護也不是吃素的,只是禁軍大多位于前朝與宮墻處,若后宮真有動亂了,雖能馬上趕來,但從得到圣上手書或虎符,再去集合禁軍什么的,再快也得至少得有一個時辰,若是無圣上旨意,得看到什么煙啊、火的,禁軍才能以情況危急為由,招集禁軍趕過來,這樣一來,少說得要用上二個時辰……
這一、二個時辰過后,人也差不多死光了,禁軍趕過來剛剛好可以幫他們收尸……
想到史湘云就有翻桌的沖動,這要禁軍有何用啊。
對此徒昭也是很無奈的,無雍政帝手書或是虎符便無法調用禁軍,那怕這禁軍統領是史三叔也是一樣,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史三叔加強神武門和西華門二處的巡邏,希望能夠避免這事,不過兩人也知道這事怕是避免不了的,以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皇孫奶媽為其所用,又能暗害了王熙鸞,若說他在宮內沒半點人手,誰信啊。
史湘云與徒昭把他們北五所小院的地圖翻來覆去瞧了許久,始終想不出什么好方法,這北五所不過是普通的三進院落,墻體并不高,怕是撐不了多久,況且宮變之人壓根不需要攻打北五所,只要丟幾個火把下來,就可以把她們活活燒死在北五所里了。
史湘云瞄到那寧壽宮后的寧壽宮花園,這寧壽宮花園是新建造好的,宮里人大多對寧壽宮里啥樣并不清楚,寧壽宮花園雖是供太上皇賞玩之所,但雍政帝亦有意將太上皇困禁在寧壽宮之中,這規格是比著帝皇規格還要再好上許多,宮墻極高不說,而且出入的門戶并不多。
又以賞景為由,建造的極為曲徑通幽,光是寧壽宮花園處的衍祺門后假山林立,穿過假山中的山洞便可以到古華軒中。
這古華軒小小巧巧,極為隱密,而且知之者不多,出入口也就假山里的山洞那處,若是到了那里,再把假山那出入口一封,至少撐上幾個時辰應該不是問題。更巧的寧壽宮花園就在北五所旁,去那兒也不過只需一盞茶的時間。
「成!」徒昭點頭道:「就這樣定了。」
正好他近來負責寧壽宮休整之事,要偷運些什么進寧壽宮也頗為方便。
「我再想法子讓人弄一批弓箭過來,雖然私藏兵器乃是大罪,但這時也顧不得了。」徒昭嘆道。
大不了用完就讓人一把火燒了,反正做為皇子,他有錢任性。
史湘云有些無語:「就算你弄得過來,這里一群宮女太監,除了你、我,再加二個水果(即莓兒和橙兒)之外,你以為有多少人能拉開得了弓?」
這古代為啥禁弩不禁弓,便是這弓的技術門檻太高啊。弓的射程受限于使用者的臂力,而且更是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射得準,對力量與技巧要求極高,一般人至少得經年累月練習過才能使用。
她身旁的那群宮女與太監以前可完全沒接觸過弓箭,先不說練箭這事太過明顯暪不過人,光是那群人能不能拉得開弓?她看都玄的很。
除了她之外,整個北五所里大概只有二個水果能拉得開弓,或許立秋也能勉強拉開一石弓吧,但至于那準頭嗎……呵呵……不談也罷。
「呃……那弄些刀來?」徒昭問道。弄刀過來的困難度更高了,不過為了娘子和孩子,他拼了!
「你覺得他們敢提刀殺人嗎?」史湘云反問,這宮里的宮女太監,要弄什么心機詭術暗算他人還成,要他們直接拿刀砍人,只怕十個里有九個會哭著跑走了。
「唉……」這下子徒昭也郁悶了,「要不到時找個理由你先抱孩子回史家吧!」以史家的家丁人手,應該能護得住湘云母子。
史湘云極無奈的瞧了徒昭一眼,問題是誰知道這背后之人啥時宮變呢?
「唉……」
夫婦倆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