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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和言打量著她的神情,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當年謝小姐你母親……出院以后就被送出國外治療了,雖然說是出院,但還和原來醫院的醫護有聯系——至少和我那個病人還在聯系。”
“第二年過年的時候你母親寄過一張明信片,被夾在那本醫護日記里面,我抄了地址記了下來。”孟和言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病人家屬對你母親也有點印象,說是后來你母親就沒什么消息傳過來了。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年,地址可能……”早就變了。
想了想,孟和言還是沒把話說死:“要是謝小姐你想找,也不是沒有可能。”
“……”沉默一陣,謝楚清才開口,“我知道了。孟醫生辛苦。”
孟和言忙不迭擺手:“謝小姐不用客氣,我能幫上忙是最好了。”
對方還是沒有說話,他只好借著喝咖啡的動作掃了眼。
謝楚清的膚色本來就白皙,現在看上去更是白得不像話,連血色都盡數褪去,只有唇被咬出明顯的殷紅。一分鐘后,她將寫著地址的紙疊好收了起來,終于抬眼看向孟和言,微笑著略一頷首:“謝謝。”
身為外科醫生,孟和言一直覺得向病人家屬宣告死亡是殘忍而不得已為之的事,生命在病痛前脆弱如浮葦飄蓬,能挽救回來是大幸。
而現在輪到他向謝楚清宣告她母親的可能存活后,他卻沒有絲毫的欣喜和成就感。
孟和言甚至有種錯覺,他不是在宣告謝楚清母親的存活,而像是在直接宣判她的死亡。
什么樣的母親會這么多年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聞不問,寧愿被誤認為死了也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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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窗外鱗次櫛比的幢幢大廈亮起了燈。
李唐緒剛陪著幾個客戶開完小會,臉都快笑僵了。等到他拿著文件敲開頂層辦公室后,看到他的頂頭上司還巋然不動地在看文件時,終于忍不住了:“顧總,我特別想采訪下您此刻的心情。”
他都快焦頭爛額了,顧行是怎么做到這么淡定坦然的?
自從老爺子反復病重后,就把逸豐集團慢慢轉交給了顧行。
董事會那幾個高層也不是吃素的,最近后知后覺地發現了老爺子在轉權的動向,所以還沒等老爺子把手上那部分股權轉給顧行,老狐貍們就開始暗自私下里聯合起來打壓這位未來的新掌權人,想方設法地想分到點老爺子那70%的原始股。
李唐緒把手上的文件拍在了桌上,從小吧臺處拿了瓶酒,是一點都笑不出來了:“原來在董事會上明爭暗斗也就讓他們去了,這回直接想動逸豐科技,無中生有地說財務造假,他們也真敢下得去手,消息一放出來逸豐科技的股價都跌成什么樣了?”
逸豐科技是逸豐集團的子公司,即使有財務危機也不會對總集團有多大影響。
重點是,顧行是逸豐科技最直接的管理人。
這一招既不能影響那幫老狐貍的利益,也能很好地打壓到顧行。
窗外黑幕沉沉,遠處隱約有燈色閃爍。顧行聞言放下筆,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嗓音低緩而沉穩:“談的怎么樣了?”
“已經找了最好的財經公關公司,你讓我送的合同也簽了。”李唐緒頓了頓,才低聲繼續,“必要時候可以用點灰色處理方法。”
顧行“嗯”了一聲:“明早我會通知開一場會,現在不急。”
李唐緒聞言放下酒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還不急?
光今天逸豐科技的股價就蒸發了個天文數字,他要是顧行得瘋不可。
真是上司不急急死下屬。
李唐緒重新端起酒喝了兩口,繞到了辦公桌前,也不急著跟顧行談正事了,反倒是苦中作樂地問起了別的:“我聽魏一說,老爺子去找過謝楚清了?”
顧行筆上的動作一頓。
“老爺子不僅在商場上有一手,等以后不做生意了,說不定還能在什么刑偵科商業罪案調查科上有些成就。”李唐緒感嘆,“不說別的,就說昨天他給你的那份資料,看架勢,就差沒把謝楚清從小到大的人生經歷都查清楚了。要不是早知道老爺子是欣賞謝楚清,我還以為他要棒打鴛鴦呢。”
那沓資料李唐緒只是瞥了一眼,也不知道具體寫了些什么,不由有些好奇:“資料上寫了些什么?”
對方的話像是讓顧行想起了什么,他微側過臉來,修長的指骨敲了下桌面:“我不知道原來你現在還很閑。”
“……”嘖,太小氣了,就聽不得別人問半句他家那位的事。
李唐緒沒問出點什么,不甘心地又補了句:“現在老爺子還欣賞謝楚清,也想費心思從中拉攏你們。但我特別想知道,要是哪天他改主意了,反對你和謝楚清了怎么辦?”
“唐緒,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辦公室內燈光堂皇明亮,顧行的眼眸卻深濃。他合上文件,將簽字筆插回筆筒里,后半句卻低了下來,李唐緒有些沒聽清他的話。
他說的是:“我連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別人又怎么控制得了我?”
有句話說,得失皆天定,憂喜總歸命,知天知命,守之為幸。
而對于謝楚清,他的得是她,失也是她,是憂是喜都來自于她。她越不抗拒他的親近,他就越得寸進尺地想要逼近些,人本性貪婪,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越多。
如果他舍得,也許他真會把她鎖在自己身邊。
想起資料里提及的關于謝楚清的家世,顧行的眉頭隱隱皺了下。
☆、第45章
翌日午后, 定鴻商貿大廈。
大廈建立在市中心的繁華地帶, 樓段附近不遠處就是熱鬧的商業步行街。大廳內,前臺小姐見從旋轉門外走進來的人, 忙揚聲叫住:“不好意思小姐, 請問有預約嗎?訪客請在大廳登——”
她旁邊另一個前臺看清了來人,悄悄在看不見的地方拉了她一把, 輕聲提醒:“登記什么呀登記!人家是老總的千金。”
“謝總的女兒……”前臺愕然地望著不遠刷卡上了電梯的背影,“怎么會,我來有幾個月了,之前還從來沒見過這位啊?”
“以前也是不來的,基本上沒露過臉。”旁邊的人顯然也正疑惑著,“我也就在去年公司年會上看見過一次, 今天突然來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緊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