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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拉諾維奇比她更直接:“把繆苗房間的門鎖系統給黑掉。”
果然沒有好事,這毛子每次找她凈是讓她干這種臟活。椎名有棲沉默了數秒,對尤拉諾維奇這種霸王行為深感無奈:“這是不對的。”
尤拉諾維奇:“那你幫我聯系一下她。”
椎名有棲“哦”了一聲, 掛機了一會兒后, 她再度回來:“苗沒有給我回信。”
連對象是椎名有棲都不回話?這就有些奇怪了。沒給尤拉諾維奇時間多想,他眼前的門鎖突然亮起了綠燈,那是鎖定已經被解除的標志。
椎名有棲淡淡道:“給你解開了,我也有些擔心, 別嚇著她。”說完她就把通訊關掉了。
尤拉諾維奇又在門口站了數秒,腹里開始打起了待會與她見面時的草稿。質問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行,那樣太直接了,也許會刺激到她。先跟她就昨天的事情道歉?不,他至今也沒有改變主意,他不會撒謊。尤拉諾維奇從來就沒有在誰的事情上猶豫半天,就連面對唯一能管死他的瓦西里都是有話直說。他煩躁地揉了揉額前的劉海,心里一橫,直接打開了門。
室內一片黑暗。原來是睡覺了?怪不得連椎名有棲也不回,但這個時間點就睡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照明系統既可以聲控也可以手動打開,可是聲控系統只識別房間主人的聲音。尤拉諾維奇在墻壁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控制板,原本只是想將將燈光以最低亮度的模式打開,卻一不下心劃到了底。
強光突然照亮整個室內,他的雙眼都被刺激得下意識瞇了一下,待他看清楚房間內的情景之后,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瞬。
繆苗蜷縮在角落里,她瞪大著眼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急促地喘著氣,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該死,他終于察覺到柯德莉給他看的那段視頻還有一個違和之處究竟出自于哪里了。不同于以前天還沒亮就晨起健身,視頻里的繆苗是隨著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她從來沒有做出過一個行為,那就是“開燈”。
燈光,或者說是“亮燈”,突如其來的由暗轉亮,就是她的爆發點。他居然現在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尤拉諾維奇疾步走到繆苗的床前,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自己。他很快便發現繆苗的眼睛里并沒有他的存在,她的目光渙散,像是沉溺于某個幻境一樣,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看向了更久遠的地方。
“喂!喂!繆苗!”尤拉諾維奇搖晃著她,“看著我!”
在他的呼喚聲下,繆苗的呼吸逐漸穩定下來,眼神似乎也漸漸地恢復清明。
繆苗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尤拉諾維奇,試探地叫了一聲:“尤拉?”
“是我。”尤拉諾維奇摟住了她,“我在這里。”
“啊……是你啊。”繆苗任他抱著,僵硬的身體逐漸軟了下來。正當尤拉諾維奇以為她已經恢復正常的時候,繆苗冷不防冒出了一句話:“我還活著,對嗎?”
尤拉諾維奇楞了一下,他是曾經聽過她說出同樣的話的。
但是繆苗沒有等他應聲,便自顧自地繼續說:“我還活著。太好了。但為什么啊?”
隨著繆苗每說出一句話,一股恐懼感逐漸籠罩住了尤拉諾維奇,一股他覺得自己即將,或者是已經失去了什么的不祥預感。對了,繆苗的的確確曾經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那是她在被救下從昏迷中蘇醒的第一日時說出的,他印象非常深刻,因為她當時就像是溺水者一樣無助地在他懷里哭喊。
他們都被她騙了,都以為她已經好轉過來了。結果事實是,過了幾乎一年,她就沒從那攤沼澤里出來過,不僅沒有,她已經沉陷到幾乎連口鼻都要被泥漿淹沒,連最后呼救的能力都沒有了。現在的她介于虛幻和現實之間,大概視頻里的她也是如此,能感知到現實的存在,思緒卻在另一個時間和空間維度上……這些日子過來,她其實一直停留在了過去沒有前進。
“繆苗。”這個關頭,他卻異常地冷靜起來,“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