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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知行心里竊喜,景茂庭此舉很高明,避嫌的好。
舒知茵下巴輕揚,淡聲問:“你決定要避嫌?”
“對。”景茂庭沒有看她,語氣篤定。
舒知茵的胸口猛得悸疼,全身驟然發冷,如同是被丟在了冰雪山頂,陣陣寒意在血液里蔓延,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凝固。她深吸了口氣,輕輕的合了下眼簾,再睜開時,她雙眸明亮凜然,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道:“你是應該避嫌,因為,確實是我下令把你從懷云縣帶回的那個婢女扔下山崖。”
頓時,平地一聲驚雷,震的人摸不著頭腦。她主動招認了,她知道招認意味著什么?傾刻間,有人喜在唇角,有人憂在心頭。
舒知茵上前一步,迎著父皇冷沉的面容,理直氣壯的道:“父皇,她該死,該受盡屈辱折磨而死!”
眾人怔了怔。
舒澤帝沉著氣道:“說來聽聽。”
眾人都豎耳聽著,尤其是舒知行和金谷公主。
舒知茵娉婷而立,神色淡薄,正色說道:“昨日,茵兒陪母妃去賞花,下榻閑清園。在閑清園中,茵兒見到了那個婢女菀子。”她頓了頓,“景大人告訴茵兒,他在懷云縣從歹人的手中救下菀子,得知她父母雙亡無家可歸,見她有些才華,就好心的把她帶回京城,交給了太子妃收留她為婢女。”
除了不明狀況的舒澤帝和榮妃,知道情況的人都面色突變,她這是在認真的說謊啊!
舒知行趕緊揭穿她的謊言,說道:“她不是茂庭的貼身婢女嗎?”
“是皇兄誤會了,還是景大人在欺瞞我?”舒知茵挑眉,平靜的道:“眾所周知,景大人一直沒有婢女侍候,更何況是貼身婢女,他沒必要欺瞞我,應是皇兄誤會了。”
舒知行鄭重的看向景茂庭,求證道:“茂庭,是我誤會了?”
舒知茵立刻接道:“是皇兄誤會了。”她自然而然的繼續說道:“皇兄皇嫂皇姐,你們都親眼見到,菀子昨日在閑清園見到我后,當眾跪地哭求我允許她做景大人的貼身婢女。”
金谷公主暗暗咬牙,不能被舒知茵牽著走,便溫婉的說道:“是親眼所見,她頗為傷心你不同意。”
“景大人的貼身婢女需要我同意嗎?”舒知茵想了想,自問自答的道:“需要,自是需要。我允許景大人有貼身婢女,已發布公告招募,歡迎家世清白、容貌清秀、博學多才的婢女悉心的服侍景大人。但我唯獨不能允許別有用心的婢女靠近景大人。”
景茂庭神色如常的站著,穩如山巒。
齊媛見機發問道:“何以見得菀子別有用心?”
舒知茵冷靜的回道:“景大人已將她推薦給皇嫂做婢女,她卻要做景大人的貼身婢女,應是景大人不同意,她就特意求我,還當眾哭求,企圖迫使我當眾同意,難道不是別有用心?”
舒知行示意景茂庭說句話,景茂庭似乎沒發現舒知行頻頻使的眼色,依然保持沉默。
“我討厭她心機很重的行為,昨日在閑清園中就已下令,趕她出閑清園,驅她離京,永不得再回京,并派人在夜晚攆她離開了京城。”舒知茵望著齊汀,問道:“齊大人,我下令驅她出京時,你在場,對不對。”
齊汀不管當前局勢了,毫不猶豫的道:“對,在下是在場。”
舒知茵擲地有聲的道:“她昨晚就已離京,今日晌午竟又無視我的命令回到京城,還大鬧玉蘭花林,暴露我的身份,當眾跪地哭求,使我臉上無光,真是膽大包天,更加印證她別有用心,肯定是居心叵測。”她目光冷冷一巡,一字一頓的道:“是誰給她的膽子,使她一再的當眾跪地哭求?使她在我下令她永不得回京后,還敢擅自回到京城,并出現在玉蘭花林?”
無人敢接話了,此時,無論接什么話都會顯得很笨拙。
“她為何偏要做景大人的貼身婢女?”舒知茵漫不經心的道:“為何那么明目張膽的企圖裹挾我?敢違抗我的命令,她的底氣不小啊。”
舒澤帝面色深沉,聽舒知茵說完,不禁覺得菀子的身份很可疑。
“她實在過分,令茵兒厭惡,扔下山崖倒是便宜了她。”舒知茵霍然一拜,道:“父皇,茵兒請求徹查菀子!”
舒知行心下一驚,本是舒知茵處境不妙,怎么形勢扭轉了,變成他處境危險,萬一菀子的身份被揭穿就不妙了。
齊媛也很擔心,萬一查出菀子與太子的關系,勢必將后果嚴重,她緩緩說道:“我與菀子相處過半日,她心性耿直,很仰慕景大人,見景大人無心收她為婢女,而是讓她當我的婢女,她很失落,直言說不能服侍在景大人身邊,寧可死。”
舒知茵察覺到了局面微妙的變化,“是嗎?”
“是的,菀子求過景大人,請求做他的婢女,景大人拒絕了。她便又求你,你再次拒絕,她無計可施只是哭求,殊不知惹得你煩躁被驅出京城,想必是極不甘心,便又視死如歸的回到京城,再次哭求。”齊媛嘆道:“她的性子真是太過倔犟了。”
舒知行惱憤異常,不得不裝傻,配合著太子妃,問道:“竟是如此?”
齊媛道:“嗯,怪臣妾沒及時告訴太子,太子不知全部經過,不知她是臣妾的婢女。”
金谷公主心中也惱,已然明白皇兄和皇嫂在尋退路,咬牙不啃聲了,不能再激化舒知茵堅決要調查菀子的身份。
見狀,舒知茵冷冷的哼道:“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死有余辜。”
舒澤帝把太子夫婦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眼底隱現不悅,思索了良久,他開口道:“茵兒,依你之意,如何處罰那個婢女?”
舒知茵輕描淡寫的道:“既然她性子剛烈,又多次頂撞茵兒,茵兒覺得,不如將她貶去軍營為奴。”
舒澤帝當即命道:“貼一紙告示以正視聽,貶那婢女去軍營為奴。”
眾人皆不語,唯舒知茵從容不迫的道:“父皇英明。”
舒知行氣得臉色蒼白,菀子的身份儼然就是把柄,不能被深究。他不敢為菀子求情,甚至于希望菀子盡快從世間消失,免得暴露了一切。
塵埃落定了,舒知茵漫不經心的瞧著眾人,純真般的問道:“我的言行是恣意,可不是無緣無故的任性,此事由父皇做主為我以正視聽,維護了我的名聲,嚴懲了惡劣的婢女,你們很為我高興吧?”
失策的人本就惱極,聞言更為惱憤,一團火騰的燒在肚子里,無法發泄,卻要露出喜色,道一句:“當然為你高興。”
景茂庭深深的看著她,看盡她心底的冰寒。
入夜,舒知茵剛回到公主府,如瓷來報:“公主殿下,景大人在府外,想要見您。”
舒知茵清聲道:“不見。”
過了一個時辰,如瓷再來報:“齊大人送來一封信箋,是景大人寫給您的。”
舒知茵道:“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