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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知茵把點心送到他唇邊,像他喂她喝水一樣,喂他吃點心,輕聲說道:“萬一有野獸來了,看在這一塊點心的情面上,請保護我。”
景茂庭接過點心,掰了一半吃了,將另一半塞回她手里,道:“我會保護你。”
不知為何,舒知茵的心里很踏實,莫名有一種錯覺,好像很確定他會一直保護她。
沉默了半晌,景茂庭輕輕的抱起她朝山洞口挪了挪,把烤干的斗篷鋪整齊,在斗篷下墊了一截木塊作枕頭,又輕輕的抱起她放在斗篷上,道:“躺下睡,明日一早下山。”
舒知茵躺平了身子,枕頭很合適。
景茂庭用另一個斗篷為她蓋上,道:“放心睡。”
舒知茵笑著稱贊:“你真的很會照顧人,體貼入微,很難得。”
“我只會照顧你。”景茂庭語聲平靜,橫坐在山洞口,慢慢的為火堆添著柴禾。
舒知茵心弦一顫,定睛看他,在搖曳的火光照耀下,他面容沉靜,五官說不出的俊朗,穩穩的在那,有著山崩地裂也難撼動的剛毅氣勢,她的心窩里陣陣溫熱,卻見他環抱著雙臂,閉起了雙眸,呼吸均勻,剛才那句話好像只是隨口說說。
他要睡了?
他應是很疲倦了。
舒知茵盯著他好一會,發現他紋絲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她不由得失笑,在這遠離人煙的深山,他們一男一女待在狹小的山洞里,他正值年輕力壯,可是,他對她竟然一點也沒有非分之想?他不好女色?還是他很自律?瞪了瞪他英俊的側顏,她便也合上眼簾睡覺。
良久,夜已深,耳畔唯有風聲和蟲鳴。
景茂庭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清亮,偏頭瞧著她熟睡的面容,輕輕的傾身過去,情難自禁的湊到她身邊,與她近在咫尺。呼吸著她甜甜軟軟的氣息,他極為克制的一嘆,輕聲呢喃道:“舒知茵,別讓我承受愛而不得之苦。”
她睡得香沉,散發著少女的幽香。
癡癡的凝視著她美好的容顏,他體內躁動不已,從未有過的渴望侵蝕著他的意志,他忍不住……
他忍不住也不愿意忍住的俯壓而下,在她的額頭溫柔的一吻,他神魂一震,貪戀更多,舍不得停下。他眸色沉醉,生澀而熱情的吻沿著她的眉心,小巧的鼻尖,輕柔的落在她的紅唇,在她愛笑的唇瓣上,小心翼翼的落下點點深情的吻……
第21章 嗯
當舒知茵一覺醒來時,天已亮了。她睡眼惺忪,于繚繞薄霧中看到了景茂庭的身影,他盤腿坐在山洞外的火堆邊烤著魚。
溪流潺潺,鳥鳴清脆,時光緩慢,是她平日里喜歡的安寧。
她翻個身側躺著,輕輕的瞧著景茂庭,他的身影挺拔孤傲,透著內斂的氣息。她昨晚睡得很沉,不知他昨晚睡得可好?
“醒了?”景茂庭忽然偏頭看她,胸腔里回蕩著昨晚一親芳澤的震顫。
“嗯。”舒知茵從喉嚨里發出細微的聲音。
聽著她輕柔的輕嗯,景茂庭的心軟軟綿綿的,他起身,神色如常的坐在洞口,默默的掀開蓋著她雙腳的斗篷,緩緩的褪去她的靴襪,檢查著她扭傷的腳踝。
舒知茵咬了下唇,感覺著他小心翼翼的觸摸,他總是如此自作主張,抱她,撫她,觸她,好像她早已歸他所有可隨心隨意似的,可偏偏他霸道而不失溫柔的舉動,令她抗拒不得,不由自主的配合著他的悉心。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如果不配合,反倒顯得矯情。
“仍需冷敷。”景茂庭說著,輕摟她入懷為她披上斗篷,將她抱放到洞口邊,在松開她之前,懷抱不禁緊了緊。他快步去溪水邊取來他準備的石子包,慢慢的放在她的腳踝上。石子包是用他撕下的里衣裹著的冰冷鵝卵石。
冷疼感猛然襲來,舒知茵倒吸口氣,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被她無助而脆弱的抓著,景茂庭的身心一震,眸色隱隱發亮,垂眼凝視著她溫軟的面容,宛如是一朵柔弱無依的小雛花,使他要捧在手心放在心口呵護。一轉眼,隨著她的笑容升起,她的面容便如同她平日里的明艷空靈,成了一朵國色天香的牡丹花,自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獨立。
舒知茵見他被抓得一怔,她內心的矜持和羞澀油然而起,覺得唐突,笑著松開手,道:“你想得很周到,用冰石子冷敷,效果更佳。”
望著她的笑顏,景茂庭的眸色一沉,極不喜歡她以示眾人的這副面容示他。他默不做聲的起身,將早膳一一擺放在她的面前。
翠綠的竹筒杯中泡著嫩嫩的薄荷葉茶,梧桐樹葉盛著一塊新鮮的蜂蜜,六只煮熟的鳥蛋,兩條烤得香噴噴的魚,許多甜甜的熟漿果。
看到他精心準備的食物,舒知茵的內心涌出無數復雜情愫,酸楚而又甜蜜,這是她前所未有體會過的感動,恣意的燎原在她的胸腔,烙成印,身心升騰起前所未有的暖。
景茂庭去溪邊浸濕了手帕,回到她身邊時,若無其事的執起她的手,為她細致的擦拭。隨后,又去漂洗手帕,輕輕的擦拭她的面頰,慢慢的撫過她的五官,動作很溫柔,宛如對待稀世珍寶。
舒知茵瞧著他自然而然的模樣,一探究竟的問道:“你這般會照顧我,為什么?”
景茂庭將泡著薄荷葉的竹筒水杯遞給她,神色如常的道:“企圖討你的歡心。”
“討我的歡心?”舒知茵難以置信的震驚,不禁笑道:“討到我的歡心有何用?”
景茂庭不語。
“我曾有心與你攜手,是你不屑。”舒知茵接過竹筒杯,連飲了數口,“那日我父皇所言,你字字聽得清晰,他不允許除了太子以外的人覬覦皇權,皇室子女不得干涉朝政。你想必也很清楚,他是在提醒我,不得擾亂朝綱破壞了體統。”
景茂庭不語,剝一枚鳥蛋送至她嘴邊。
舒知茵慢慢的吃下鳥蛋,接著說道:“我已無心與你攜手,幫不了你去往那權傾朝野,幫不了你成為千秋忠良功臣永載史冊。”
景茂庭不語,撕下魚腹部鮮嫩的魚肉喂她。
舒知茵吃著魚肉,定睛看他,冷靜的道:“皇上器重你,太子信賴你,你對他們表現出應有的正直忠誠已足夠你如魚得水,你何必煞費苦心的討一個無用之人的歡心?”
景茂庭語聲冷沉的壓下,道:“我自有判斷。”
是啊,他自有判斷,他足夠深謀遠慮,足夠謹慎,從一點曙光中就能料到整片景象,確實不需要她提醒。可是,他為什么要討她歡心?
舒知茵不再多言,也不愿再思索,不去想那些殘酷的現實。
用過早膳后,景茂庭裝滿了兩竹筒的水,為她裹上斗篷,堅定的道:“我背你下山。”
舒知茵扶著洞壁,嘗試著向前走,扭傷的左腳只是抬起來就很疼,實在走不了路。看了看他寬厚的背,她沒有猶豫的趴上去,雙手輕搭在他的肩,笑道:“我沒有理由拒絕。”
景茂庭毫不費力的背著她站起身,跨過涓涓細流,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