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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郁桂舟說道:“所以,咱們并非要贏了他。”
“不贏怎……”施越東這時候就已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郁桂舟看著他們笑了笑:“應該說是不用贏,宣和學子既然這么有名望,咱們只要跟他打成平局就足夠讓人津津樂道了。畢竟,你們也說了,這位宣和學子師從大儒,博學多才,連挑了兩州弟子,又是鄉試第一人,應該沒人覺得有人能接下這位學子的比試吧,所以,咱們不追求贏,只要穩就足夠立于不敗之地了。”
經過他的解說,三人恍然大悟。
白暉和施越東也松了口氣。都是幾州成名已久的天驕,對對手的能力還是了解幾分的,若是要贏過宣和,確實難以把握,若是不讓宣和贏了他們,誰還沒點真本事呢?
白暉看郁桂舟又是復雜又是感嘆:“郁兄真是,另辟蹊徑的大能,如此境地還被你將計就計利用一番,真真心思縝密”
他早說過郁桂舟此人,天資聰慧,最喜另辟蹊徑,能開創別之道,今兒看來還得再加一條,那就是精于算計,算計天時地利人和,把周圍的所有一切都用線給聯系在了一起,環環相扣,一套連著一套,著實讓他佩服。
“不愧是我郁兄,”姚未狗腿了一句,一下蹦得老高:“咱們現在要開始辦大事了嗎?我得回去催催我爹,讓他趕緊送東西過來。”
郁桂舟點頭。
“得麻煩姚大人了,如今四書已讀完,這休息的月余正好供咱們做事兒,”府學考核整年兩次,讀一半考一次,每次考完都會休息讓學子們休息月余。郁桂舟初來府學時,本打算趁這月余時間回謝家村,如今事兒太多,只得壓下了。
不過,他不能回去,郁家的人可以過來啊。
是夜,郁桂舟寫了信,把那支時常把玩的海棠花一并寄了過去,他想著小姑娘收到發釵時的表情,是羞怯不安,眨巴著那長睫毛還是甜甜的笑著,露出臉頰兩個隱隱的小酒窩,這一想,讓他的心都開始發燙。
好像,真有些想念小姑娘了。
遠在謝家村這邊,因為距離城鎮遠,等他們聽到風聲后,都過了十天半月了。事兒還得從渝州城外的慧覺寺說起,打從姚大人親口承認了府學四名學子揭露惡人的善舉后,這四人的名字也從渝州城內朝外吹響。
如今,恰好傳到了謝家村。
也不知道誰起了頭,如今村里到處都是傳著郁家那秀才公是啥天君轉世,下凡歷劫來的。瞧人家如今不僅在府學讀書,給老百姓找路子,讓他們吃上了肉,如今做好事抓壞人都抓到渝州城去了。
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婦人們,平日里最愛的就是年節時逛逛廟會熱鬧熱鬧,那慧覺寺的大名她們雖沒去過,但如雷貫耳,說起關于慧覺寺的丁點消息都眉飛色舞的,如今出了這樣的大事,還是他們村的人做的好事,那說起來更是三天三夜都不帶歇氣兒的。
連帶郁桂舟本人曾經的那些追著姑娘屁股后頭跑,不上進等等通通都被人歪曲的理解成:少年慕艾,年少輕狂,如今浪子回頭,誰還瞧得見謝地主家那眼高于頂的嬌嬌女。
全然忘了,不過兩年時間,她們當初把郁桂舟給貶得一文不值,時常拿他何時回去追著人姑娘跑的事兒拿來打賭,結果這賭到了現在,都成黃花菜了。
是個人都該瞧得很清楚,郁家那秀才公,如今是看不上謝地主家那閨女了。
不過有人不這樣想。眼瞅著郁家越來越發達,如今在這清縣里提及郁家,有幾個不知道的?
謝春瑩見這架勢就后悔了,她若早知道郁桂舟有這般大的出息,當日就不該端著拿著,讓人整日的跟在身后圍著她打轉,弄得傷了心,如今更是有一去不回頭的做派。
但是在心里,謝春瑩還是認為郁桂舟的心里是有她的。
曾經他的愛慕那般明顯,哪怕傷心了放進心底,但對她,不可能沒感覺,轉而把他家里那個放在心上去,若是家里那個能得他的心,都這些年了還會無動于衷?
謝夫人進門時就見女兒這副迷離的神態,長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瑩瑩,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如今眼見著你哥沒指望了,還是得考慮考慮自個的終身大事才是正理,鎮上的幾戶人家我都親自看過了,里頭有兩家……”
“娘,你這是做何?”謝春瑩不滿的打斷了謝夫人的話。
雖說他哥是指望不上,不能給她撐腰嫁個大戶人家,但憑著他們家的富貴和她的美貌,怎么也不能嫁給一般男子啊,那些人身家幾何?身上可有功名?要娶她,怎么的身上也得是個秀才公吧?
謝春瑩的心思,謝夫人一清二楚,但今時不同往日,往日他們家有富貴,還有冉冉上升可期的讀書人,給女兒挑的人家自然也是耕讀之家,如今謝春暉這般,家里也只剩下了些富貴,不挑個門當戶對的別人也看不上啊?
她抓著謝春瑩的手,勸著:“瑩瑩聽話,如今家里什么情形你也知道,以前說的那些自然是沒有指望了,不如安安心心嫁個不愁吃喝的,把日子過得實實在在的就好。”
能讓謝地主都發憷的謝夫人近日被一堆一堆的事兒給壓著,整個人都縮水了一般,兩鬢還染上了幾點雪絲。
“我不!”謝春瑩掙開了謝夫人的手,咬著唇看了謝夫人一眼:“娘,咱們村里不就有一個好人家嗎?”
“村里有什么……”謝夫人帶笑的臉一下僵硬了起來,詫異的看著她:“你說的是郁家那位?”
謝春瑩羞怯的點點頭。
“不行!”謝夫人可是知道兒子是為了什么才變成如今這樣的,雖說也是謝春暉自己不爭氣的原因,但并不妨礙她遷怒在郁桂舟身上。
若是,若是那郁桂舟沒有來招惹她兒,他們家又何至于變成如今這般?
“娘,”謝春瑩不依的叫了一聲:“他怎么就不行了,長得不差,人也高大,如今更是考上了秀才,以后說不得還能考個舉人、進士呢,再說了郁家如今的日子你又不是沒看見,以前都穿麻,還補了一層又一層,如今都穿的細棉,不愁吃喝的,我若是嫁過去,那可就是秀才娘子、舉人娘子、進士娘子了呢?”
謝春瑩明顯沉浸在想象里,一臉甜笑。謝夫人卻沒想到她竟然還打了這個主意,心里頓時有些發寒。
親哥哥變成了這樣,還想著要嫁給敵人?
她頭疼的扶著額,有氣無力的道:“那秀才娘子、舉人娘子、進士娘子如今已有人做了,還輪不到你。”
謝春瑩撇嘴不屑:“就她,哪怕飛上枝頭她也成不了鳳凰。”
“啊噴”在她說的同時,同村的郁家有人皺著眉尖,打了個噴嚏。
旁邊有人遞了杯水過來,溫言勸道:“舟哥媳婦,回房歇一歇吧,這賬本已經沒多少了,等精氣兒好了再來。”
謝榮接了水:“多謝大姐,”她搖頭道:“不了,反正也沒多少,等把上月的帳給對好就清了。”
在她的面前,放著幾個賬本、算盤,謝榮面色柔和,頭發淺淺的挽著,手指麻利的在算盤上撥動,算好一筆拿筆一劃,又接著算,郁竹見她聽不進,只得淺嘆一聲,轉身出了房門,險些與挽著袖子的郁繡碰上。
郁繡頭朝里頭伸了伸,問郁竹:“舟哥兒媳婦還在算賬啊,不是前兩日生病了嗎?”
“她這個性子倔,”郁竹嘆了口氣:“哪里閑得下來,瞧著臉都瘦了一圈兒了,給她燉只雞補補身子吧。”
郁繡點點頭:“那我這就去。”
郁竹回頭看了眼里頭埋頭苦干的人,也不得不佩服三弟這媳婦是個能吃苦的,這短短幾月,就能自己看賬本算賬了,連字也識得了不少,明明看著嬌嬌小小的,但誰也想不到骨子里力量那般大,看著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哪還有初見時的一絲怯弱之態,如今走出門,誰不當她是個當家娘子看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