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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桂舟想了一下才想起他說的麻煩是指什么,搖了搖頭“放心,我沒事的”
論嘴皮子利索不利索,他自然也不是吳下阿蒙啊!
“這樣啊,我剛回來就聽人說起這個”姚未原本只是為了抱自家爹的大腿才使勁踩了儒派,雖說得罪了人,那儒派也派人來找場子了,結果呢,輸不起啊!
自己下的戰書自己輸,輸完還要找麻煩,找他麻煩也就算了,連一個院子的都不放過,如今的儒派真是讓姚公子惡心透了,就跟那啥一樣,裝婊子立牌坊,真是讓人看不上。
“我沒事”雖說那幾個儒派弟子想找他麻煩,但他又不是吃素的,惹不起大boss,這些小蝦米還是不怕得罪的,那幾人中,怕也就那位長相陰柔的男子是個稍厲害的角色,至于跳出來那兩個,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沒繼續說這個,反而看著姚未笑道“姚公子今日怎有空回府學,還有時間來關心在下,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你可別陰陽怪氣的”姚未擺了擺手,一屁股坐下,端著案幾上的茶水喝完了,才意猶未盡的解釋起自己近日的行蹤飄忽原因“還不是因為我爹,說什么他下面無人手可用,非得抓著我給他整理文書,讀他的公文”
這些都還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的是每每他讀了后,呈了上去,他爹頭一句就是問他覺得如何,可有何對策等等。
天知道,他還只是個學生啊。
他又灌了一杯茶,說稀奇一般來了句“你不知道,我到了我爹身邊才知道,原來渝州府每日也有許多事發生,什么東家長西家短的都能被人給參上來,那些雞皮蒜毛的小事也不知道下頭那些當官的都是怎么回事,這些還要報過來,真真是無用之極,簡直浪費我大魏糧食”
郁桂舟聽他說完,才沉吟著說道“渝州境內八縣三十四鎮,人口眾多,事兒自然也多”
“你說的也是”姚未顯然認同,還說起了城中近日的一些怪事“有人稱城里不少姑娘偶有失蹤,家里人報了案,結果上頭還沒查呢,那些失蹤的姑娘就回來了,還稱自己是去城郊摘花兒去了,摘著摘著就忘了時辰,待天黑盡了城門一關只得在外頭找個地兒歇了一晚,回來后一切如常,什么事兒都沒發生過,你說奇怪不奇怪?”
“姑娘,失蹤?”郁桂舟把這詞聯系起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采花賊。
姚未顯然也曾跟他想到一處去過,還道“那些姑娘經過經驗老道的嬤嬤查驗過,身上一點痕跡也沒有,具是清白完好之身”
姚未本來就喜聽這些民間稀奇傳聞,初初還派人打聽了不少時日,最后得到的結果都是這樣,姑娘們沒事,就是去城外摘了花,忘了時辰。
他看著郁桂舟“你說奇怪不奇怪,這是什么花兒啊如此有魅力,竟然讓城里的女子拋頭露面的在外頭過了一夜,如今還時不時有姑娘失蹤去摘花兒呢,我看啊,這花兒恐怕成精了,要不然怎會這般厲害?”
姚未搖頭晃腦的說完,卻見郁桂舟神情有些不對,不由問了“你這是怎么了?”
郁桂舟只是聽姚未說起這女子摘花失蹤之時,感覺有些不對勁罷了,姚未把那摘花事件歸納為花兒成精,引女子沉迷,可郁桂舟怎么聽怎么不對。
這世上,真有一種花兒能讓無數女子前仆后繼失蹤的?
反正他是不信的,只關心的說了一句“這事兒感覺不太對,你若是抽空還是提醒一下姚大人加強下城內外防守吧”
說完,他又想起渝州府內有無數的官兵捕頭,依這些人的辦案經驗,若是有問題,自然早早就發現了,哪兒用他提醒?
他有些啞然失笑,那頭姚未反倒認真點點頭“你說得對,雖說那些女子失蹤歸來后沒有受到傷害,但失蹤一夜,自是對閨名有損,若是因著這個,把自己好好的因緣給毀了就惹人傷悲了”
話落,姚未就要去把這事給辦了,急急的給郁桂舟告了辭,出門時,恰遇到了從外頭進來的施越東,兩人點點頭,說了兩句便各忙各的了。
施越東近日迷上了籌算學,去藏書閣借了古往今來所有關于算學一門的書籍,看完后再與郁桂舟一起討論各種算學的優缺點,施越東進來后,第一眼就見到了案上的四書章句集注,抿了抿唇“前兩日聽郁兄說起想讀讀這書,沒想今日就見到了”
“不過抄錄一番罷了”郁桂舟和施越東二人在算學上一番討論后,都認為郁桂舟所拿出來那份算學更容易一些,如今兩人時常借書談論,郁桂舟也笑著問道“施兄在通讀藏書上自是勝過我許多,不知施兄如今在讀何書?”
施越東道“不過是淺淺看一看春秋等書籍罷了”
“施兄不過過于自謙,若是有白公子在此,說這話倒顯得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白暉通讀峨山半步藏書,原本聽著很高大上,無奈上次姚未邀三人在邀月樓一敘,倒把白暉給他出的話本子題說了出來。
別說姚未,就是郁桂舟也覺得白公子那高高在上的人設一下就崩塌了。
施越東顯然也想起了什么,雖沒說甚,但嘴角也是勾起了淺笑。恰在這時,被人念叨了兩句的白暉踏了進來,風流的桃花眼還在背后議論人長短的郁桂舟身上瞥過“郁公子這話說的,我哪有那般本事啊,別埋汰我了”
郁桂舟在白暉氣勢全開坐下后,不由得賠了個笑臉,主動遞了一杯茶過去“白公子想多了,在下純粹是夸贊公子滿腹詩書,博覽群書”
白暉接了茶杯,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暗地里笑話我看話本子,本公子那是為了體察普通百姓的生活”
郁桂舟和施越東相視一笑,任由他自己給自己找理由。
白暉喝了茶,起身在屋里轉悠了下,看見郁桂舟案上的書時,不由頓住“四書集注,郁公子真是進步神速,四書五經都吃透了,都能翻看集注了,不錯不錯,此書上承經典,下啟群學,金科玉律,是一部代代相傳的好書”
“白公子過獎了”郁桂舟一直覺得自己的進度太慢,還不夠快。他給了自己一年的時間,一年時間內要吸收各位先生們的經義解讀,要抄錄藏書,要學習三藝等等,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幾掰用。
目前經義解讀收集得正循環漸進,藏書也抄錄了不少,唯有三藝,他苦練書法,偶爾還去先生處學習怎么彈琴,聽先生講解下棋一道,到目前為止,進度緩慢,連皮毛都談不上。
為了他緩慢的三藝,郁桂舟在一次聽付舉人講解了大學后,跑了一趟藏書閣,專挑跟棋藝有關的書籍,只是三藝一道是今年魏君才特意下旨開設的,往常都只供在世家大族手里,學里少會把這一道的書籍完整的擺放出來。
因此,郁桂舟在藏書閣里找了許久,也只找到幾個殘缺的寫得并不完整的棋書,在他皺眉沉思間,有人在他身旁問道“小子可是要找書,你這樣胡亂的瞎找可難得挑,藏書閣的書籍每一行每一列都自有自己的擺列方式”
郁桂舟見他胡須花白,面目慈和,以為是管理藏書閣的先生,施了一禮,方指著手中殘缺不全的棋譜道“回先生,學生是為了找一些教下棋的書,不過找了許久,才只找到這幾本”
老者順著看過去,看他笑呵呵的“已經不錯了,藏書閣里關于棋譜一書本就少,如今都已被你挑了出來”
郁桂舟聞言更是詫異“學生不懂,魏君已下旨開三藝,雖說學里也有先生講解,但先生有限,學生卻多,每人能分到的時辰實在太過短暫,所以藏書閣里能讓學生們學習的書籍就更可貴了”
雖說他避開了一次院試考三藝,但以后總歸是要去鄉試的,只要遇到科舉,這三藝必然要過,不止他,府學里的所有學子都要考核三藝,所以目前在府學里,去堂上跟著先生學四書五經等經典書籍的學子雖多卻不擁擠,而在教導三藝的先生處,幾乎算得上人滿為患。
學子如此多,先生的精力又有限,這就必然要讓學子們自學成才才是上策。如今,連自學成才這一欄也要省略了,因為沒書,總不能靠學子自己想象吧?
老者也瞬間想通了前因后果,被問得無言以對。
他先是對郁桂舟很是夸贊了一番“這位學子能發現本府學里的不足之處老朽甚是欣慰,如今人人都盼著能從先生處獲得知識,卻忘了自己本身也可以學習的,你的這種行為值得鼓勵和嘉獎”
他先是給了個甜棗,之后又開始對目前府學欠缺的進行一番闡述“想必你也知曉,君子之藝一道向來掌握在世家手里,光是你手里幾本還是學里花了大力氣才收集到的,你先把這些拿回去看看,若是有不懂的,你來藏書閣找我也可以的”
闡述完,老者還保證“余下的三藝之書學里也會早些收集齊全讓你們都能看得到的”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郁桂舟再不識趣也只得閉了嘴,尊老愛幼他還是學過的!施了一禮“學生多謝先生,學生告退,若學生看完后有不明白的再來找先生討教討教”
老者滿意的擺擺手“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