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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叫你裝得跟沒事兒人一樣,說不定心里早就想抓那小蹄子幾爪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剛剛那番做派不就是想勾引表哥嗎?
郁桂舟從頭到尾沒放開謝榮,借著寬大的衣袖還在里頭捏了捏。謝榮耳尖尖發紅,大眼瞪了瞪,不好意思的撇開頭,耳邊是他輕快的聲兒“那位啊,那是咋們村里頭謝地主家的姑娘,都喚她春瑩姑娘,村里不少姑娘都喜歡找她玩呢,表妹若無事,倒是可以去走走”
謝地主家除了有個春瑩姑娘,還有個春暉公子。
這春暉公子長得英俊,一派的斯文,年方十八,在鎮上孔秀才門下讀書,又有個童生功名,最重要的是,謝春暉目前連個定親的對象都沒。
這樣的人物,可不就是十里八村最受歡迎的對象。
謝家村的姑娘們都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所以常往謝地主家跑,討好討好謝春瑩這個未來的小姑子,指望著她說上兩句好話,得謝地主和謝春暉幾眼青睞,順順當當的做地主家的主母。卻忘了,人家要模樣有模樣,要功名有功名,又年輕,家里又不差錢,為啥遲遲不定親?
如郁桂舟這樣的,還小上一歲的都成親好幾年了呢?
這些話他自然是悶在心里不會說,巴不得丁云聽到這個金龜婿以后就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學著村里的小姑娘們追著謝春暉跑呢,身為表哥,他一定會給她出出主意,讓她得償所愿的。
丁云果然眉眼閃動了兩下,沒說話,攙著丁母的胳膊,若有所思。
浮云齋背后有人,稍了解點的都有猜測,否則那書齋也不能開遍了整個渝州府而沒被人打壓,相反渝州人一聽說書齋,第一個就想到那浮云齋,可見這書齋根基之深。
今日,少有人踏入的浮云齋后院開了大門,穿著青、粉色的女婢侍從穿梭其中,手中端著茶盞酒壺,或詩意之物事婀婀娜婀娜的邁著細碎的步子轉身隱在了青綠的花粉之后,角落里幾縷琴音崢蹌著傳了幾聲出來,未見人影,足以想象那扉非雅致。
郁桂舟是徒步走過來的。
在此之前,他還去謝榮的小攤上幫了會忙,見了下小舅子和逗了逗奶聲的石頭。
守門的小廝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還是盡職盡責的接了帖子,禮貌的做了個請的姿勢,目不斜視的等人走過。
里邊的場景,郁桂舟雖未踏入,但也想見了兩分,亭臺樓閣,花叢樹木,假山流水,橋梁廊隔之間還有偶偶私語,蔥蔥郁郁的花木間,鮮艷的青、粉色衣擺若隱若現的走動,蘊含了江南水鄉又藏著魏國獨有的精致巧奪天工。
此處,無疑是郁桂舟見過的最稱得上添上“境”字的宅院。
問題來了,這浮云齋的主人到底是何種大人物?
只是,沒讓他細想,一名粉衣婢女輕盈的走近了他,行了個禮,清脆說道“貴客請跟婢子來,幾位秀才公們正在花廳里接待諸位呢”
說話有條有理,抬頭,水汪汪的,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粉嫩。
郁桂舟沒多看,視線半垂,回道“煩請帶路”
婢女微微驚訝,許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對美色絲毫沒有褻瀆的目光,眼都柔和了不少,往邊上退了兩步,做了請的姿勢,稍微在前兩步引著他往邊上走,過了一道水上廊閣,又路過一座精心修繕的花園后,一幢精致的厚重木門出現在眼前,那門上,還疏狂的寫了匾額:善水閣。
門后,隱約有學子們的聲兒透過門傳了出來。婢女停了下來,輕輕推開了門,屈了禮“貴客請”
郁桂舟道了謝,輕輕的吸了口氣,在眾人矚目下朝著前走去。模樣依舊不咸不淡,身子挺直拔高,清雋儒雅,那最前頭的三個壯年人見到不卑不亢的少年人,也止不住點頭肯定。等到了跟前,郁桂舟還未見禮,就見最左邊的男子已經擺了手,恍如見著了好苗子一樣“小子不必拘禮,我三人見你舉手投足鎮定自若,可見心中胸有成竹,我倒是好奇,你是哪家門下弟子?”
這先生姓景,名長衡。最是耿直,在他邊上兩個先生臉上微微有些尷尬。因為這看起來就挺出色的弟子并沒有拜在他們任何人門下。
郁桂舟也想笑,因為這問話著實跟那句“你與我佛有緣”有那么一些異曲同工之妙,好在他反應快,很快回應了過來“是小子資質愚鈍,并未拜在任何人門下,只在家中靜讀”
孔、安兩位秀才公松了氣。景先生也自覺問話不妥,但見郁桂舟能淡定把話圓過,心里又升起了一絲遺憾的情緒。
生不逢時啊,可惜沒早遇著他,否則以這小子的靈慧,拿個功名回來只怕也是能的,如今他卻是沒這功夫了,來年就要下場,根本來不及再收個弟子,否則豈不是誤人子弟?
不過,他不能,倒是有一人可以……
在景先生腦子快速非轉時,孔、安兩位秀才已經把郁桂舟的身家打聽清楚了。
安秀才或許不知,但孔秀才在聽到小子自稱郁桂舟時眼里還是閃過了一絲啞然。
郁桂舟這名他是有印象的,在他門下有一小子,喚謝春暉。此子頭腦聰慧,反應也不差,兩年前下場時是唯一一個考得童生的學子,不過當年,那謝家村一共有兩名少年考中,其中之一就是這位沒有拜任何人為師的郁桂舟。
兩名年紀相仿的少年,在同一年考上秀才,若沒有比較那是不可能的,連他也暗中細細推理了一番。謝春暉能考中童生他并不意外,除開此子自身外,更有他細心栽培了四五年的成果,在鄉試前,他還著重分析了一下重點,可以說,謝春暉若是考不中,那才是有鬼。
而這郁桂舟,據聞從未在任何秀才門下學過,只在一童生處啟蒙識了字,考中童生那一年比之謝春暉還年少一二,他也曾招謝春暉來問過關乎此子一二之事,不過皆被幾筆帶過,說他無心沉浸書海之中,他還曾道可惜了。
如今一看,可不是可惜了,若他在重視個一二分,接入門下好生栽培,待到他長起來,成就必然在他之上。
郁桂舟可不知一個照面就能惹出幾個先生各自思慮,打過招呼后,他緩緩退下,視線在一排一排的學子身上瞥過,在最尾端找了個位置落座。
旁邊穿著灰衣的中年男子轉向他,目帶訝異“小子,你不在前邊落座,跑這后頭做甚?”
“這春日詩會有規定我不能在后頭找位置?”郁桂舟反問一句。
中年男子一曬“那倒不是”他低低解釋“方才不是見你與幾位先生多說了幾句,還以為你得了他們誰的眼,你坐前頭自然無人敢說一句不是”
第38章 古代窮小子之↑郁言
這種場合自然沒人敢學著婦人般碎嘴, 但這人啊, 除了嘴巴可用,還有眼呢, 他可不想被一群人飛刀刺穿, 只搖頭道“我一個散戶,跟門下精英們氣場不合,還是隨意找個地兒吧”
這是實話,雖說這春日詩會是幾位秀才公共同舉辦的,邀請了整個懷云鎮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有人的地方就有潛規則。像前面那種引人注目的位置還是留給秀才公們門下的天之驕子吧。
“兄弟, 想來你也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男子這會已經跟他稱兄道弟起來, 難得碰到一個對胃口的人,當下就報出了名號“為兄叫趙昌,是大河村人士, 身上有個沒啥用的童生功名”趙昌說起童生時嘴邊還撇了一撇。
郁桂舟失笑“小子姓郁, 乃是謝家村人士”
趙昌眼睛瞪大了些“謝家村的?”他摸了摸腦袋, 一笑“真是巧了,咋們兩個村可近了, 往后可得多走動走動,為兄不常在村里頭,小兄弟有啥事就到鎮上的趙家商行來找我……”
經過趙昌的敘述,郁桂舟這才知道,原來趙昌是趙家老三, 上頭有兩個哥哥,兩個哥哥沒讀過書,一心巴望著把這弟弟供出來,先頭趙昌還是聽話,后來實在讀不進去,就跑鎮上開了家商行,專做那倒賣物事,一年到頭大都是在外頭跑,把趙家兩個哥哥氣得沒發,只好不管他,這次聽說了這春日詩會,也是趙家哥哥們逼著趙昌過來的。
“你說,我都這般大的人了,連家里的小子都半大不小了,那兩哥哥還跟打小一樣,動不動就攆著我跑,真是臉兒都丟盡了”趙昌好不容易碰著一個不拘小節的人,沒防備就把自家的事說了個七七八八,尤其著重敘述了自個兒的委屈、大男人的臉面等等。莫了還悄悄碰了碰郁桂舟的手肘,咬起了耳朵“小兄弟啊,你可知道,今日有個舉人老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