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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坦坦心中不由有些發涼,她喚出麻花劍,正要飛身跟上,不防薛逸含喚住了她:“趙師妹。”
她只得按下劍頭,看向薛逸含,忽地想到:是了,師兄今晚想來已經心力交瘁,我何必一定要找他打聽今晚的事?大可以向薛逸含打聽啊,之前知曉各派正在暗中商量對付即將入魔的師兄,不就是薛逸含告知她的嗎?也許他這次會告訴自己一個好消息?
這般想著,她原本有些蔫吧的心情立時又振奮起來。
“薛師兄。”她躍下麻花劍,向薛逸含快步走近,還不吝露出個笑臉,“喚住我可是有事?”
第119章 霜雪鳥
此時水榭外除了瓊華派弟子外,便只有“鳥語花香”和“失魂落魄”等數人仍在敘話,未曾離開。
薛逸含卻沒去招呼他們,只看著趙坦坦走近。她的唇在這會兒功夫已經恢復如初,看不出什么痕跡,但在薛逸含心中卻還留著那朱唇紅腫的記憶。
“你可是與……”他看著面帶笑容的趙坦坦眼神晦澀,猶豫再三最后還是換了個話題,“方才發生紫云宗女弟子慘死后,我曾派師弟們去周邊查看情況,發現在那附近竟還有個山頭遍地草木狼藉,并且能察覺到魔氣的殘留。我總覺得今夜的事情,恐怕沒有那般簡單……想請問趙師妹可有什么別的線索可以提供的?”
看來魔尊出現過的那片山頭,終于被瓊華派的人發現了。因為后來發生了紫云宗女弟子的慘案,師兄崔塵又受到各派懷疑,趙坦坦心里一直惦著崔塵的安危。此時薛逸含提起此事,她才猛然想起還有這么件重要的事,需要趕緊告知身在瓊華派的正道各派,好令他們對于魔族有所防范。
雖然對于正道各派懷疑自家師兄有些不滿,但一碼歸一碼,她立即將之前遇到魔尊的事同薛逸含悉數說了,只略過某個叫她難以啟齒的片段。
說完之后,她忽地靈光一閃:“是了!之前有長老說察覺到魔氣,應該就是魔尊身上的魔氣了!”這就更能證明崔塵是無辜的,她激動地向薛逸含道,“還請薛師兄代為向長老們說明一下,師兄就算被種下魔花,也絕不可能對正道同盟出手的。”
薛逸含點頭,沉吟道:“這事我會去同長老們說……”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趙師妹可能證明自己確實遇到了魔尊?”
趙坦坦愣了下,看到是作為今晚當事人之一,而一直站在一旁的鄒曼倩,與她形影不離的施曼薇則站在她的身后,小臉仍是煞白,似仍驚魂未定。
相比起來鄒曼倩的神色就平靜多了,她似乎是邊思索邊說道:“凡事都講究證據,若趙師妹不能提供今晚魔尊出現過的證據……萬一長老們覺得你這區區一個小輩的話不足信呢?又或者,長老們甚至會認為,這是趙師妹為證明自己同門師兄的清白而撒的謊?這豈不是比不說后果更為嚴重?”
鄒曼倩很少說話,沒想到此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趙坦坦聽到她這幾句話,不由皺眉。可是她當然沒有證據,除了那滿山被卷倒的草木外,確實沒什么能證明魔尊出現過……
“曼倩!”薛逸含也皺眉,出聲止住了鄒曼倩要繼續說下去的話,“你與曼薇也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鄒曼倩聞也沒爭辯,低了頭拉著面色煞白的施曼薇便離了水榭。
薛逸含嘆口氣,對趙坦坦道:“我師妹的話雖然失禮了些,其實也有點道理,但你不用太擔心。各派之所以會懷疑令師兄,不過是因為他身帶一絲魔氣的關系。但他的般修煉速度有目共睹,豈止是千年難遇,便說是萬年難遇也不為過。各派長老管事們都本有愛才之心,又有元嬰期的無極真人作保,便決定先取消原先將崔道友歸為魔修進行剿滅的計劃。但只要崔道友有什么異狀,正道各派還是不會容忍的。”
“師父信中究竟說了什么?”趙坦坦松了口氣,慌亂的心稍有平復,全神貫注地傾聽,但薛逸含說到這里又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趙坦坦,欲又止,隨后來了句讓趙坦坦摸不著頭腦的話:“貴派是不是有座青云峰,高度幾乎直達天際。青云峰上有種極寒之鳥名喚霜雪?”
趙坦坦當然一直知道自家清源劍派的青云峰上有這種霜雪鳥,并且也只有像青云峰那樣的雪山之巔才會有。傳說這種鳥以冰雪為食,屬性極寒,烤過之后卻肉質鮮美,她當年還曾獵過好一些來打牙祭。說來,她那師兄崔塵當初烤鳥肉的手藝也確實不錯,至今回憶起來,還讓她覺得齒頰留香。
只是薛逸含怎么會突然提起這個?她點頭道:“不錯,那霜雪鳥怎么了?難道薛師兄想嘗嘗那鳥肉的味道?”
薛逸含似乎也沒想到趙坦坦一個應該已經辟谷的女修,對于屬性極寒的靈鳥會首先想到嘗鳥肉,不由呆了呆,隨即苦笑了下:“趙師妹在清源劍派中的日子真是逍遙,著實羨煞旁人……只是不知趙師妹可知曉那霜雪鳥也是有內丹的?”
“內丹?”趙坦坦茫然地重復,隨即搖頭,“我從未見過。”
薛逸含嘆道:“從未見過也是正常。霜雪鳥的內丹本就比較罕見,因其生存環境的影響,霜雪鳥的內丹屬極寒之物,若凡人觸碰到這內丹,便會直接被凍僵。興許是因上天有好生之德,這種能輕易凍僵凡人的內丹,一般被霜雪鳥藏于頭部深處,若非特意尋找是很難發現的。”
他繼續道:“而用這極寒的內丹,可以煉制出一種名為冰心丹的上古神藥。”
“冰心丹又是什么東西?”趙坦坦追問道。
這個問題,一旁尚未離開的丹鼎門施采芪就能回答,恰好聽到趙坦坦問題的他替薛逸含答道:“顧名思義,能將心都冰凍起來。一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丹藥,凡人服用會立即凍死,修真者服用會慢慢凍結,最后身隕道消。這種極為雞肋的丹藥,至今除了用來對付敵人,便沒有人自己服用過。”說到這里,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遺憾和憐憫。
而這份遺憾和憐憫之意,令趙坦坦感覺自己心中的不安又開始擴散,她忐忑地望向薛逸含,希望知道他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樣的丹藥,但又害怕知道。
看到她這樣子,薛逸含感嘆了聲,卻避開了冰心丹的話題:“我幸蒙崔道友點醒才得以結丹,這番恩情必是要回報的。趙師妹且安心,以后不管有何事,我總是會幫上一把的。”
他越是如此說得不清不楚,趙坦坦便覺得心頭蒙著的陰影愈發深重。
一旁的施采芪看趙坦坦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知從哪兒取出一枚丹藥道:“趙師妹之前神識受過傷,才好沒多久,怎的看起來又有神識受傷的跡象?這里有一枚蘊養元神的丹藥,就贈予趙師妹吧。”
他不提也罷,一提起這事,趙坦坦頓時想起被自己丟在靈獸袋內至今未醒的雪衣。
她忙低頭從靈獸袋中取出雪衣,小心地捧在手中道:“不知可否麻煩師兄再幫忙看看我的靈獸?它應該也是靈力耗損過度,外加神識受傷……”
施采芪看著趙坦坦手中的雪白鸚鵡,目露疑惑:“這雪鸚鵡倒是看來有幾分眼熟,莫非是……”
他說了一半停了口,正要接過雪衣鳥查看,冷不防被不遠處靠著欄桿的何云寧喝止:“采芪師兄慢著!”他瞟了眼趙坦坦,目露戲謔,“你就不好奇,為什么我們這幾人一出現,就總有一大群女弟子追著喊什么‘鳥語花香’、‘失魂落魄’的嗎?不如……在為這位趙師妹的寶貝靈寵施救之前,先問問這究竟是哪一出?”
第120章 抽風的師兄
趙坦坦掩著劍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清源劍派臨時居住的院落里。
四下里靜悄悄的,也不見人走動,白日里的熱鬧景象就像一場短暫的幻覺。也不知是因為夜半三更的關系,還是因為發生在師兄身上的事,清源劍派諸弟子似乎都沒了閑話的心思,此時不是在屋中休息,就是在打坐抓緊時間修煉。
趙坦坦不敢發出聲響,輕手輕腳地向自己的房間挪過去。剛要挨到房門口,忽地門內伸過來一只手,將她一把拽了進去。
若非與此同時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趙坦坦差點就被嚇得出手反擊。
“師兄……你這樣真的太嚇人了!”趙坦坦靠在門邊拍了拍胸口,收起了蓄勢待發的麻花劍。可憐她神識屢屢受損,可經不起這么一嚇。
拉她進屋的崔塵卻沒有吭聲,屋里門窗緊閉漆黑一片,唯有從他身上不斷散發出的寒氣,讓趙坦坦知道他一直都站在原地未動。
趙坦坦本想開口問他拽自己進屋有什么事,忽地想起方才他也是這么不聲不響,一臉冷漠地獨自離開。
既然一臉冷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開,那他現在又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