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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她不由心中有些來氣:不說話就不說話,就算常說的“兄友弟恭”,那也至少得做兄長的先做出友愛的樣子來,當弟弟妹妹的才會對兄長恭敬。
這么想著,趙坦坦索性也閉了嘴,打定了主意若是崔塵不開口,她也絕對不要開口。
兩人就在黑暗的屋子里,面對面靜默地站了好一會兒。
背靠著門板的趙坦坦先忍不住了,沒法子,這氣氛實在有點尷尬。況且后天……不,這會兒功夫丑時都快過了,應該算明天——明天仙劍大會就要開始了,她這個神識屢屢受傷的廢柴,還得抓緊最后的時間修煉。要不然以她現在這狀態,別說第一名,能在第一輪不被淘汰出局都該偷笑了。
再想想,師兄體內有魔花作祟,所以喜怒無常多半也不是他真心想這樣,作為師妹還是應該好好體諒一下。
“師兄……”她張了張嘴,正想打破這沉默,卻隨即失了聲。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一根手指覆在了她的唇上,封住了她要出口的話語。
那手指極冰極涼,就像青云峰頂千年不化的寒冰,凍得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向后縮去。然而背后就是房門,她的腦袋直接抵在了門板上,根本沒有退縮的余地。她只能任由崔塵冰涼的手指緩緩劃過自己的上嘴唇,移到嘴角處,又極為緩慢地落在下唇處。
他的手指移動得那么慢那么慢……所有碰觸到的地方,仿佛都被那寒意凍住。趙坦坦竟覺得自己的唇有些發麻,然而心底卻逐漸升起一絲燥熱。
就在她因這冰涼和燥熱而煩躁難安,甚至不知所措時,崔塵手里的動作突然變快。
他用力地擦了下她的唇,然后停了停,又用力擦了起來,就好像她的唇上有什么臟東西一樣。趙坦坦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自己嘴唇傳來的痛意。要不是修士體質非比凡人,她的嘴唇可能已經被擦破了皮。
但就算沒破皮,那痛感也是實實在在的……真是不能忍!
去他的因魔花之毒而喜怒無常!去他的作為師妹要多體諒中毒的師兄!
她的嘴唇又不是瓷器,需要這么大力地打磨拋光!
趙坦坦忍住自己痛得想揍人的沖動,伸手用力去推崔塵,但她的手還沒碰到崔塵,后者的手指忽然停下。
“蓮兒……”一直沉默著的崔塵,口中溢出這樣一聲呼喚,而后便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這一次,趙坦坦真的想揍人了。
他倒下就倒下,為什么倒下的方向是對著她那邊呢!這么人高馬大的一具軀體直接摔在她身上,簡直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趙坦坦被壓得猛吸了兩口氣,才緩過勁兒來。她從崔塵身下爬出來,回頭看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子,禁不住嘆了口氣。
師兄這是一天比一天抽風嚴重,這樣下去,真的能撐到找著惜瀾魔花解藥的那一天嗎?
她取出懷里的龍珠,俯身對著地上的崔塵照了照。雖然已經是結丹期真人,身份不同以往,但他仍著一身簡單的門派白衣,額間的四片花瓣在龍珠幽幽微光下灼灼奪目。
如今修真界元嬰修士稀少,能修到結丹期的都可以算是鳳毛麟角,他卻結了兩次丹。
趙坦坦聽說過碎丹之痛能讓人痛不欲生,更聽說過修真界還從未有人能真的在修為盡廢之后,重新修回結丹期。但崔塵卻在短短幾年間,做到了別人一生都難以想象到的事。
這樣的奇才不知世人是否真心為之驚艷,但趙坦坦知道,她自己是真心實意地敬服他,絕對不想眼看著他逐漸走向墮魔之路。
她靜靜地坐在龍珠的幽光中,對著崔塵又輕輕嘆口氣,這才伸手去扶他。
師兄昏倒了還能怎么辦?自然只有犧牲自己的床了。直接背出門送回他自己房間的話,必然瞞不過其他人的神識,明天恐怕所有人都會聽到她打暈本門大師兄的傳說了。
趙坦坦將崔塵扶到里廂僅有的一張床上,自己認命地去了外間雪衣之前睡的榻上,服下施采芪給的丹藥便盤膝趺坐,引氣入體蘊養神識。
本想順便打坐修煉,結果一夜間擔驚受怕又神識受傷的她,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只覺得身周有些寒冷,恍惚間好似回到了青云峰頂的冰玉床上。她挪了挪身子想離開寒冷的冰玉床,卻發現自己好像被床黏住般動彈不得。正要下意識掙扎,體內卻傳來一道暖流,不疾不徐如溪水潺潺,慢慢疏通她周身經脈。一時間暖洋洋的渾身舒泰,她便睡得更香甜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自然醒,等趙坦坦睜開眼時,早已日上三竿,而睡在里廂的崔塵早已不見蹤影,也不知何時起身離開的。
第121章 丟臉
床上的被褥整齊,就像不曾有人躺在這上面睡過一夜般。若非她身上披著一件明顯不屬于自己的白色外裳,令趙坦坦幾乎要懷疑昨晚又是一場幻覺。
她坐起身來放下
丹鼎門的丹藥確實名不虛傳,趙坦坦自醒來就覺得格外神清氣爽。本想借著藥力未散繼續蘊養神識,沒想到靈力運行周身,她才發現體內的藥力竟都被完全催化了。
莫非是睡著的時候,體內靈力自行運轉……然后催化了剩余藥力?
趙坦坦歪著頭得出這個結論。
看來雖然修真者不需要睡眠,但養傷的時候多睡睡覺還是有點作用的。趙坦坦伸著懶腰感嘆了下,隨即想起昨晚薛逸含曾提及派門中弟子查看魔尊出現過的山頭,也不知可有找到什么線索。
眼看著時間緊迫,她沒功夫出門去找薛逸含,偏又心里惦記著這事,索性發了個傳訊符去詢問。
想了想,她又順手給師兄崔塵也發了個問候,然后打開腰間靈獸袋,取出躺在里面的雪衣。
昨晚丹鼎門的施采芪說雪衣是耗損過度造成的虛脫,只要稍事休養,很快能恢復過來。但趙坦坦有點懷疑他其實根本不會煉制專門治療靈獸靈禽的丹藥,要不怎么雪衣到現在都還未醒來?
她伸手撫了下雪衣潔白的羽翼,又在心中利用契約之力呼喚了它幾聲,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雪衣的雙眼依舊緊閉,只有那若有似無的氣息,讓人能確定它只是昏睡著。
看來昨晚在魔尊與那神秘女魔眼皮子底下同時隱匿兩個人的氣息,對他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趙坦坦嘆口氣,將雪衣小心地放到自己床上。
出于對雪衣居士的尊重,從認主到現在,她除了昨晚的特殊情況外,平時都是盡量給予它自由。靈獸袋這種存在,至今只用來關過兩只妖精和一只據說是神獸的蟾蜍精,說起來……也不知猛夢萌那三只如今什么情況。
趙坦坦想到這里,心中的不安又升了起來。雖然已經得到門中平安的消息,但不知為何這種不安一直存在于她的心中。她暗自決定等仙劍大會結束,就盡快趕回清源劍派。
這么想著,她立即起身飛快地在屋子周圍撒了數個自制的小陣法,防止師兄又半夜突然抽風找來,這才安心在屋內繼續打坐修煉。
這一打坐,趙坦坦頓時發現自己狀態竟是奇佳,不但神識好像從未受過傷一般舒適,連經脈都比往常順暢,靈力每運轉一個周天都能感覺到引入的靈氣大幅增長。如果按現在這樣的速度,修煉一整天的效果絕不輸她從前修煉一個月的。
她心中不由大喜,當即摒除雜念,沉下心修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