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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評論問問——什么意思,大大你是不是戀愛了,說好的等我長大就娶我呢——發送,評論成功。”
“……順便再問問他啥時候更新,我室友臨死前想看他更新……不過大大剛出現,這就催更不好吧?怎么做戲也得先關心一波再催更啊?”
“怕什么催更,評論都三四萬了一半在歡呼‘大大你還活著’一半在蛋疼‘大大你啥時候更新’,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啊……”
“萬一大大被我們逼瘋了怎么辦?”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中,初禮回過頭,發現是幾個身穿校服的小姑娘正一群小鳥似的擠在一起,腦袋湊到中間那個小姑娘的手機上,指指點點,討論上不斷……
初禮微微挑起眉,心想大大的粉絲千千萬是真的,走哪都能遇見啊吃個蓋澆飯都能撞到一群,簡直不得了——一邊想著一邊還想抬起頭看看男人發現自己被一群女高中生愛著是什么反應……
卻意外地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正保持原有姿態和速度安靜吃飯,偶爾喝一口奶蓋……
他穩坐如山。
仿佛并沒有聽見,關于他本人的討論正在發生。
而此時此刻,哪怕胡子拉碴、身著襯衫大褲衩人字拖,坐在人群當中他依然顯得異常鶴立雞群。
——背后幾個高中生小姑娘話題已經從“晝川大大是不是瘋了”轉變開始討論“你們快看后面那個大叔刮了胡子好像挺帥”“臥槽搞不好不是大叔是哥哥”等言論為證。
初禮笑得瞇起眼。
男人依然頭也不抬,只是終于在初禮開始笑時有了反應,淡淡道:“沖著在吃飯的男人笑得像變態,你愛好有點特殊的啊。”
習慣了他的奚落,初禮笑容不改,一只手撐著下巴:“是不是挺好的?坐在高中生中間,吃個飯,感受一下青春的氣息……”
“飯不錯,高中生就算了。”晝川放下筷子,擦擦嘴,“吵耳朵。”
初禮想了想,將下巴從手上拿起:“真的嗎?我覺得挺好的,人就是這樣,小學時候盼著初中,初中盼著高中,高中以為自己身處地獄就盼著大學……結果大學畢業了參加工作了,我卻突然發現這輩子最純粹、最高興的時候好像就是高中時代,那時候多好啊,什么也不用操心就是沒日沒夜的刷題庫,放學之后和朋友一起擠路邊小攤吃飯,晚上晚自習拍蚊子啥的——”
初禮說著自己又笑了起來:“那時候,天天聽著語文老師加班主任念叨‘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這樣的話,然而考試考砸了,她又陪著我們一起哭。”
晝川沒說話。
初禮喝了口奶蓋,用杯子邊緣瞥坐在對面的男人:“你這人是不是沒童年還是鐵石心腸啊,一點都不懷念學生時代的嗎?當寫文佬當得和尸體似的怎么能打動別人……”
晝川掏出零錢放在桌子上:“你喝的是奶茶不是酒,別找借口胡言亂語欠抽。”
初禮:“……”
放下飯錢,男人站起來走出店外——
在剛才那一伙小姑娘“他好高”“鼻子好挺”“瑪德有胡子也很帥啊盆友一旦接受這個設定”的感慨中,初禮嚷了聲“老板結賬”,連忙跟著追出去……
……
再走出店門時,夜幕已然降臨。
白日的燥熱終于散去,吃飽喝足,男人放慢了腳步聲走在街道的正中間……不曾回頭,他沉默著——初禮覺得他應該在想事兒,重要的事兒。
她背著手,連蹦帶跳地加快步伐跟在男人身后。
“江與誠老師說,這些天老師你意志消沉,一切事件的導火索好像是說你高中同學要聚會?說你在c市那段時間正巧趕上了當年教過你和他的語文老師要退休,所以學校準備集各屆優秀畢業生一塊兒舉辦個謝師宴什么的……”
“他嘴巴欠縫。”
“江與誠老師什么也沒跟我說啊,”初禮連忙擺手給偶像洗白,“我問他你怎么了,他就說你為這個鬧不愉快了。”
初禮語落,此時卻發現走在她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
男人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他臉上的情緒,只能從聲音中聽出他似乎有些猶豫——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沒童年,還是鐵石心腸,一點都不懷念學生時代……”
“?”
“我不懷念。”
“咦,怎么可能,晝川老師你這樣的人,長得好看,學習好,名牌大學畢業,高中的學習生涯肯定很完美啊……特別是你寫東西那么厲害,八百字作文不在話下,你的語文老師估計都是你的第一批粉絲吧?”
“并沒有,”男人重新邁開步伐,任由身后的人加快腳步繞到自己面前來好奇地盯著自己,他對視上她的眼,淡淡道,“高中那時候作文滿分六十分,在高三月考之前,我的作文從來沒有上過四十分。”
初禮一愣。
男人抬起手,在面前那個晃來晃去的腦袋上拍了拍——看著那晃來晃去的腦袋因為他的一拍停止晃動,男人停頓了下,而后有并不那么明顯的笑意在眼中擴散開來……
或許是喧鬧之后一下清凈下來的耳根讓人有種撥開迷霧的奇妙感。
或許是此情此景。
又或許壓根就是眼前出現的人,突然之間想讓他張開閉上了很多天的尊口,說一些什么……
就像是死死閉著嘴的蚌,遇見了讓它不得不開口的沸水。
總之——
“給你講個我朋友的故事。”
“?”
“我朋友等于我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