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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趁林溯這一分神的機會,使盡全力的一掌便拍在了左肩。
肺腑中翻涌上一口血,卻被他咽了下去,林溯一個踉蹌,腳下突然被人猛得一踹。
林溯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一個人迅速騎上林溯的腰胯,將手中的鐵鏈一把繞上他的脖子:“這是還你的!”
林溯一仰頭,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鶴,被壓住了腰部的上身向后一折,一拳落在身上那人的天靈蓋上。
“啊!”伴隨著一聲慘叫,林溯的手心被滾燙的熱血浸得紅透濕透。
自己的手中,竟會沾染這么多同類的鮮血。都說“君子惡傷其類”,林溯發現自己其實很可笑,亦很可悲。
剩下兩人大吼一聲朝林溯殺來,都恨不得將林溯千刀萬剮!
突然,“錚”一聲脆響,牢門上鐵索盡斷,一個青衣公子提劍沖進門來,也不管那兩個是什么人,只管將企圖傷害林溯的人全部殺了。
那兩人雖然勇猛,卻已和林溯消耗得筋疲力盡,加上對方手中有劍,終究不敵。
結果了那兩人,青衣公子回身斬斷林溯身上的鎖鏈,一把抓起林溯的手往門外奔去:“阿清,我們走!”
此刻,林溯方才從渾渾噩噩中意識到,難怪方才自己和那四人打成那樣都沒有獄吏出來管理,不是因為魏王的吩咐,原來是因為有人在劫獄!
被他拉著手,林溯只能忍著腳踝上和肩上的痛隨他跑,問道:“三公子,我們去哪里?”
魏洛扯了扯嘴角:“天涯海角。”
“三公子,我不能連累你。”終于林溯稍微清醒了點兒,拽緊了魏洛的手道,“你想過自己這么做的后果嗎?”
“我清楚。”魏洛拉著林溯飛身上了安車。兩匹駿馬長嘶一聲,揚蹄往城南飛奔而去。
因為馬跑得太急,車里搖晃得厲害。林溯抬起頭,發現魏洛目光如水般溫柔,正靜靜看著自己。
這個世界,再沒有第二個人,會有這般干凈的眼神。在這個紛爭不休的亂世里,他就像空谷中一株蘭草遺世獨立,清雅恬淡,不染世俗中半分塵埃。
魏洛靜靜望著林溯,像看著這世上最寶貴的事物,緊緊拉著他的手,淡淡的聲音就像山泉拍打巖石的清響:“阿清,如果此番能逃過去,我們就結廬山水之間,再不問人時間這無休無止的紛爭,好不好?”
第30章 私奔(二)
魏王宮
一碗湯藥下肚, 魏王手中的瓷碗“呯”一聲砸落在地,他的目光呆滯了良久,方才怔怔地往自己床前那片碎瓷望去。連碗都拿不住了么?
魏瀛竟冷冷一笑,令人寒透骨髓。
“你笑什么?”魏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魏瀛。他竟然在笑?在笑話孤么!
“呵,兒臣笑您聰明一世,卻聰明反被聰明誤。”原本跪在榻前的魏瀛一搴下裳, 冷冰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與方才那恭敬孝順的模樣判若兩人。
魏王蒼老的面容上,眉心緊緊擰在一起。
“父王, 您活不過今日了。”魏瀛徑自走到一旁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你……你說什么?”魏王瞪大了雙眼,直勾勾盯著魏瀛。他不敢相信……
魏瀛淡淡答道:“兒臣是給您下毒了。”
“怎么可……能……”魏王想要大吼一聲,卻發現自己連大聲說話都已辦不到。他緩了緩氣息, 再次開口,“孤派人查過, 你的藥里根本沒有毒。”
“父王,毒|藥在這兒。”魏瀛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魏王不明所以,使勁搖了搖頭:“你這畜生!你怎生如此惡毒!”
“父王, 兒臣本沒想這樣做。”魏瀛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道,“兒臣和自己打了個賭,把毒|藥含在了口中, 只賭父王有沒有信任過兒臣。”
“兒臣想,只要父王哪怕有一點點父子之情,還愿意接受兒臣遞上的藥,兒臣絕不會害您。”魏瀛向榻前走了兩步,自嘲地一笑,“可是,您有嗎?”
魏瀛一驚,原本就病得干瘦的臉瞬間煞白,口中罵道:“畜生!你這畜生……你這是弒父……你該死!”
“呵呵。”魏瀛冷笑道,“弒父?父王又何曾把兒臣當過兒子?父王難道沒有想過殺兒臣?”
“像你這樣的畜生,孤早該砍了你!”魏王扯著嗓子,拼盡全力喊道,“來人!來人!”
“可惜,父王沒有這個機會了。”魏瀛淡淡道,“父王不用喊了,沒有人能聽到。”
“你……呵呵呵。”魏王笑著點點頭,“好!好啊!我魏德一生算計,最后竟然栽在自己兒子手上。好!好!”
“不過,”魏王狡詐的乜斜起狹長的眼睛,“韓晏現在應該已經死透了吧……哈哈哈。”
“父王得意得太早了。”魏瀛道,“兒臣已將大牢所有看守都調換過,沒有人能傷害他。”
“你……你說什么?”魏王氣急攻心,嘔出一口血來,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得指著魏瀛,“魏瀛,你不得好……好死……”
魏瀛微微一笑,突然捂住胸口,嘔了一口鮮血。
魏王不敢置信地看著魏瀛,瞪大了雙眼,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干枯如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久久回蕩,如同鬼魅一般。
魏瀛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再抬眼時,笑聲已停,只有一個枯瘦的老人直直地坐在榻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詭異的笑容還僵硬在臉上。
魏瀛走上前,閉上他的眼,再將魏王的身體緩緩放倒在床榻上。轉身,推開寢殿的大門。
兩行不知是真是假的淚珠頃刻掛在了冷峻的面容上,魏瀛沙啞著聲道:“父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