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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看起來可沒有一點想跑的意思。
算了,反正這家伙一向勝率很高,在沒有充足信息量的情況下,輕舉妄動最為致命。
更何況
她托帕看上的項目,可還沒有虧本的先例。
完美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龐大的金屬巨門,上面浮夸的雕飾讓人想起匹諾康尼的浮華裝飾,砂金盯著那門上的花紋若有所思,一種熟悉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他從不錯過任何一點直覺引導的懷疑——這扇門,這扇門上的花紋,居然莫名其妙的讓他感到熟悉。
是海馬效應,還是他真的在哪見過這種東西?
面無表情的女性智械為他們推開門,舉止恭敬的退到他們身后,“請吧。”
看樣子,她應該是不進去。
砂金打量著漆黑的空間,像是入住酒店的麻煩客人,語氣聽起來并不是很滿意。
“這里面可是一片黑,你該不會是在想辦法出千吧?”
女性智械對他的懷疑無動于衷,只是那險些殺死托帕的利刃再度代替她的雙手,重復著毫無感情的兩個字:“請吧。”
簡直是明晃晃的寫著幾個大字:不去就死。
“真沒意思。”
砂金冷淡的收回目光,纏著止血貼的手在空中晃了兩下,率先踏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走吧,記得跟緊我,托帕總監。”
兩人一前一后的踏入那漆黑的空間,大門在身后緩緩閉合,托帕按下耳麥上的照明手電,卻驚訝的發現,光線仿佛根本照不到盡頭,就像是落入黑洞之間。
但他們的確又站在這里。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視線和光線全部被目之所及的黑暗吞噬,托帕不適的抱緊懷里的賬賬,對這種奇怪而詭異的情況敬謝不敏,“【主宰】不可能真的是星神吧?”
旁白的綠孔雀顯然不這么認為:“星神才不會搞這種無聊的把戲,再說回來,星神想從你我身上得到什么?有什么東西你有我有,但卻是它得不到的?”
托帕下意識看向他說話的方向,卻忘了耳麥上的照明手電,一瞬間襲來的白光太過刺目,突然被同事襲擊的砂金不得不伸手抵抗。
他微瞇起眼,手掌的陰影遮蓋住那雙粉藍相間的璀璨眼眸,白光照射下的皮膚更顯蒼白,連止血貼沒包住的猩紅傷口都清晰可見。
“我們之間有什么是它想要的?同事的情誼,競爭的關系,還是壓根不存在的愛情火花喂,投資人,你再照下去,我可要起訴你故意傷害罪了。”
燈光隨著佩戴者的動作轉向別處,正在警惕周圍環境的托帕壓根沒心思搭理他無聊的玩笑,“既然邀請我們前來,作為邀請人,藏在黑暗里可有點失禮。”
就像是等著她開口一般,黑暗的空間中驟然間波動起漣漪,幾十種男女老少合成在一起的混亂雜音從周遭的四面八方響起:
“被存護蒙蔽雙眼的無禮之徒啊,【主宰】將恩賜你們無上的清醒——”
砂金暗自嘖了一聲,被這巨大的雜音吵得耳膜生疼,臉上卻還是外出辦公時的笑意,“說說吧,知道客戶的訴求我才能出主意,不妨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來聊聊你想要的東西。”
漆黑的空間里靜默片刻,那叫人皺眉的聲音再度響起:“自命不凡,膽大妄為,你的下場只有一條死路。”
砂金對他的夸贊禮貌一笑:“謝謝,你的祝福我很受用。”
但有人顯然不這么受用。
“最起碼,他不會死在這兒。”
適應了黑暗的賬賬不知何時趴到了托帕的頭頂,白色之下的紅發此刻比火還耀眼,她向前邁步,站到砂金的身邊,“【石心十人】可能沒有你想象的團結,但我們一向最看重利益。”
“假如有人發現,【托帕】和【砂金】一同消失在這小小的厄利尼,他們是會坐視
不理,還是將這里掀個底朝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呢?”
兩人的命就這么一同放上博弈的天平,被人暗中抬價的綠孔雀暗自勾起唇角——他猜,托帕應該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和老搭檔合作就是省心省力,砂金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籌碼,放在指尖熟練的翻轉一遍,貼心的等待【主宰】的下一步爛棋。
對面果不其然的出招了——“想要活命,只需要交出這樣東西。”
“【鐘表匠的遺產】。”
砂金險些失笑出聲。
真是陰魂不散,怎么還是那沒完沒了的匹諾康尼?
不惜用非法手段控制住兩個公司高層,甚至入侵他的記憶為非作歹,裝神弄鬼的構建場景費這么大功夫,結果還是為了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遺產】?
“啊啊,真不巧。”
砂金真情實感的嘆了口氣,幫客戶清算遺產時都不見得有這語氣:“朋友,你都翻過我的記憶了,難道就沒發現,你要的東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趴在高處的賬賬歪了歪頭,鑲著金邊的小翅膀也停止擺動,看上去和隱藏于暗中不敢露面的家伙一樣,為砂金的回答所困惑。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在這一片漆黑的空間里,怎么可能藏著那讓各方勢力追逐的【遺產】?
哪怕那家伙演的跟真的一樣——但隨行過匹諾康尼的托帕確信,【鐘表匠的遺產】絕對不在砂金身上,這點沒人能騙過公司。
當謎語人也算是綠孔雀的常用手段,只是按照他的個人習慣,半真半假才是最真實的謊言。
他不可能信口開河的胡謅,現在卻敢和對方關于【遺產】大談特談…托帕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賬賬,熟練的接下劇本,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來。
“…砂金?你在說什么?”
“你真的拿到了【鐘表匠的遺產】?”
在這家伙的口中,拿到【遺產】大概率是假,被翻動記憶基本上是真。
砂金是什么時候察覺的?是這位反復強調自己是【主宰】的膽小鬼露了馬腳…還是早在地表被包圍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問題了?
這家伙怎么可能見義勇為啊。
他現在這樣肆無忌憚的攤牌,不就是為了給她安排最自然的戲份——
同事內訌,間隙橫生。
所有人都相信,【石心十人】的首要任務是為公司謀利,他們對公司忠貞不二,對有損利益的情況深惡痛絕,壓根不存在的同僚情誼下是互看笑話的你死我活,落井下石才是十個人職場宮斗的常態。
也許換個其他人來也的確如此。
但很可惜的是,戰略投資部多少還算有點人情味。
嘖,怎么又被這家伙捆綁著演戲了?
剛還力挺同事的她警惕的后退,和笑容玩味的砂金成對向而立的狀態——這既是一種立場轉換的信號,也是關注彼此后背的最佳舞臺站位。
無傷大雅的“內訌”能不經意做到很多事。
“別那么激動嘛,托帕總監。”
砂金朝著托帕輕飄飄的送出一個k,“你這么主動地跟過來,不就是為了那份【遺產】嗎?”
…別給她亂加設定啊混蛋。
托帕微微閉眼,在這個時候搞內訌,是想單方面把她推出去?
但這有什么意義……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油然而生——仿佛她早已為一輪賭注押上自己的全部籌碼,只等著下一個受害者暈頭轉向的跟注,最后才是莊家慢悠悠的發牌。
游戲早就開始了。
對砂金來說,投資人的身份基本上沒問題,是個還算不錯的消息。
他此刻成了全場最悠閑的人,花哨的籌碼被他百無聊賴地拋起,邊緣靚麗的金色叫人看不清最后的正反結局。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籌碼無聲的落進掌心,他在漫無邊際的黑暗里作為莊家開盤。
“來猜猜…那份被我好不容易才帶出來的遺產,到底是在哪段,你提取不出來的記憶里?”
“哈哈哈哈哈——”
黑暗舞臺上的形勢在頃刻間逆轉,那躲在暗處的縮頭烏龜哈哈大笑,整座詭異的地下監牢隨著聲音的重重回蕩輕顫。
“你果然很聰明!”
“不敢當不敢當,”砂金笑著彎起眼睛,“還得多虧你不太聰明。”
“進門前混雜著苜蓿草與橡木家徽的線條也太難看了。你這大門上隨意拼湊的紋路,怕是會惹來家族的追殺吧?”
籌碼被牢牢夾在指間,砂金好心地在游戲結束前幫助沒頭腦的傀儡反派復盤全局:
“你借著我在匹諾康尼的記憶,構建了一個幻境。想騙過我本人還不舍得費心思,拉著你的同伙上演兩個人的舞臺劇——這種拙劣的設計,你不會還花了很長時間構思吧?”
他這句話打出的傷害似乎效果拔群,在安靜了片刻后,嘈雜的聲音尖叫著沖
進兩個人的耳膜,“那又怎么樣?兩位大名鼎鼎的清算專家,【石心十人】中的托帕和砂金,還不是都落到了我的手里?!”
“在這里,我的存在高于一切,我的力量無可匹敵!公司威脅不了我,星神干預不了我,失去基石的你們又算是什么東西?”
“一個鄉巴佬,一個被賣的奴隸,平時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態?真叫人惡心!”
“我勸你最好交出【鐘表匠的遺產】,”那癲狂的噪音大笑著發瘋:“現在輪到你了,猜猜看,在這里死去,現實的你會不會一起沒命?”
托帕猛然間抬眼,那一望無際的黑暗突然如活物般蠕動起來,巨象的黑在砂金的正上方令人作嘔的堆疊成山,倒吊著指向他的頭頂。
砂金隨意地抬眼,看向那宛如鐘乳石一般的尖刺,“這么快就掀桌了?我還沒吐槽你那些拙劣的抄襲呢。”
“漆黑的大日可比你這純色風壯觀,趁早關了那死亡混響吧,你耳朵不疼嗎?”
【主宰】發出憤怒的爆鳴聲,就像被放到火上烤的海鮮,用狹小的氣孔發出最沒用的抗議:“你找死——!”
“你還沒問出【遺產】的下落呢,你背后的人真的會讓我死?”砂金笑意盈盈的打了個響指,“別逗了朋友,現在全場最沒用的人是你,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有資格上桌投注吧?”
狗急了一般不止會跳墻,還會狂吠著叫來它的主人,這位不太聰明的【主宰】顯然在這方面一騎絕塵:
“殺了他!殺了他我們也能拿到記憶,花火大人,你快殺了他!”
不是憶庭的人,也不是同諧的筑夢師。
又是【假面愚者】。
“誒呀呀,果然是親生的兒子,就是和你父親一樣愚蠢。”
托帕猛地一怔,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的頭頂——那揮舞著翅膀的“賬賬”正懶洋洋地飛下來,在她面前表演三百六十度的空翻:“surprise~”
“雖然沒能成功弄哭小孔雀,但你們抱一起睡覺的情節,嘿嘿,我可是全程按了錄制喔~”
“花火小姐?”
托帕無奈地扶額:“我還一直在想,假如這里是用砂金的記憶虛構出的幻境,那我又是什么時候中的招——我確實沒料到,花火小姐的幻術,居然還能變成賬賬。”
“哈哈~看來我的演出很成功嘛!抱歉呀我親愛的托帕,上次和你合作很愉快,這次也不是故意要捉弄你。”
紅色的如飄紗的金魚繞著“賬賬”轉了一圈,眨眼間恢復成花火的模樣,她伸出手指向一旁的砂金,得心應手的指鹿為馬:“要怪,就怪他是別人的眼中釘咯。”
“對了對了,他還故意想試探你有沒有問題!”花火朝著托帕俏皮一笑,轉而朝砂金做了個鬼臉,“假演戲,真試探,你連昨天給你處理傷口的人都舍得懷疑,真叫人心寒。”
砂金嘖了一聲,挑了挑眉。
托帕嘆了口氣——她對砂金這種賭徒有所改觀,這其中的功勞,花火能占到一大半。
與其和這位究極混沌的樂子人合作,她還是更樂意和砂金一起。
“既然能讓花火小姐出手相助,想必那個別人,是公司董事會中的一員吧?”
“嗯哼,我還可以直白的告訴你,那是個靠遺產才繼承股份的老東西,很快就要斷氣咯。”
“不過,身為這次舞臺的提供商,我可不會讓你們輕松過關。”少女的笑聲和悠遠的鈴鐺聲交織著響起,原本黑暗的空間隨著真正主人的心意分崩離析。
“噠噠!善良的花火小姐打算給劣勢人員提供一份【珍貴的獨家福利】~接下來,你們要努力從幻境里逃出來喔!”
驟然間從一片漆黑換到烈日當空的戶外,托帕一時間壓根睜不開眼睛。
干燥的風沙一刻不停地吹動發梢,幸虧現在的定型噴霧效果夠硬,不然絕對會被吹得慘不忍睹,片刻鐘換個造型。
【假面愚者】找樂子的方式總是稀奇古怪——托帕可不覺得,花火口中那靠遺產才繼承股份的董事是徹底的蠢人。
最起碼,從選擇與【假面愚者】合作這點來看,這位也是個膽大包天的狠人。
逐漸適應光亮后,酸澀感終于悄無聲息地退去。周圍的環境已然變成一片黃沙遍地的荒野,慘白的太陽掛在昏黃的天邊。
砂金呢?
這幻境難不成是單人闖關…
“喂,低頭。”
托帕聞聲低頭,就看見一只和賬賬配色不一樣的小家伙站在她的腳邊。
黑白的小撲滿帶著一對翠綠的翅膀,甚至還戴著砂金那花里胡哨的太陽鏡和禮帽,面無表情的抬著頭。
一人一撲滿沉默地對視。
這比賬賬是花火變得更叫人難忘,托帕的聲音里帶上幾分顫抖,強忍著笑意出聲:“…砂金?”
真不愧是花火小姐!!!
變成撲滿的砂金只能給她沉默的回應。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假面愚者】啊。
砂金不熟練的動了動翅膀,擔心自己親愛的同事因為憋笑而暈厥過去,“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你別說話!”托帕笑得直不起腰,干脆蹲下來看著面前的小東西,“你…咳咳,當撲滿的感覺怎么樣啊,砂金?”
戴著眼鏡和帽子的綠撲滿對她的話無動于衷,冷酷而高傲。
托帕掏出手機,她才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手速極快的打開相機,朝著幻境限定的砂金撲滿按下快門。
一點都不考慮她同事的心理陰影面積。
十幾張快拍精準記錄下某人的黑歷史,托帕挑出一張角度最完美的作品,專門把照片遞到砂金的眼前,“怎么樣?我打算把這張打印下來,做成員工的福利小卡,一定能大受歡迎。”
砂金:“。”
砂金:“朋友,你破不了我防的…等等,福利小卡?”
翠綠的撲滿看上去有點咬牙切齒,“原來私下瘋傳的那些照片,源頭就是你?”
“這叫有效激發員工的工作熱情,”托帕收起手機,沒忍住伸手戳了戳他漂亮的小翅膀,“這可是經過翡翠同意的合法手段。”
然后只印他一個人的多角度工作照?
砂金:“……”
所以說,在這小小的戰略投資部,防人之心絕對不可無。
“這片地方看上去可什么都沒有,”托帕勉強收起笑意,回歸正題,“這難道就是真實的匹諾康尼嗎?”
“他們可不止會翻看我在盛會之星的記憶。”
砂金頭一回從這么低的視角觀察世界,只能看到一兩米開外的東西…哪怕有片刻久別重逢的恍惚,他也不敢確定。
這種被強行勾起過去的感覺不算太好,上次是同諧,這次是歡愉。
他們不會放過茨岡尼亞的干旱與風沙,不會放過神恩賜的雨。在同諧的共鳴下是他與兩個自己的對話,那在愚者的幻境中呢?
花火…或者說拿到獨家福利的【主宰】,他又會安排上什么樣的戲碼?
砂金收回思緒,隱約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外溢,翠綠色的撲滿收起翅膀,轉向身旁漫無邊際的曠野,“走吧,現在也只能是隨機應變,見招拆招。”
一人一撲滿在大太陽底下前進著,頭一回變成四條小短腿的砂金顯然不適應賬賬的生活,在跟著托帕跑了十幾分鐘后,翠綠色的撲滿不得不停在原地,懷疑人生。
怪不得賬賬喜歡趴在托帕的頭頂——靠這四條小短腿跟著她跑一天業務,這得多強悍的身體。
已經特意放慢腳步的托帕嘆了口氣,雙手叉腰微微俯身,提議道:“要不…我把賬賬的位置勉為其難的分給你?”
她望向逐漸西沉的太陽,永不停歇的風撩起一縷紅色的短發,“幻境里的時間流逝很快,這里馬上就要入夜了。”
而他們還在茫茫的荒野上打轉,逃出幻境的線索迄今為止還是零。
出于更長遠的利益考慮,砂金最后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然后被托帕輕車熟路的抱起來,放到自己頭頂。
但的翻出砂金家人的記憶…
不管那位【主宰】到底要干什么,托帕都隱約感覺,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假如說這片幻境的錨點,真的就在砂金身上呢?
就在托帕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時,小小一只的卡卡瓦夏走了過來,“托帕姐姐。”
托帕應聲抬頭,在又可愛又好看的人類幼崽面前不由自主的放軟聲音,笑著問:“怎么啦,卡卡瓦夏?”
小時候的花孔雀還很乖巧靦腆,在托帕身邊蹲下來,抬著頭問:“托帕姐姐,你的撲滿好像很喜歡我姐姐呀。”
托帕伸手摸摸卡卡瓦夏的腦袋,拉著小朋友坐到自己身邊,懶得去看那只睜眼就圍著姐姐打轉的翠綠色撲滿,“嗯,不用管他…”
“大姐姐不要難過喔。”
卡卡瓦夏認真地望向她,眼睛里漂亮的色彩在陽光下變得更加艷麗,朝著托帕彎起眼睛,“卡卡瓦夏會陪著大姐姐的!”
托帕:“!!!”
天——誰能想到小時候的砂金居然是個絕世小天使!?
現在那個油腔滑調滿肚子黑水的家伙到底是誰啊!
那邊的翠綠色撲滿突然打了個噴嚏。
砂金若有所感的一回頭…果不其然看到托帕正在揉卡卡瓦夏。
那手法和擼貓真沒什么不同。
砂金:“……”
他想起上一個長達六個小時的黑夜——因為夜里的溫度越來越涼,翠綠色的撲滿不得不和同事再次共享一床被子。
而上個黑夜里,他被睡熟的托帕習慣性的摟進了懷里,光榮的當了一晚上…賬賬的替身。
是的,托帕雖然抱著他,溫熱的臉頰貼在他的后背,一只手還熟練地在他身上亂摸——!
但她確實又在喃喃著另一只撲滿的名字。
砂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天能在托帕總監的懷里
當替身。
趁著罪魁禍首稍微放松胳膊的時候,一夜沒睡的翠綠色的撲滿匆忙逃走,獨自待在不遠處的地方吹風。
以后到底該怎么和這家伙相處啊……
…算了,還是先離開幻境再說。
在各自不同的想法中,一人一撲滿又渡過了幾個越來越長的黑夜,這期間又幫著卡卡瓦夏和姐姐搬了一次家。
茨岡尼亞的干旱遠比紙面上的兩個字來得兇猛,托帕每次跟著姐姐在荒蕪的地表上,艱難尋找今日路過的商隊時,都能更刻骨的感受到,埃維金人生存環境的殘酷。
他們的容貌和雙眸都過分絢麗,以至于要頂著狂風與黃沙,在荒野與懸崖絕壁間精通生活之道。
在又一次幫卡卡瓦夏和姐姐同商販砍價后,帶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為第二天的祭典做準備時,一陣不同于往常的風吹起托帕的短發。
亮色轉深的眸子驚訝的微微放大,這風——這風!
清涼的、居然還帶著些許潮濕的…!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天空,逐漸變暗的天色更加印證了她的想法。
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
砂金依舊沉默著,跟在步伐輕快的姐姐身后,甚至壓根沒注意到,自己什么時候從撲滿狀態里脫出,視角成了年幼的卡卡瓦夏。
第二天是【卡卡瓦】之日。
……
所以,這就是那位【主宰】的計謀嗎?
讓他再身臨其境的體驗一次噩夢?
呵。
砂金機械的、麻木的、甚至艱難的向前邁步,仿佛他所行進的不是孤零零的荒野,而是某種泥潭或沼澤。
那潛藏在心底的每個角落,叫囂著尖叫著要停下的聲音在肆意瘋長——停下、停下!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么,為什么還要向前走?!
午夜夢回的記憶在他耳邊哀嚎,哪怕他真的如姐姐吩咐的那般不曾回頭,那空白的畫面也能滋生恐懼與悔恨,填充在無數個相同的……聲聲尖笑中。
那么現在…到底為什么不停下呢?
只要停下的話,一切就能改變的吧?
【在巖石間的受難后】
【吶喊和哭號】
【監獄、宮殿和春雷】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邊反問。
——你不停下嗎?
抱著東西的姐姐突然轉身,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發。她的掌心被風吹的又干又皺,卻一如既往的溫暖,輕柔。
“明天就是【卡卡瓦】之日了,也是你的生日。”
姐姐朝他彎起眼睛,“我的卡卡瓦夏,又要長大一歲啦。”
無形的淤泥逐漸埋沒他的胸腔。
【那一度活著的如今死了】
【我們曾活過而今卻垂死】
所以…你不停下嗎?
走在前面的托帕猛然間停住腳步。
等等——時間的流速為什么突然間加快了?
她抬眼看向頭頂肉眼可見著翻滾的陰云,日月在低垂的天幕中飛快的完成一輪交替。
幻境驟然間發生改變,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下意識回頭去找那只翠綠色的撲滿,卻發現自己的身后空曠的嚇人——卡卡瓦夏和姐姐都不見了,只有翠綠色的撲滿恢復了人形。
怎么回事?
“砂金?”
她懷里的東西隨著轉身而消失,緊接著是整片裸露沙石的荒野,幻境如同上一次分崩離析般被白光充斥。但詭異的是…只有砂金周圍的空間依舊不變。
托帕心里生出強烈的不安感。
他看上去…就好像要和逐漸消失的茨岡尼亞一同離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白光吞沒,失去蹤影。
“砂金!砂金!你聽得到嗎?!”
清脆的鈴鐺聲在托帕的耳邊響起,一條紅色的金魚憑空出現,在托帕眼前甩了甩尾巴。
“…花火小姐?砂金他——”
“噓——這可是善良的花火大人,為捉弄托帕小姐而帶來的【特別補償】~”
金魚用尾巴指指砂金的方向,隨后在空中華麗的轉圈,“要不是【酒館】的老大叫我必須得配合,這扒人傷口的事,善良的花火大人才不屑于做呢~”
“好啦好啦,廢話不多說,快去叫他出來吧,不然,他可就要一輩子待在幻境里咯~”
“如果實在叫不出來…嘿嘿,也可以求助萬能的花火大人哦~”
不等紅色金魚如幻覺般消失,托帕飛快的跑向那位踩在生死邊緣的同僚——這些天在茨岡尼亞的見聞隨著風聲快速回閃,烈日、沙子和風、色彩艷麗的粉紫藍,和那個個子小小的,會叫她大姐姐的卡卡瓦夏。
【這里沒有水只有巖石】
【有石而無水,只有砂石路】
這里沒有真實只有幻境。
絕不可以困住活生生的人。
“——砂金!你清醒一
點,那是幻境,是假的!”
“你——”
她伸手擋住猛然間向她襲來的風沙,狂風下肆虐的沙石比刀刃更銳,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鮮紅的血液和她亂飛的短發交纏,每靠近那仍站在荒野的人一步,趨近于無限的助力都在對抗著她。
“你——你給我醒醒!那是假的、假的!你明明比我更清楚啊!”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虛假的夢,哪怕它…是那么的美好……
“……可那都是假的啊!”
她朝著風沙中央的人伸出手,用盡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
“所以…你快點給我醒過來!!!”
假的。
是假的。
身處風沙中央的人緩緩抬起眼睛,黯淡無光的瞳孔動了動,在眼前凌亂的畫面里失焦。
是啊,是假的。
所以…為什么要停下?
砂金緩慢的眨了眨眼,周遭的風沙察覺到獵物的逃脫,堪比瘋狂的調轉槍口,忘記疼痛和鮮血,才是賭徒最好的良藥。
不過他那位能力出眾的同事沒給他登臺表演的舞臺,因為在他難得遲鈍的思緒徹底清醒前,砂金就被手腕上的力道拽得重心不穩,一個踉蹌跌出了那快要消失殆盡的茨岡尼亞。
…連帶著撲倒了托帕。
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反倒讓砂金驚醒過來,他一手撐在同事外銀內紅的短發旁,另一只手只來得及護住她的頭,在逐漸崩潰的幻境里磕出輕響。
“沒事吧…?”
砂金意外的看著身下人的面孔——被幻境劃傷的血痕飛速的退卻,由亮轉深的藍色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他……還帶著透明無色的淚花。
白色的幻境在轉瞬間分崩離析,鋪天蓋地的白碎裂后是無盡的黑暗。
他們在這白與黑的混亂中對視。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托帕的意識在一片黑暗中上浮,她知道自己正閉著眼,但意識卻格外的清醒著。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目光、情緒全被那家伙牽著走,太多的畫面在她腦海里盤旋,驅趕不掉。
可如果他真的消失不見就像片刻前,那差點和幻境一起消失的時候
為什么會變得很難過呢?
還有在幻境崩潰前的最后幾秒——
短暫的記憶被不受控制的重新翻閱,那輕而柔軟的觸感帶著電流再度登場。
熱意從耳根流向面頰,她的意識在上浮,血液后知后覺的翻涌滾燙。
那家伙到底為什么突然親她啊!?
托帕猛地睜開眼,一時間有些重返現實的恍惚感:眼前是熟悉的星艦內飾,熟悉的厄利尼虛擬影像,艙內的綠植和設施都是那么的眼熟而正常。
如果不是被捆住的賬賬在大聲哼唧著求救的話,托帕可能還會懷疑,是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幻境。
他們壓根就沒到達厄利尼。
準確來說,應該是從她見到砂金和p40閑聊開始,第一場不算高明的幻境就已經干擾她的記憶,緩緩開場了。
因為砂金那家伙——明明還在醫療艙里躺著呢。
翡翠沒有騙她…她確實是和醫療艙一起上的星艦,還有兩個隨行的醫護人員。
結果那兩個醫護人員都有問題,還有一位根本猜不到何時入場的花火小姐。
托帕揉了揉脖子,從并不舒服的座椅上起身,動作利索的解開那慘無人道的特制繩子太可惡了,居然對賬賬使用打活節的捆綁!
這不就是欺負撲滿沒手么!
她不到一秒鐘就解開了繩子,被困許久的賬賬眼淚汪汪的撲進她懷里,在熟悉的懷抱里嚶嚶嚶的哭訴:“唧!哼唧哼唧嗯嗚——嗚嗚嗚嗚!”
“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好。”
托帕把委屈的小家伙抱到面前,摸著賬賬的腦袋,大力吸了一口賬賬,“這不是回來了嗎?別擔心啦。”
賬賬:“嚶——!”
就在托帕抱著賬賬安撫小家伙的情緒時,另一邊處于昏迷狀態的兩位罪魁禍首也一前一后的轉醒:一個女性智械,一個年輕男性。
“不…不!花火,你不能不講信用——!”
和沉默的智械不同,后者醒來了還在歇斯底里的發瘋,他驚恐的注視著不遠處的托帕,發出刺耳又嘈雜的聲響。
在現實,他們可沒辦法切斷存護的力量!
冷汗浸濕了他的后背。
明明只差一點就成功,就差一點……他不想死…他還不想死啊!!
“你不能殺我!我是董事的兒子…對,對!我是董事的兒子,你不能殺我!”他努力抬起脖子,看上去像是只當街撒潑的鵝,“你殺不了我…哈哈哈!【石心十人】又怎么樣?你不還是公司的一條狗!”
而那位大名鼎鼎的清算專家、【石心十人】之一的年輕少女,只是在吸撲滿的途中抽空抬頭。
那
雙紺桔梗色為基調的眸子冷冷的瞥向他。
“你偽造的身份是醫療部新人,借著你父親的關系,資料一定是天衣無縫的,對吧?”
“在外出討債的時候,有人員傷亡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只要你是為了公司利益而死,沒有人會對此提出疑問。”
托帕抱著賬賬一步步走向那手腳并用著逃竄的幕后黑手,短發內部的紅色如同烈火般晃動。
“恭喜你……你有機會為琥珀王獻身了。”
沒等托帕真的動手,那膽小如鼠的【主宰】就已經嚇得昏了過去,托帕冷眼看著那女性智械緩慢的將年輕男人拖到星艦的角落。
女性智械沉默地和托帕對視。
“我見過你。”托帕閉了閉眼,對這位在幻境中,險些殺死自己的智械記憶頗深,“你和他不一樣…你是公司的正式職工。”
“是的,托帕總監。”
女性智械回答的不卑不亢,毫無波動,“我知道您想說什么,但這是我的使命。”
“也是我對他父親的報恩。”
托帕收回目光,對他人的選擇不做評價,“你最好看住他,別想著逃跑。”
在存護【基石】的力量下,他們無處可逃。
托帕抱起賬賬,來到后半艙段——這里的中央擺放著一臺亮著綠燈的醫療艙。
為了方便醫護人員直接觀察患者的情況,艙體設計有點觸后透明的功能。托帕屈起指節,在醫療艙上敲了敲,純白的外殼便轉向透明,露出那個在幻境里還大言不慚的家伙。
砂金依然在醫療艙中昏迷不醒,和他本人活躍的意識并不相同。
“現實里你可脆弱多了……他們怎么倒了這么多人造憶質進去?”
難怪能用砂金的記憶搭建幻境。
托帕嘆了口氣,擔心人造憶質泡太久會痛失同事,于是放下不明所以的賬賬,開啟艙門。
賬賬:“!”
托帕是受不了這個天天“朋友朋友”的家伙,終于要抓住機會痛下殺手了嗎!?
托帕沖鴨——!!!
在賬賬期待的眼神里,托帕費力的將花孔雀扶起來,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后,選擇用最方便的動作轉移傷患。
那就是——公主抱。
對于運動全能的托帕總監來說,公主抱砂金本人和抱那只翠綠色撲滿一樣輕松。
此刻剛好醒來的公主…砂金本人:“…?”
…嗯?
“你醒了?”
托帕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那雙粉藍色相間的眼眸,那家伙一開始好像有點驚訝,然后又很快的放松下來,換上他懶散的似笑非笑:“早上好啊,投資人。”
甚至動作自然地靠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一副孔雀依人的模樣。
托帕:“……”
賬賬:“……”
托帕把懷里給點顏色就開屏的孔雀放到沙發上,“既然醒了,就來聊聊厄利尼的清算計劃吧。”
剛開始開屏的花孔雀聞言有點呆滯:“等等,工作先放到一邊,你就沒點什么別的…想和我說嗎?”
托帕疑惑地看向他:“說什么?”
砂金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等等——她該不會,不記得吧?
在幻境徹底崩潰的最后幾秒,會不會因為劇烈的波動……不是吧?
天生的交際花難得一時語塞,他要怎么說?難不成還能直接問她,記不記得最后時刻那個鬼使神差的吻嗎?
如果她真的不記得,又該怎么辦?
梭哈當日常的賭徒難得手足無措,比變成撲滿被當成替身的時候更意亂心慌,無比艱難的開口:“托帕總監,你真的不記得嗎?”
好在砂金試探人的方法同樣多種多樣…比如擺事實裝委屈,讓裝聾作啞的某人再也假裝不住:“明明都主動閉眼了——身為資產清算專家,你總不會想賴賬吧?”
托帕:“……”
她主動閉眼了?真的假的?
仔細回想的話…好像確實是這樣。
…你糊涂啊葉琳娜,就算卡卡瓦夏再可愛,眼前的砂金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麻煩啊!
怎么辦,現在要怎么回答才能顯得云淡風輕,盡顯——
“托帕總監。”
“…怎么了?”
“你耳朵好紅,啊…還有臉也好紅。”
“……閉嘴吧。”
等到真正談戀愛,托帕才發現,砂金的性格實際上是典型的外熱內冷。
平時看上去話很多,三句話里必有一句在耍輕飄,逢人都能叫朋友……熱情可以不限量似的隨意潑灑。
??
??可等真的在一起相處以后才發現,除卻這家伙時不時的孔雀開屏外,其他時候都安靜的判若兩人,比起說話更樂意直接行動。
——是的,在砂金安靜的時候,他的粘人程度會與之相對應的增強。
就像只格外疲憊的貓咪,在
托帕處理工作的時候一定會湊過來,從后面輕輕抱住她。或者在她外出討債的時候,發來一系列裝可憐的表情包,卻被下屬吐槽聯系不上。
在兩個人難得空閑的獨處時間里,砂金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趕他走的時候還總得付出點代價。
但現在的情況似乎發生了逆轉。
砂金的工作還沒忙完。
??
??難得無事的托帕總監無聲的嘆了口氣,收回偷看自己男朋友的目光。
好吧,現在罕見的…輪到她無聊了。
星際和平公司總是有上不完的班,談戀愛談了幾個月,卻連約會的時間都湊不出來,每次都只能打著合作的名義見面。
面雖然見到了,可接下的任務,還得兩個人自己做完。
原本一個人就能搞定的事情,現在變成兩個人,小組工作的效率堪稱對半折。不出意外的話——今年的公司年會怕不是要點名批評她和砂金了。
托帕再度看向始終在虛擬屏幕前忙碌的男朋友,伸手撈起賬賬,百無聊賴的吸了一口。
…到底什么時候能忙完啊。
然而天不遂人愿,這段時間的托帕堪稱是格外的空閑,連著四天奇跡般的沒有加班…可另一邊的砂金卻忙得腳不沾地,最后干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她打開公司系統,發現砂金的頭像下又是進行中的外派任務,預計的結束時間是一個小時后。
剛走到停泊港準備接人,托帕的手機就震動了兩下,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油然而生——
【砂金】:這邊不太順利,可能不回去了。你記得早點睡,不用等我。
【砂金】:親愛的晚安~
果然。
連著四天都等不到人的托帕不由得陷入沉思。
馬上就是公司年會了…這家伙怎么變得這么忙碌?
不會是業績不夠吧。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砂金】:想我的話可以睡我床喔︿︿
…誰想你啊。
托帕給另一邊的人回復一個冷酷的句號。
她回復的速度明明不算慢,可還是被用戶已離線的提示搶了先,發出去的句號判處未讀的罪名,莫名的情緒全被手機拒收,兜兜轉轉的擴散掉頭。
那空宿舍有什么好去的。
自己的宿舍可是毛茸茸聚集的星艦,看那群小家伙吵吵鬧鬧的多可愛,今天也回去和他們玩吧——
……
屏幕在她站著發呆的時候偷偷變暗,托帕收起手機,轉身離開前,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停泊港口。
今天也…不回來了啊。
凌晨的停泊港也不算空閑,在同樣疲憊的下屬驚恐的眼神中,砂金頂著瞬間冒出的負債證明快步離開,頭也不回地拋棄一星艦的員工。
有人悄悄拍了拍同事,壓低聲音問:“砂金總監又得罪賬賬了?”
同事打了個哈欠,“人小兩口的情趣,你別管。”
“嚯——賬賬原來也是py的一環?”
那人嘆了口氣,原本預計一周的計劃,在他們砂金總監的梭哈下變成了高強度的兩天半,“就算能拿到五倍多的提成…下次我也絕對不進砂金總監的隊伍,絕對!”
同事聳聳肩,目送著他們難得風塵仆仆的總監離開,“要不是這趟的任務對象特殊,否則他也不會親自跑一趟的。”
“誰啊?值得讓砂金總監專程跑一趟?”
“星際聞名的頂尖服裝設計大師啊。”
備受吐槽的總監本人對下屬的談論渾然不覺。
在看到那個冷酷的句號后,同樣是四天沒見到人的砂金果斷啟程,給員工下發完趕路費后,連夜回到星際和平公司。
先回房間換身衣服,然后直接去那艘滿是毛茸茸——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推開自己臥室門的砂金愣在原地,和床上氣得一夜未眠的賬賬對上目光。
賬賬:“——!!!”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
在賬賬化身火龍卷無聲襲來的瞬間,砂金熟練的側身躲過撲滿,再借著臥室門行云流水的把賬賬關在門外。
反正房間的隔音足夠好,就算是賬賬口吐人言罵街,里面的人也聽不到什么聲響。
他抬眼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到底還是沒忍住嘴角的笑意——他的確沒想到,托帕真的會在自己的空宿舍里等他。
雖然回的消息只有一個冷酷的句號。
他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和憤怒的賬賬維持著短暫的和平…代價是洗完澡后不能背著托帕趕賬賬下床。
一人一撲滿小心翼翼的鉆進被窩。
砂金輕輕吻了下托帕的額頭,伸手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兩個人的體溫順著相貼的皮膚傳送,呼吸和心跳安靜著糾纏交融。
共赴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