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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次體會過匹諾康尼的“美夢”之后,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會在夢中回到這顆盛會之星。不管你的意愿究竟如何,有的不速之客總會不請自來,卻又從不奔赴清醒時刻的邀約——是的,尤其是在你誤打誤撞闖進卡卡瓦夏的夢泡之后,那只黃色頭發的小孔雀更是囂張跋扈的在你的夢里肆虐。
前【石心十人】的一員,代號是砂金,在匹諾康尼毫無負擔的拿列車組當跳板,自顧自的追尋所謂【鐘表匠的遺產】。
只可惜,這位似乎光是晉級賽打得早——當你踏入真實兜兜轉轉一圈,最后左手牽著小女友小男友、右手帶著星穹列車一家人出去的時候,都沒再見到那只花枝招展的搏命孔雀。屬于他的【砂金石】也始終靜默,哪怕到所有的賓客都離開美夢之地,你也沒再見到他一面。
他就那樣,在家族搭建的屏障另一面,憑空消失了。
于是你懷著悲傷與惋惜繼續你的開拓,一路上又見過了太多歡笑與絕望、重逢與離別。你成長了,你穩重了,你感覺自己對他的思念似乎也并不沉重,無非是午夜夢回時放任他過分一點。
直到三天前,你都是這樣以為的。
三天前,在這個黃沙滿天的邊陲小鎮上,你看見了那雙粉藍相間眼睛的主人,笑容耀眼,舉止自信,正坐在牌桌上喊出他那句經典名言。
偏僻星球上居然有一位逢賭必勝的高手存在。
好消息,每天晚上都讓你落淚的罪魁禍首還在活蹦亂跳的游戲人間;壞消息,換掉了公司高定制服的他還是忘不了奶窗,穿個白襯衫從來不系最上面的兩顆扣,語氣輕浮的和一群賭徒打成一片。
更糟糕的消息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想你。
你心中的小人微笑著點了點頭,覺得這很好,甚至有些如釋重負。這樣一來,你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說服自己下調道德底線,放出心里那頭欲求不滿太久的陰暗野獸。
你帶上公司最新研發的面部修改耳飾,把自己的命途切換成對砂金有奇效的同諧。你用你精湛的調酒技術搶走了酒吧老板原本的調酒兼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酒館的柜臺據為地盤。
你從媽那里學會了如何優雅的布局織網,也學會了她總做的只需等待。
而現在,你不動聲色的抬眼,用專業的營業微笑面對踏入酒館的孔雀。
“請問您想喝點什么呢?”
說實在的,在聽到新來調酒師的問話時,砂金還以為公司的人來找他了。
他好整以暇的坐上柜臺前的空位,視線從更新二十代也更新不掉公司商標的面部修改耳飾上掃過,用最熟悉的腔調開口:“你好啊,新來的朋友?”
“你看著可不像本地人,從其他星球過來的?”砂金漫不經心的轉著金幣,笑意盈盈的點了點桌面,“一杯o,謝謝。”
對面的陌生調酒師一如外表般的很有禮貌:“不好意思,不會。”
從何處來的問題被意想不到的回答規避,砂金眨了眨眼,換了杯酒名:“那瑪格麗特呢?”
“也不會。”
金幣在男人修長的指間暫停,“莫吉托?”
調酒師朝他一攤手,“這我也不會。”
砂金笑出了聲,突然覺得眼前這人似乎有點意思,哪怕ta背后大概率又是什么麻煩的勢力,“那就做你拿手的吧,朋友?”
反正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調酒的動作不算熟練,但舉手投足間還算有專業度——如果不非得興致勃勃的扔酒演雜技,最后碎玻璃片和紫紅的酒液潑砂金一身的話,也許你在他心里的評分還能更上一個臺階。
只可惜,你搞砸了。
雖然你是故意搞砸的。
你假裝緊張的大呼小叫:“對不起對不起!先生請您這邊請!”
你在砂金略顯沉默的眼神中拉著他沖進二樓的員工休息室,一氣呵成的關門上鎖關孔雀。
精通物理的好處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加速度下逆反的慣性順利將人甩到床邊,氣場全開邁步向前,抬腿踩在濕漉漉的孔雀身邊。
和掄起棒球棒打人時的氣質別無二致。
“砂金先生,好久不見。”
那雙粉藍相套的眼睛暗沉了幾分,嘴角的笑意卻分毫不減:“朋友,你認錯人了吧?”
你深知和這人搭話句句都是被算計的風險,滿不在乎的朝他一笑,把地痞流氓的勁兒盡數展現:“沒事,你說不是就不是。”
“是與不是沒那么重要,反正今天不論你怎么說,你都走不出這個房間門。”
是沖著他的命來的?
調酒的時候就往杯子里摻了東西,但又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視線,飛快的選擇打碎杯子直接出擊——
反應倒是很快,但手段實在不算高明。
公司不大可能派這樣的人來試探,打過交道的軍閥政客也沒有找不入流殺手的必要,難道是以前收債時得罪過的地方勢力?亦或是被公司強制執行后,依然不服氣的反抗軍?
這家伙到底是在給誰賣命?
罕見的有些一頭霧水,砂金挑了挑眉,語氣壓根不像被綁架的受害者,“冤枉啊,就算是我真干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也得先讓我想起來是哪一件吧?”
你不為所動的直接上手,被酒液浸泡的白襯衫兩三下撕成了碎片,“我怎么知道?”
你邊說邊探向孔雀的頸側,指間還不等碰到那掩蓋著奴隸標簽的人造皮膚,黑洞洞的槍口搶先一步抵住自己的胸口。
“別亂碰。”
對比鮮艷的漂亮瞳孔冷漠的盯著你,嘴角的笑意此刻若有似無,“陪玩結束了,下次找別人麻煩前,記得要搜身。”
但這點小小的威脅無法阻擋你心里的野獸,開玩笑,你可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開拓者,走在阿基維利永不停歇的開拓之路——區區一把小手槍,這怎么可能擋的住你?
你自信一笑,打算給身下的小孔雀來一點小小的變態震撼。在床邊你上他下的絕佳構圖下,不強吻他都對不起你看過的那些漫畫!
你抓著他的肩膀猛地附身而下,在砂金猝不及防的震驚表情中和他唇齒相碰,蠻不講理的將他壓倒在地,比身下的賭徒更瘋狂的抓住槍身,指間貼上他拿著槍的手。
你狠狠的碾壓過魂牽夢繞中的那處柔軟,像是聞到血的惡狼,單方面熱情的啃噬著獵物。虛幻的夢中曾有多少次顫抖的觸碰?夢醒的時候又有多少空洞和虛無?
你不知道,也不關心。
你只是反客為主的反手握槍,和砂金的手指一同擠在狹小的扳機護環中,仿佛下一刻就要按著他的指尖扣下扳機,對著自己的心臟造一處血洞。
身下的人明顯沒料到事情這唐突的走向,原本想開口質問的空隙成了被攻城掠地的入口,唇齒被撬開,空氣在越發放肆的水聲中迅速消磨。
“唔…!…你這家伙!”
砂金一把推開身上放肆的家伙,在你試圖,汗水和精液在狼藉中落注。
他悲鳴著、掙扎著,卻又不知廉恥的吞吐著,已然紅腫的穴口周遭泛起浪花似的白沫,內壁的褶皺都被肉刃野蠻的攤開接觸。抓著扶手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始終劇烈抖動的身體看上去比受刑更難受——可欲望總是直白又坦誠,因為那扎著蝴蝶結的分身此刻又顫巍巍抬起了頭。
他在不知多少下的抽動后痙攣著失聲,你抬腿踢掉炮機的電源插頭,解開絲帶的廉價點綴,安靜的欣賞著眼前宛如藝術品的一幕。
你知道,他高潮了。
混著精水的液體一涌而出,挺起的腰支曲線一路延伸到蝴蝶骨,修長的手指在干高潮的頂峰下輕顫著蜷縮。
就像是只淋雨的鳥雀,雙眼失神、無助地上翻,濕漉漉的金發凌亂地貼著皮膚,凝固的紅蠟如玫瑰花瓣般散落頸側,連黑色的商品編碼都變得情色而朦朧。
你看到砂金的喉結隨著喘息失控的滑動。
于是你俯下身,咬住那處脆弱的軟骨,感受著他在你身下的又一輪顫抖。
但你不是獵食者,所以你很快放過了獵物,轉而撫摸他滾燙的臉,用手指擦掉一片潮濕的眼角,耐心地等著砂金從高潮的余韻中恢復。
他遲鈍的眨了眨眼,漆黑的鴉羽上下翻飛,那雙顏色艷麗的眸子總是奪走人們大部分的目光——直到現在,你才發覺砂金的睫毛同樣很長。
啊,他真好看。
你很沒出息的被美色迷住雙眼,看著那雙眼眸露出零散的笑意,饜足后懶散的聲音在你耳畔降落。
“不親我嗎?”
你腦袋一懵,干了壞事以后的心虛感再度翻涌,不過對視的短短一眼,你的思緒就從宇宙大爆炸狂奔到世界盡頭。
這是什么意思?
你們現在到底…算什么關系呢?
炮友?老朋友?還是受害者和犯罪分子,下一步是跑路還是自首?
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湊上去吻住他,只是單純的一個吻…呼吸交織間能聽到自己的心動。
你恍惚間感覺自己是純愛戰神,和自己老婆玩得變態一點怎么了?這明明是你們兩人的情趣懂不懂?
…前提是他承認自己是你的老婆。
好吧、好吧。你頹喪地起身,嘆著氣解開捆住砂金的束縛,然后極其熟練地找了個墻角蹲下抱頭,語氣里的苦澀快要淹沒宇宙:
“報警吧…就讓正義的警察制裁邪惡的我。”
砂金:“?”
誰能告訴他——這小浣熊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
全宇宙獨一無二的瞳孔微微瞇起。
反正這家伙也逃不掉。
?匹諾康尼一行并不算是順利,哪怕公司在某人的努力下順利入局,卻也被后續的突發事件打得措手不及。
??
本以為只是家族內部的爛攤子,可等后續各方勢力逐一亮相,代表公司的戰略投資部才恍然驚覺,這盤棋的兇險遠超他們預料。
??
潛藏在暗中真正執棋的,是他們無法觸及的存在——在這場星神級別的對弈中,見好就收及時抽身才是明智的選擇,如果一味的自以為是下去,只怕是連鉆石來了,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
評估情況,調整目標。戰略投資部用極其迅速的反應為公司的利益再添一筆,翡翠和星期日在談判桌上各退一步,成功同家族簽訂戰略貿易協議。
??
雖然收復匹諾康尼的目標沒有達成,但卻帶回了一份潛在價值遠超星球本身的戰略貿易協議,同樣能讓公司高層感到滿意,為這次并不太平的任務畫上句號。
??
只不過最初的任務的確沒有完成,經過董事會決議,認為本次戰略投資部的行動結果可以算是將功補過,克扣翡翠與托帕百分之二十的年終獎金,以示懲處。
??
??
??
但對于這次行動的另一個人……褻瀆克里珀圣體一事事關重大,且并未帶回【鐘表匠的遺產】,但董事會同樣認可他為公司利益獻出生命的決心,認為此次匹諾康尼之行,【石心十人】之一的砂金功不可沒——
??
遂將其職務等級下調至p40,并下派厄利尼清算計劃,視任務結果決定,是否免除其【詭異砂金】之席。
??
??
??
托帕關掉虛擬終端上的大字公告,轉而看向一旁的翡翠,“所以…他們找到砂金了?”
??
“嗯,找他的過程還算順利。”翡翠撥弄著手中冰種飄綠的玉佩,“說到底,公司的【基石】可不是想換就換的商品,一旦接下,就不存在退還的選項。”
??
“除非他被除名,才有可能徹底脫離公司。”翡翠抬手捋順耳邊散逸的發絲,指尖在虛擬終端上輕點,“然后登上公司的通緝令。”
??
“不過,也說不定他是回心轉意了,自愿被找到,想回到公司繼續努力呢?”
??
托帕成功接收到翡翠傳來的厄利尼清算計劃的相關信息,一目十行地飛速瀏覽,眉頭越看越緊:“厄利尼上多方勢力盤踞,這份清算計劃想要的是斬草除根…這是開拓部擬訂的?”
??
“沒錯,這就是他接下來的難題之一。”
??
翡翠慢條斯理的起身,端起桌上的紅酒微抿,“p40的等級不足以讓他帶太多人,不過好消息是,這份計劃可以和高等級的同事共享…就看哪位好心的寶石小姐或先生,愿意陪他走一趟了。”
??
“只是不巧的是,”翡翠笑著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發自內心的惋惜,“據我所知…他人還沒醒呢。”
??
人還沒醒?
??
托帕的視線重新落在文字排布的虛擬屏上,勢力錯雜、目標激進、文明程度野蠻,這種棘手的地方顯然是筆徹頭徹尾的爛賬。
??
砸碎基石只是為了讓整個戰略投資部進入匹諾康尼。說白了,她和翡翠都是借著砂金那不要命的賭局,才有資格入場。
??
而現在,沒有基石在身,那家伙…
??
真的能應付嗎?
??
趴在肩頭的賬賬哼唧著嘆氣,伸出翅膀想關掉屏幕,身體力行的表達出它對這項計劃的不看好。
??
托帕伸手摸了摸賬賬,“清算計劃什么時候出發?”
??
“后天。”
??
后天…砂金真的能自己從醫療艙里走出來嗎?
??
公司很可能直接空投一個醫療艙去厄利尼吧。
??
翡翠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搖晃起手里價值不菲的高檔紅酒杯,直到暗紅的酒液在杯壁留下印痕,再借助重力緩緩回落。
??
她似乎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托帕,打量著這個各項成績都極其優秀的年輕員工。
??
“我手頭還有些事物需要和家族聯系…至于厄利尼的資產清算,你有興趣走一趟嗎?”
??
??
等托帕好不容易哄好生氣的賬賬,一同登上前往厄利尼的星艦時,那身如同綠孔雀般的熟悉裝扮再次于她眼前出現——砂金正戴著他那黑色禮帽和愛不釋手的彩虹色太陽鏡,散漫的靠在艙門旁邊,和不過幾面之緣的下屬聊天。
??
喔,對,現在他們都是p40,不存在上下級關系。于是平日里仰視砂金的男女職員此刻都顯得格外熱情,一圈人將氣氛營造得熱鬧非凡,一點也看不出有什么任務焦慮。
??
上當受騙的不祥預感油然而生,賬賬很大聲的哼了一聲……托帕無奈扶
額,不用翻譯也知道,小家伙絕對是在吐槽她的自作多情。
??
她怎么忘記了這回事——公司間的同事私下都愛叫砂金小孔雀,但也同樣喜歡叫他交際花呢?
??
就算高等級的人找不到,多叫幾個同級的熟人幫忙,以他的頭腦和實力,照樣能達成目的。
??
只可惜她的申請已經被公司審批,就算現在再尷尬,這趟厄利尼之旅,她也必須得去。
??
現在就只能祈禱,那家伙最好不要拿這件事借題發揮了。
??
“啊,托帕總監!”
??
一群p40中有人看見了托帕,帶頭體現公司禮儀,“托帕總監早上好!”
??
眾人異口同聲的附和:“托帕總監早上好!”
??
“早上好。”
??
托帕帶著賬賬邁步過去,目光落在人群中心的那位新晉p40身上。砂金似乎是還沒適應降級后的身份轉變,藏在彩虹色鏡片后的粉藍色眼睛帶上熟悉的促狹意味,語氣照舊輕浮的開口:“早上好啊,這位讓我受寵若驚的朋友?”
??
“聽說你完全是主動請纓…怎么,這回又看上厄利尼了?”
??
呵,報應總是來得這么快。
??
托帕微微一挑眉——絕對不是被刺激到的無奈反應,而是隨著上位者的氣場全開后自然而然的習慣。仗著自己有追擊隊核心強大機制,對砂金進行先發制人的連續攻擊:
??
“要不是翡翠說你還在醫療艙里昏迷,我才懶得去寫加入申請。”她抱著賬賬朝眾人一笑,徑直走向星艦的艙門,外白內紅的挑染短發隨著邁步的動作輕晃,“你要是被除名,我們戰略投資部不就又少一人?這可不是筆劃來的生意。”
??
一眾p40目送著颯爽的托帕總監進入星艦,被迷的神魂顛倒的小迷妹突然想起砂金的存在,擔憂地看向那平日里都很好說話的帥哥上級。
??
“砂金先生,您在匹諾康尼,受了那么嚴重的傷嗎?”
??
摘掉纏繞著綠色系帶的帽子,砂金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對著真誠發問的同事無辜地眨了眨眼:“…據我所知,可能是在她的夢里吧?”
?“全部成員已登陸主艙,b-671號即將啟航——重復,全部成員已登陸主艙,b-671號即將啟航!”
??
砂金將帽子掛上衣帽鉤,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翻出一枚花哨的頂額籌碼,“朋友,上星艦怎么不等等我?”
??
他戴著那仿佛去度假的彩虹色太陽鏡,斜靠在主艙中央的全息地圖臺上,“抵達厄利尼也得一兩個小時,你不會想一路沉默過去吧?”
??
賬賬從托帕懷里探出它的小腦袋,朝著砂金的方向呲牙咧嘴,被托帕用手輕輕撓了撓下巴,“聊任務計劃可以,其他的就免了吧。”
??
“別這么冷酷嘛,畢竟這回的任務,只有你和我啊。”
??
籌碼隨意的丟向空中,眼花繚亂的翻轉幾周,最后落下的是正是反,全憑扔它的男人掌控。
??
星艦的引擎隨著砂金的話音啟動,偌大的主艙里只剩下兩人一撲滿,托帕抬眼看向那不玩籌碼會死的賭場高手,有些意外:“你沒帶人?”
??
外面的那些p40的員工,都不是這次任務的出行人員?
??
“嘗試過。”
??
砂金聳了聳肩,這回拋出的籌碼呈拋物線從賬賬的頭頂擦過,“被支援部給拒絕了,理由是其他任務很忙,他們人手不夠。”
??
“如果不是你主動請纓,我可就只能一個人去厄利尼討債了。”
??
賬賬跟著那枚籌碼躍出托帕的懷抱,它雖然不喜歡這個成天朋友朋友的家伙,但并不妨礙它喜歡吃掉那些價值不菲的籌碼。
??
“它早上剛吃掉這個月的工資……支援部這是徹底倒向市場開拓部了?居然還有人手不夠這種爛借口。”
??
伴隨著賬賬進食時幸福的哼唧聲,托帕狡黠地拖起長音,剛才的尷尬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想到,星際和平公司有名的交際花,也有被拒之門外的一天啊。”
??
雖說一開始決定幫忙…拋去匹諾康尼一行的因素,剩下的完全是出于前幾次任務的愉快合作——她和砂金各取所需,一個制定目標,一個設計談判,互補的恰到好處。
??
對于這種肆意妄為但優秀的合作伙伴,她并不介意在關鍵時刻撈他一把。
??
但現在看來,剛才自作多情的念頭完全是自己的臆想。誰能想到往日里談笑風生的倜儻孔雀,一遭淋雨后就無人理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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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輕笑出聲,三兩句避開托帕話里的挖苦,“別打趣我了…風險越大,收益越高,也許其他項目你會猶豫要不要投資——但我可是個特例,朋友,你這筆投資可是穩賺不賠。”
??
“對了。”砂金打開全息地圖臺,固態行星厄利尼的地形圖憑空出現,“誰和你造謠,說我昏迷的?”
??
托帕一愣,望向那雙全宇宙獨一無二的粉藍色瞳孔,“…你沒昏迷?”
??
“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
??
砂金低聲笑了笑,戴著黑色手套而更顯修長的手指,在投影上隨意撥動著厄利尼這顆星球,“你不會是被翡翠騙來的吧?”
??
托帕:“……”
??
托帕想起臨走時翡翠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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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戰略投資部,防人之心絕對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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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某人還要笑吟吟的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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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和你說過,干我們這行的,太善良可不是好事。朋友,你這突如其來的關心,真叫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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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砂金籌碼的賬賬此刻自覺嘴短,于是氣憤的對著那人嘰里咕嚕輸出一大段,到底沒給他掛上紅色的負債證明。
??
要不是看你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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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深吸一口氣,優秀的商人總會適時利用環境,“作為你本身唯一的項目投資人,我有權中斷投資,及時止損,還請你擺正自己的態度,p40的砂金先生。”
??
砂金臉上的笑意更甚幾分。
??
“遵命,我的托帕總監。”
??
??
星艦在兩小時三十七分后抵達厄利尼,兩人中途商討了不下于五種對當地各部分勢力的清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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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等到星艦被對方強制接管,無法反抗的在停泊港降落時,砂金和托帕便意識到,路途上制定的計劃表完全是張徹頭徹尾的廢紙。
??
“看來是真的有人想加入【石心十人】啊,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死。”
??
砂金的視線鎖定在一步步走來的女性智械上,給托帕懷里縮成一團的賬賬又喂了枚籌碼。
??
??這人大難臨頭照舊語氣輕飄:
??
“托帕總監,想反悔就記得直說。”
??
紅色挑染的一縷短發順著托帕側頭的動作飄動,亮藍轉深瞳孔在紅色的眼影旁熠熠生輝。
??
“廢話少說,他們欠債,還錢可是天經地義的事。”
??
被迫離開星艦的兩人被一幫機械生命團團圍住,上百道黑洞洞的粒子槍口盡數鎖定兩人的眉心與額頭。
??
公司下發的任務簡報完全就是胡扯——或者說,那大概是幾個琥珀紀前的厄利尼,絕對不是這副機械之國的高端模樣。
??
更要命的是…你難道指望能在冷冰冰的智械那里討價還價,騙他們簽訂這份清算合同么?
??
這是一場針對砂金的死局。
??
托帕站在槍口之中,剛抬手按上藍牙耳機,機械穹頂的某處立刻射出一道瞄準紅外線,紅心正對在她那只抬起的手上。
??
沒人會想著去和代碼賭判定,除了砂金。他像沒看到瞄準線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他那副彩虹色太陽鏡,邊戴邊向著那位女性智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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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陣仗!看來是我們讓大家是恭候多時了,真不好意思。”
??
數不清的紅色光點瞬間聚集在他的眼鏡上。
??
在各路武器調轉槍口的同時,托帕不動聲色的按下耳機上的求救鍵,繞開公司那站錯隊的支援部,直接發送到翡翠的個人終端。
??
至于翡翠什么時候來…那就看他們兩個,能在這場鴻門宴上周旋多久了。
??
向他們走來的女性智械非常禮貌的開口:“你們就是星際和平公司派來的清算專家吧?砂金先生……和【石心十人】之一的托帕小姐?”
??
“厄利尼機械帝國歡迎二位的到來,但在那之前,請上交隨身攜帶的攻擊性武器。”
??
她毫無表情的臉沖著托帕抬起下巴,“比如說,您手中的那枚【
托帕石】。”
“貴方強行控制公司的星艦,還在武力包圍的情況下要求我們上交武器?”
托帕面露遺憾的嘆了口氣,伸手將賬賬放在自己肩上,“把氣氛鬧僵,可對我們的談判沒有益處——出于客觀理性的好意,我可不建議你們選擇和星際和平公司為敵。”
女性智械微微搖頭,語氣波瀾不驚,“托帕小姐,厄利尼帝國始終歡迎一切友好的來訪者,對于蠻橫無理的客人,我們也同樣不會手軟。”
她平靜的微微閉眼,機械構成的面孔在恍惚間讓人感到虔誠與崇拜,“況且,在【主宰】的領域中,【存護】的克里珀,也不過是偷走蘋果的僥幸存在。”
她漸抬雙手直到繞過頭頂,會合于胸前,隨著動作而緩緩睜眼。
“也許我該給您一個認清現實的機會——托帕小姐,您所信仰的琥珀王克里珀,在【主宰】之下,是否能回應您的呼喚?”
托帕和她肩上的賬賬幾乎是同步的反應,一個饒有興趣的側頭打量,一個震驚的張開滿是星辰的深淵巨口,誰都沒有想到,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叫囂著要主宰星神?
“這么大的口氣裝神弄鬼,那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有沒有真本事了。”
隨身攜帶的【托帕石】被她握在手心,全神貫注的意志匯聚在那塊黃玉之上,只待存護的力量回響——
…什么?
托帕不可置信的看向手中的【催討黃玉】,那承載著存護力量的基石,卻始終安靜的躺在她手上。
怎么會…沒反應?
【石心十人】的基石,居然在這里失效了?
“哈哈哈哈哈…很好的表情,托帕小姐,我等賜予你片刻真實,你有看清楚此刻自己的處境嗎?”
外形溫婉的女性智械大笑著步步逼近,仿造人類的一只手掌在轉瞬間化為寒光閃爍的利刃,近兩米的身高讓她居高臨下的垂眸,仿佛仁慈的劊子手在行刑前的靜默。
然后用卷起狂風的兵刃,為面前的罪人施予懲處——
“喂。”
托帕被人輕輕向后推開,她踉蹌著后退幾步,看到那一身名貴的金綠孔雀正站在智械面前,硬生生用手抓住了那鋒利的刀尖。
指間用來緩沖的籌碼帶著淋漓的鮮血緩緩滑落,灑落鮮紅的主人公卻毫不在意的抬頭。
砂金戲謔的勾起笑容,藏在鏡片后的眸子里笑意更濃,仿佛工業合成的糖漿,甜到詭異的程度。
“我猜,給你命令的人只說了我的名字。”
“既然我才是主人公,就別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粉藍相間的瞳孔宛如不斷陷落的亮色黑洞。
“快點進入正題吧。”
在失去基石這張底牌后,【托帕石】被女性智械無情收走。一眾自動火力機械將兩人團團圍住,跟隨女性智械的步伐,將他們押送至地下的全機械化監牢。
完全封閉的牢房自動打開,兩人在女性智械的友好邀請下成功入住…這冷冰冰的鋼鐵房間里完全是空無一物。
大門緩緩關閉,好在沒狠心到給他們斷電,甚至頭頂的白色無機質燈光還亮得叫人眩目。
這架勢顯然不是要上談判桌,或許這趟任務,從一開始就沒有完成的可能。串通好的厄利尼帝國壓根就不想和所謂的公司代表聊清算合同,只想和藏在暗處的幕后黑手達成合作…嗎?
沖著他來,卻又不急著殺他。
看起來,這邊似乎也有點私心啊。
砂金的視線隨意從四周掃過,邊走邊回憶著剛才發生的種種。
只要雙方有間隙,那就有他發揮的空間,只不過得花點力氣找好角度…
思緒在一瞬間被人打斷,砂金看向自己被人握住的手腕,怔愣地回頭。
托帕肩上的賬賬已經把自己縮成一個球,卻還能牢牢待在上面不動。賬賬的合作伙伴則用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拿著隨身攜帶的急救止血貼,眼神擔憂地盯著血流不止的創口。
“你別動,我給你包扎一下。”
砂金下意識的想抽出手,笑道:“沒關系,又不嚴重。”
他往回使力,手腕卻被托帕紋絲不動地握在掌心,甚至被反向拽到面前讓他自己看清傷口。
右手的五根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刀傷,中指和食指簡直是深刻見骨,血淋淋的皮開肉綻,還被他本人滿不在乎。
直到那兩片被分成八片的止血貼開始固定傷口,砂金都更關注另一件讓他頗感驚奇的事:“朋友,你這力氣…不小啊?”
托帕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低著頭繼續給他包扎傷口。
“你這樣我很難不懷疑,以前對你手段的認知是不是過于淺顯了?”
砂金的視線落在托帕唯一一縷顯露在外邊的紅色頭發上,自顧自的笑了笑,“你在客戶和公司之間找到最優解的方式,不會是和人家打一架吧?”
托帕肩膀上的賬賬氣憤的哼唧出聲,語氣激動的像在維護自家偶像
,如果砂金能聽懂撲滿語的話,大概就能體會一把被狂噴的感受。
托帕倒是習慣了這人的油腔滑調,明明手指離斷的邊緣只差一步,卻還絲毫不覺得疼的扯西扯東,“你都有功夫開玩笑了,不妨直接說說,下一步怎么做?”
“嗯,和大名鼎鼎的托帕總監打交道,就是輕松。”
這人的孔雀尾巴好像又有了開屏的跡象。
“那智械想殺你卻不動我,明白了嗎?”
托帕用止血貼包住最后一道傷口,“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在猶豫?”
“對,猶豫到底要不要聽幕后黑手的話,殺了【詭異砂金】,換取對方答應的東西…還是直接從我這里下手,目前看起來,我好像還有點價值能被利用。”
“切斷基石的鏈接多半也是幕后黑手搞的鬼,”托帕微皺起眉,“會不會是董事會的人?市場開拓部應該還搞不到這種手段。”
“你打算怎么辦?”
包扎好的指尖勉強止住了血,肩膀上的賬賬輕巧落地,在空蕩蕩的機械房間里四處張望。
“自然是去和幕后黑手搶生意。”
砂金摘掉那不久前還被無數重火力瞄準的太陽鏡,視線順著看似干凈的角落掃視一圈,最后沖著托帕眨了眨眼。
他慘不忍睹的食指抵在唇前,那是此地不宜討論的直接提示,“賭一把吧,就賭他們最后會選擇我。”
“畢竟…我會給他們一份最滿意的合同書。”
“好啊。”
托帕對他的提示心領神會,亮藍轉黑的眸子里是對老搭檔的信任,“這次交給你,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厄利尼星的晝夜溫差很大,畢竟不是適宜碳基生命生存的星球。
全封閉的機械房間明明只有幾個通風的小圓孔,卻還是擋不住驟降的溫度——托帕只能大概猜測,當地的時間已經入夜,才會突然之間變冷這么多。
看起來,今天是沒有砂金發揮的空間了。
…好冷。
托帕抱著還算溫暖的賬賬,一動不動的縮在角落。失去存護的力量后,她也不過是偏遠星球上的普通原住民,也會在四壁寒冷的牢房里瑟瑟發抖。
更何況…她的衣服還裸露著大片的肌膚。
到底是什么手段,才能切斷琥珀王的鏈接,那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來頭?
糟糕,這地方真的好冷啊…
可能是她發抖的狀態太過明顯,托帕注意到砂金看了她好幾眼,然后如同發現新星球的無名客,故意蹲在她面前。
“呦,原來你也知道冷啊?”
這人的幸災樂禍完全寫在臉上,“之前叛逆的非要全年定制夏裝,這回翻車了吧?”
“…閉嘴。”
不過幸災樂禍可不是砂金的目的,雖然他一般總干這么無聊的事。他脫下帶著毛領的披風,把衣服蓋在托帕腿上,“就當是感謝你的止血貼了,我的投資人。”
但他的披風此刻有些于事無補——太冷了,四周都是導熱性極佳的金屬,無疑是在寒冷的夜里雪上加霜。
況且…那家伙白天失血可不少,現在又能比她好到哪里去?
按現在的情況看,只有抱團取暖這種方式最直接。
不然在這種溫度里貿然入睡的話,托帕有很大的理由懷疑,這一覺會不會一睡不醒?
“砂金。”
突然被點名的砂金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托帕動作迅速的抱起賬賬,拎著他的披風起身,以平日里雷厲風行的作風推倒同事,“抱一起睡吧,總比不小心凍死的要好。”
砂金:“?”
“你等等…”
砂金的頭上瞬間冒出紅色的負債證明。
砂金:“……”
謝邀,這屬不屬于霸王硬上弓?
在賬賬的金幣龍卷風威脅下,砂金認命的充當人形取暖器。
兩人把披風當被子,中間擠著溫暖柔軟的賬賬,在牢房的角落勉強抵抗著低溫。
砂金抱著這干脆利落的一人一撲滿,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唉…還得是托帕總監會投資。”
已經開始準備入睡的托帕抬眼看他,視野里全是這家伙放大的一張俊臉。
“兩張止血貼換我陪睡一晚上,你可真是賺得盆滿缽滿啊。”
“……”
托帕無語的閉眼,讓賬賬撤掉他頭上梅開二度的負債證明,輕聲道:“你還是先想想,明天怎么活著回來吧。”
只可惜,好不容易抱團暖熱的被窩到底是沒躺多久。在亮如白晝的燈光下,哪怕是【石心十人】的托帕和砂金,也沒辦法判斷出準確的時刻。
大概是后半夜吧。
緊閉的鐵門突然間向兩側滑動,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目光警惕的盯著門外的熟人——那個禮貌又瘋癲的女性智械,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她側身讓出一條通道,無機質的逼真合成音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
“【主宰】要見你們。”
托帕和砂金下意識對視一眼。
你們?
不止要見砂金,怎么突然間又想起她了?
砂金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吵醒一樣不耐煩,語氣有些發冷。
“那就麻煩你,帶路。”
這座機械監牢遠比想象中龐大,死寂的在厄利尼的地表下沉眠,每一間牢房都是全封閉的鐵匣,組合成一條直通地下的完美長廊,通往不見天日的深淵。
【主宰】居然就在監牢的更下層。
什么樣的統治者會把自己和犯人關在一處?
更奇怪的是,這回押送他們前進的,似乎只有女性智械自己,其他的自動機械一個都沒有露面,就好像她真是忠誠的仆人,奉主人的命令帶訪客覲見。
這是逃跑的好時機…還是那欲擒故縱的無聊陷阱?
托帕懷里的賬賬用小翅膀拍了拍她的手背,意有所指的指向前面人的背影。
托帕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就算她想逃跑,也不能把砂金丟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