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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郁擺了擺手,示意眼前匯報的人暫且停下來,接通了電話。
“陸,陸叔叔……”
“嗯,阿裴嗎?”陸郁笑了笑,放軟了音調,“還不睡嗎?”
“我在等,等陸叔叔回來,”裴向雀的聲音清朗澄澈,“等你回來,唱完歌再睡?!?
裴向雀睡覺的時間都很固定,到點就困了,小小的哈欠聲順著線路傳過來,卻還強撐著同陸郁繼續(xù)說話。
陸郁站起身,“困成這樣怎么還不睡?”
裴向雀后知后覺地捂住嘴,“?。靠墒俏蚁氲疥懯迨逅恢X,我也睡不好了。”
他總是這樣直白,直白的可愛。
“可是我今天不回去了?!标懹舻难劬餄M是溫柔,裴向雀一說話,他就想丟下這些事,回去聽他為自己唱歌了,誘得陸郁無心工作。
“那,那怎么辦???一夜不睡覺是很累的!”
陸郁向一邊走了幾步,“那你現(xiàn)在為我唱吧,唱一支你最喜歡的歌?!?
這一通電話打的很長。
李程光站在不遠處,發(fā)現(xiàn)陸郁打的這通電話有些奇怪,他總是反復,不厭其煩地把同一句話說上許多遍,仿佛對面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幼兒。
而陸郁非常溫柔,唇角含著微笑,眼角眉梢全都放松下來,那是幾乎從沒看見的,真切的開心。
李程光忍不住靠近,模模糊糊地聽到了歌聲,不知從何而來。
第25章 蛀牙
凌晨。一家隱藏在鬧市區(qū)的酒吧正大開著門營業(yè),穿過熱鬧的大廳。最里頭有一間包廂極大,坐著二三十個人也不顯得擁擠,還是零零散散的。
包廂里燈光昏暗,無論是桌上還是地面都是一片狼藉,堆滿了酒瓶和食物,還有隱藏在其中的安全套和毒品,酒精和別的氣味混雜糅合,古怪且刺鼻,令人作嘔。里頭的人橫七豎八地坐在沙發(fā)上,只有仔細貼近看過去才能發(fā)現(xiàn)端倪,這里的十幾個男人都是寧津大大小小的公子哥,而坐在最中間的是羅成。
羅成灌了一大口酒,又翻開手機,看到不久之前傳來的一條消息,監(jiān)察組已經(jīng)去了那,而后續(xù)的媒體馬上就會跟上,等到明天,陸郁那處工程偷工減料,采用次品的新聞就會遍布整個寧津。
即使陸郁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身敗名裂,可總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氣焰囂張。
他確實不會做生意,可沒有關系,使這些手段他還是很在行的。
那天他在酒宴上落了下風,回去砸了一柜子的酒,同父親和兄長羅仲說了,兩個人竟然都勸他隱忍些,目前還沒摸透陸郁的底細,暫時不要鬧得過分??闪_成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轉頭就設計了這一場戲,這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明的計謀,倚仗的是背后羅家的財力和這么多年對寧津的掌控,可他就是這么干了。
誰讓那個陸郁得罪了自己,不識好歹,而且他哥也瞧他不順眼,搶了自家生意。羅成得意地笑了笑,這寧津還是他羅家的地盤,從外地來的,無論是什么東西,都在趴在地上求著羅家。
想到這里,羅成越發(fā)高興,從桌上碾起一團粉末,一邊對周圍人說:“今天不要客氣,東西都是我全包了,大家玩的開心?!?
這些人大都沒有正經(jīng)產(chǎn)業(yè),無所事事,沉溺于聲色犬馬,甚至是毒品這種東西。有著平時手頭不充裕的,一貫奉承著羅成,聞言朝羅成這邊靠了過來,搓了搓手,“那什么,這個羅二少也請客?”
羅成瞥了他一眼,面上的表情明顯已經(jīng)暈暈乎乎了,“這算什么,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果然,那人立刻高聲大笑了起來,連聲說:“羅二少自然是寧津最大方最客氣的?!?
“今天高興。”羅成又吸了兩口,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眼瞳里滿是狂熱,“有人得罪了我,又得罪了我哥,估計今天不好過了。”
有些消息靈通的立刻反應過來是前幾日宴會上發(fā)生的事,跟著他冷嘲熱諷,“那個叫什么來著?陸郁?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幾個人也隨之附和。
羅成幾乎沉浸在毒品帶來的飄飄欲仙的快感里了,幻覺里光怪陸離,有一個扭曲的陸郁,他正想上去掐死他,又抽空想到了會現(xiàn)實,那個人辦事怎么一點譜都沒有,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成功了的消息來。
可惜他最終還是沒等到那條短信,反而是包廂的門忽然被踹開,空氣寂靜了一下。
屋內的人要么喝醉了酒,要么嗑藥磕的正嗨,只有少數(shù)幾個陪酒的女人嗨還清醒著,發(fā)出尖叫聲。
警察來了。
為首的警察清點了人數(shù),以涉黃涉毒的罪名,在場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jīng)被抓住銬牢了,帶進了警車。
副手越看越心驚,這些都是寧津有名的公子哥,全都抓起來怕是要出事,便小聲問:“要不咱們……”
另一個警察戳了戳他,“上頭的意思,別說了。”
一行人全都帶到了看守所,警察局忙成一團,給各個公子哥打電話通知家人。羅成因為是這次活動的主辦人,包廂也開在他的名下,其中還搜剿到了毒品,比較麻煩,可能要涉及刑事案件了。
警察的電話打到羅成的大哥羅仲那里的時候,羅仲差點沒摔了電話。
他一邊打電話找人把他撈出來,一邊罵:“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敗家東西,讓他不要去招惹陸郁,是沒長耳朵嗎!”
過了好一會,秘書從外頭急匆匆地進來,悄聲說:“這次,可能不行……”
羅仲發(fā)怒,咬牙問:“什么叫不行?我們家在偏門的親戚,都沒有在警察局過夜的記錄?!?
羅家在寧津扎根多年,方方面面都有門路,上下打點一下,本來撈一個羅成也不算困難??墒沁@次卻出了問題,找的人都含糊其辭,說要公事公辦,嚴格執(zhí)法。
這不對勁。
羅仲點了根煙,他不是傻子,只想了片刻,便找到了陸郁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來來回回響了三次,那頭才接了電話。
羅仲聽到那頭接過來,“喂”了一聲,又笑著道歉:“對不住了,方才睡著了,沒有接到羅先生的電話,這么晚了,不知道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