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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區有一個籃球場,晚上沒什么人,空蕩蕩的,正適宜打球。陸郁在前面引路,裴向雀抱著籃球跟在他的后面,踩著他被燈光拉長了的影子。陸郁每走幾步,都要裝作不經心地停下來偏頭看一看裴向雀跟到哪里,仿佛后面跟著一個隨時需要看護的孩子一般,他對待自己的金絲雀,再怎樣珍之重之也不為過。
他的動作本來是很隱秘的,只是做的次數多了,難免露出馬腳,叫裴向雀察覺。
裴向雀從小風里來雨里去,從沒有人這樣關心他,心里一暖,小跑著到陸郁身邊,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半開著玩笑,“我都這么大了,陸叔叔還擔心我走丟了?”
陸郁說了一句裴向雀聽不懂的話,聲音很輕,幾乎飄散在了風里。
“因為我的金絲雀已經走丟過一回,現在這只小麻雀,再也不敢放手了。”
他只說了一遍,又輕描淡寫地轉換了話題,問裴向雀在學校里發生的事。
裴向雀說了許多,他的脾氣好,又看得開,一貫只記得開心快活的事,其中有陸郁參與的就是熊佼的轉學,而那位收受賄賂的教導主任的離職,裴向雀并不知情。畢竟是因為收受賄賂而被教育局直接下達文件,對于學校也是個污點,所以沒在學生中間宣傳開來。
陸郁含笑聽著他說話。
這一路不長,加上裴向雀說話著實費勁,只說了兩句熊佼和安知州,就已經到了籃球場。
可兩個人剛剛進去,陸郁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那位楊經理的。
陸郁接了,只聽得對面急促地說:“陸先生,工地這邊出事了。”
裴向雀眼看著陸郁的面色變了,指尖收斂,將懷里的籃球抱緊,呆呆地問:“怎么了?”
陸郁掛斷了電話,有些抱歉,“今天公司出了點事,打不了籃球了,我先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陸叔叔:我什么都可以教你,教你談戀愛,教你……
裴裴:????
第24章 處理
在去工地的路上,楊經理已經簡要地把這件事同陸郁說清楚了。
那是今天傍晚的事情。因為陸郁這方給錢十分大方,而且對品控要求極嚴,另一方的公司非常重視這個項目,索性讓楊經理帶著一整個小組在工地上住下了,要求隨時跟進,不能出現意外。而今天收工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工地的一角吵吵嚷嚷,工頭和幾個工人揪著兩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那兩個是臨時工,說是方才捉到了他們偷工地里的材料。楊經理的職位是一步一步提升的,他在工地上做慣了的,什么事情都經歷過,一聽說他們偷的東西就覺得不對勁。這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體積大,不方便攜帶,在外面卻賣不到價格,不如偷一些別的東西。
楊經理立刻警惕起來,找了保安將這兩個人關起來,帶著工頭和整個小組的人去事發現場,果然在那兩個人的宿舍里找到了另一批材料,這批材料甚至不用去檢測,肉眼可見的成色就比方才的差上許多。
有人要以次充好,想要在背地里陷害他們。這種招數在商場上不太常見,沒什么大用,小打小鬧的,因為分量太少,不能讓工程下降一個檔次,很為人所不齒。不過,添添堵,在工程履歷上加上一筆黑歷史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如果僅僅如此,楊經理不必在晚上驚擾陸郁,大可以將這件事穩妥地處理好再報告給陸郁,也能彰顯他辦事的能力。可是相熟的朋友打電話過來,說是今天接到了消息,要去他們的工地抽檢,事情緊急,即使是這些材料他們確實沒用,也不是自己送進來的,可現在已經堆在了這里,說也說不清楚,實在是又直接又陰險。不過幸好發現得早,又有人通風報信,沒等監察組來就把那批材料運了出去。
聽到了這里,陸郁大概明了了是怎么回事了。
他思忖片刻,問:“帶頭的人叫什么?”
楊經理急急忙忙說了一個名字,掛斷電話迎接監察組了。
陸郁還在路途中,車內沒有開燈,只有偶爾從外頭透進來的光掠過車里的人影,明明滅滅,依稀可以瞧見陸郁的面色不變,連眉頭沒未曾皺起,仿佛這種事并不值得記掛在心上,只是微微直起身,對前排的人吩咐,“名字都有了,去查是誰的人?”他頓了頓,又提了幾個名字,讓他們查一查其中和那個監察組的人有沒有聯系。
他很不高興,難得的一個周五,本該和裴向雀在一起的日子被人打擾。他從前還覺得商場上的事還有些意思,可若是和裴向雀相比,便不值一提了。
即使他的小麻雀還是灰撲撲的,也比誰都要可愛。
到工地上的時候,監察組恰好里里外外仔細地搜查了一遍,什么東西都沒找出來,想要吹毛求疵,可是這里的操作都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也尋不出把柄,只好作罷。
監察組領頭是個矮個子男人,年紀四五十歲,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很多年沒有擢升。他前幾天得到這個機會,只要抓住了,日后的好處不斷,所以鋌而走險,帶人來了這一趟。可是按照那頭的吩咐找了一圈,什么發現也沒有,現在難下臺不說,回去也不好和上面交待,還在工地這里和楊經理糾纏,不愿離開。
一行人終于走到了工地前,楊經理本來還在同監察組領頭的說話,忽然向前邁了一步,很是恭敬地彎腰鞠躬,“陸先生。”
旁邊那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的路燈下站了幾個人。
中間的那個人是陸郁。
他的個子很高,那人需抬著頭才能看得清陸郁的臉,模樣英俊而年輕,實在不像是這么大一個工程的負責人。他在心里猶豫了片刻要不要和陸郁打上個招呼,即使是受人之托來了這里,也不必和他鬧得太僵。
等他走到了陸郁面前,正打算不露痕跡地放低姿態,打上一個招呼的時候,陸郁側著臉,昂著下顎,瞳孔忽的轉到這一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一道冰冷的刀光,帶著十足的鋒利的壓迫感。
陸郁似笑非笑,說了句意味難明的話,“你以后不必再擔心了。”
擔心什么?
自然是以后的前程了。
有了調查的方向后,查起來是很快的。監察組的那人只是個小人物,行程不好查找,可和他接頭的那個,也就是羅成,在寧津卻是被千萬人盯著。
陸郁聽完了,問:“羅成現在在哪?”
電話里報出了地址,是一家酒吧。
他在來寧津之前,總不會是毫無準備的。羅家在寧津勢大,可沒大到要讓陸郁暫避鋒芒的地步。
陸郁不如表面的年紀才二十四歲,他三十多歲了,商場里的這些事,這些手段,他比誰都清楚明了。他面上脾氣不太好,可實際上冷靜而克制,要做什么該做什么,都是謀后而動,從沒被沖昏過頭腦。
“那個酒吧?那估計羅二少爺是磕高了,幫他一把,叫警察去。最起碼,他得在看守所里冷靜兩天。”
羅家到底積威甚重,楊經理沒見過他做事的手段,在一旁勸,“陸先生何必和羅家鬧得這么僵,羅家在寧津還是……”
“嗯?”陸郁從李程光手里接過煙盒,抽出了一支,銜在唇間,漫不經心地點了火,長眉狹眼隨著一挑,露出幾分平常難見的神情,又陰鷙又艷麗,“羅成既然做了,總得付出點代價。”
雖然這次監察組走是走了,但是工地上上下下還是要清理,后續事情更需安排,陸郁也留了下來。
正在整理的時候,陸郁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裴向雀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