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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喝了太多的酒,也或許是那場激烈的性愛提前透支了顧溫言的體力,他在床上睡了許久,醒來的時候鼻子堵塞的不行,頭腦也是昏昏沉沉的。
晏書不喜歡家里有多余的人,保姆只會在做飯和保潔的時候出現,其余時間別墅里都是空蕩的,只有顧溫言像個游魂一樣飄蕩在其中。
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會想很多,顧溫言在手機上打了很長的一段話,最后又刪刪減減,只剩下了最后一句
[你明天生日,回家過嗎?]
這條消息隔了很久才收到回復,只有簡單的一個“嗯”。
顧溫言盯著這個嗯看了許久,強撐著酸疼的身體爬起來找藥吃。
這場燒來的兇猛,退的也快。
這和顧溫言吃的藥也有關系,他吃藥喜歡大劑量的吃,不管會不會傷及根本,他只看中眼下的恢復速度。
大把的藥物下肚,等到第二天晏書生日的時候,顧溫言已經可以從床上爬起來了。
他特意起了個早,去超市購置了一大堆的食材。
十六歲的顧溫言是不會做飯的,他從小被寵愛到大,連微波爐都不會用。
十七歲的顧溫言看上了晏書,為了追求他,跑去煙霧繚繞的廚房里苦練了兩個月。
他實在是很沒有做菜的天賦,苦練那么久,做出來的東西也只是勉強能入口。
他想陪晏書過完這個生日,再和晏書好好談一談,這段感情消耗了他太多的熱情和精力,不是能輕易從顧溫言的生命里割舍的。
如果晏書和他坦白,兩人好聚好散,也不枉費顧溫言這么多年的癡心。
晏書吃的辛辣,顧溫言卻是標準的南方胃,為了迎合晏書的喜好,顧溫言學做的都是些重口的菜色,那些油辣子爆炒出來的菜,光是烹制的時候都讓他嗆到無法呼吸。
滿滿一桌子的菜,放眼望去都是通紅的一片,只有一道綠色的青菜和蛋羹是顧溫言能吃的。
他早早的做好了菜,還特意約了晏書中午的時間,這個時間段晏書很少有應酬,兩個人可以坐下來完整的吃完一頓飯。
晏書中午十二點下班,從公司到別墅只需要十幾分鐘。
顧溫言一直等,等到了將近一點二十,才看見晏書的身影。
“幸苦了,我等會兩點鐘還有個會要開,吃完就得走。”
“這么急嗎?那你晚上還有空嗎?”
“晚上要見客戶。”
晏書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話,他一動筷子,顧溫言的嘴就得閉上。那一桌子菜他只吃了幾口,大概連四分之一都沒到,顧溫言看著他松了松領口,領帶底下露出的一段如玉脖頸上有一個淺色的印記。
晏書的禁忌很多,且他自己不會主動開口說,每條禁忌都要人為的一條一條摸索出來,顧溫言每摸索出一條新的規則,就意味著他已經面臨了一次難堪的局面。
晏書不喜歡在明顯的地方留下情愛的痕跡,他認為這有失莊重,顧溫言第一次和他做愛的時候,太激動也太緊張,不小心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晏書當時就變了臉色,做完之后近半個月沒有搭理顧溫言。
但是現在他卻愿意讓其他人留下吻痕。
顧溫言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有些反常,晏書又看了他一眼,將手邊的蛋羹推到了他的旁邊:“你多吃點,我先回公司了。”
顧溫言看著他離開,轉身便將做了一早上的菜全都倒進了垃圾桶里。
那碗冷掉的蛋羹他不想吃,也不喜歡吃。
以前晏書也給顧溫言送過飯,在顧溫言為他拿下一筆能夠力挽狂瀾的訂單后。
那家私房菜是顧溫言上學時常吃的,但晏書給他點的菜卻是里面為數不多的幾道甜口菜。
顧溫言不吃辣,也不愛甜,只要和他相處久一點的人都知道,偏偏晏書不知道。
時至今日,顧溫言已經不想探究他到底是不用心還是真的不記得。
這段單方面付出的感情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他不確定再繼續下去會不會被活生生折磨死。
他等不到晏書晚上回來了。
“顧少,江總正在開會。”
負責接待的麗薩面帶歉意的道,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
“那我在這里等他。”
顧溫言到那里都是囂張跋扈的,唯獨在晏書身邊硬是端出了一副得體大方的正室姿態。
他環顧了一圈,找了個偏僻的空工位坐了下來。
麗薩踩著小高跟追了上來,給他端了一杯溫度適宜的咖啡。
風味柔和的咖啡豆帶著巧克力和堅果的風味,香味濃郁,但咖啡因含量不高,價格昂貴且難得。
這種產自于埃塞俄比亞高低的咖啡豆只有顧溫言一個人會享用,晏書對生活品質沒有要求,只要能提神,速溶咖啡也是他的選擇。
剛結婚那兩年,顧溫言時常會來公司查崗,后來慢慢的便來的少了
,但晏書身邊的人他還是大致眼熟的。
“小李呢,怎么不見?”
“小李調動到別的崗位上去了。”
顧溫言點點頭,眼神落在了工位的牌子上,他念著那三個字,卻無端的讓麗薩感到一陣膽寒。
“唐子安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怎么進來的。”
牌子上對應著一張清秀靦腆的臉,那雙眼睛烏黑發亮,很有幾分羞怯青春的氣息。
晏書身邊的秘書團都是有資歷的老人,一步步升上來的,最年輕的也有二十八歲,像這樣明顯青澀稚嫩的學生面孔,連簡歷都不會出現在晏書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