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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兒子身上粘糊糊的蛋液把翅膀上的毛都黏在了一起,大天狗一拍腦袋,連忙爬起身來從木柜中翻出嶄新整潔的布巾。
兩人手忙腳亂地在熱騰騰的溫泉里給小家伙洗了個澡,他雖然沒有尾巴,卻似是對水波的接近感到十分欣喜。趁二人一個不注意,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鰍一樣鉆進了溫泉中撲騰起來,竟是能夠在水中暢然無阻的呼吸。
雖然能夠在水下呼吸,但到底還不會游泳,撲騰了幾下就被自家娘親拎著雞翅膀逮了回來。
“啊!啊——!”小家伙開始撲騰起了翅膀以示抗議,把溫泉的水花拍的嘩啦作響。
瓊瑯抹了一把臉上被濺的到處都是的水花,又把兒子按在水里乖乖坐好,額頭青筋蹦了幾下,“剛落地就開始搗蛋,一看就是個不會省心的熊孩子。”
“別亂說,什么熊孩子,這明明是你和我的孩子。”大天狗幫她按住小家伙,用濕潤的毛巾給兒子擦頭發(fā),語氣中仍帶著初為妖父的興奮和喜悅。
“說起來,還真有些猝不及備……我連名字都還沒有為他想好呢。”大天狗思索了一下,神色興奮地問道,“瓊瑯,你說喚他澹生怎么樣?”
小家伙雖然是從蛋殼內(nèi)出生,但除了額頭那對極小的龍角以外,外形發(fā)色幾乎都傳承了他。而“澹”原本就有繪水泊紆緩之意,瓊瑯是海的半個化身,這也含有兒子誕于這片海域之意。
瓊瑯聞言抽了抽嘴角,澹生蛋生,這名字沒毛病。
見她同意了,大天狗又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了起來,“既然大名有了,那么要起了什么樣的小名愛稱好呢?”
父母以小名稱呼孩子,也更顯不一般的親近親密之意。
“這還用想?”瓊瑯掃了一眼兒子,不假思索地答道,“叫狗娃或者狗蛋不都行?”
大天狗嘴角狠狠一抽,十分想要婉拒這兩個名字,“起碼怎么能夠這么隨便?”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取賤名才好養(yǎng)活,以前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村兒里的孩子都會起這種名字。”
當年她還是個拖著兩條鼻涕的小丫頭時,也不叫瓊瑯而叫大丫,是年過七歲以后才正式有了瓊瑯這個大名,還是村里唯一的文化人神社內(nèi)的老法師給起的。
大天狗一聽,只以為她是心系懷念過去之意,再加之大妖怪誕下后裔著實不易,他也希望兒子將來能夠平安長大,便沒有反駁并接受了這個名字。
狗蛋破殼的時候天色已晚,其他妖怪早已入睡了。兩口子被折騰了一天怪累的,還要打起精神給他洗澡換衣裳,再次躺下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更半夜了。
瓊瑯耷拉著眼皮打了個哈欠,縮進被窩里把被子給狗蛋蓋好,二睡在兩側(cè),雙雙擁著兒子入睡。
奈何初破殼的小家伙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此時精力充沛,睡在父母中間死命撲騰想要逃出禁錮。一晚上折騰的瓊瑯和大天狗焦頭爛額,簡直恨不得往他屁股上招呼幾巴掌。
終于到了天色將明之時,狗蛋才撲騰累了,流著哈喇子香噴噴地睡了起來,徒留兩個人頂著黑眼圈不得不起了身。
雖然這才剛剛只是第一個晚上,但瓊瑯似乎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未來育兒之路上的重重磨難。
二人把熟睡的狗蛋放在由跳跳哥哥傾情打造的貝殼棺材式幼兒車中后,又設(shè)立下隔音和保護的結(jié)界,方才哈欠連天地去洗漱穿衣。
離開前,瓊瑯把已經(jīng)恢復(fù)了傷勢的鏡姬留在了兒子身邊,緊盯他的一舉一動,方便狗蛋醒了之后能立刻回到他身邊。
夫妻二人按照慣例洗漱過后,又在庭院中習(xí)武鍛煉了半個時辰,方才準備用早飯。但在吃早飯之前,瓊瑯還需為睡夢中的兒子準備另外的飯食。
狗蛋一破殼便有著人類幼兒一歲左右的外型,再加上他這樣的妖怪并不需要哺乳喂奶,年幼時期吃些有營養(yǎng)的糊糊類是最合適不過的。
瓊瑯雖然沒做過媽媽,但上輩子從已婚的同學(xué)和同事那里也學(xué)了不少育兒經(jīng)。
她廚藝向來又快又好,很快就在小廚房里做好了鮮香撲鼻的海鮮粥、水煮雞蛋和白煮蝦仁這些東西,再加上一杯改良的羊奶。
做好了這些,瓊瑯怔怔地對著這些東西出神,良久后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一百多年后,終于再次有了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雖然太過突然的令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心底所生出來的歡喜與激動的酸澀卻無法抑制。
蚌精等人得知那顆蛋是瓊瑯誕下的,一大早就在飯桌上為了爭論是小狗子還是小瓊瑯而吵得不可開交。
“老朽我夜觀天象,得知這一胎必定是男孩兒無疑!”惠比壽神神叨叨地說著,欣慰地嘆了一口氣,“頭胎是男孩兒也不錯,至少大天狗從今以后都不需要為子嗣繼承之事發(fā)愁了。”
像瓊瑯這樣能力強大的女妖畢竟是少數(shù),若頭胎是個姑娘,將來必定會面臨接管羅剎海和那智山的雙重壓力,還真讓他這做爺爺?shù)男奶凵岵坏谩?
再加上,這么年輕就有了孩子,以后也會輕松很多。
畢竟,隔壁作為海域之主的那對夫妻,年近五、六百多歲的中老年了還在為造孩之時發(fā)愁,一頭秀發(fā)都快掉光了。
還有那隔壁的隔壁的海域之主,為了想有自己的孩子,總是偷偷背著媳婦兒和其他女妖為愛鼓掌,動不動就被家中的糟糠霸王妻追著十條河打。
“要我說一個怎么夠?怎么也要再生個姑娘才行,兒女成雙才是好!”花鳥卷一邊說著,還不忘往舉著小水鏡往臉上抹粉,坐在旁邊的書翁被嗆得打了個大噴嚏。
“妖怪生孩子又不是母雞下蛋,你當那么容易?”人群之中,好像只有荒有些悶悶不樂,他輕哼了一聲,“最好是個小丫頭。”
若是個姑娘,他必定當作掌中寶一樣寵上天,要是個跟大天狗一樣的臭小子,那就呵呵了。
玉藻前忍不住輕笑出聲,溫聲道:“妖怪繁衍子嗣不易,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當然都是珍寶。”
“也不知道孩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會出生。”蚌精的眼中滿是期待,她小衣服都做好十幾套了,男女款式全都有,就等著孩子出生了,“對了,瓊瑯和大天狗他們怎么還不來吃早飯?”
此時,在小廚房里剛做好的早餐的夫妻倆感受到鏡姬的呼喚,丟下鍋碗筷子就朝著房間里沖去了。
小祖宗就是小祖宗,一刻都不帶閑的,才睡了沒多會兒就醒了又開始折騰。
瓊瑯跨進屋子里的時候,狗蛋正扶著幼兒床的欄桿微微顫顫地站著,小手一巴掌又一巴掌地往那個禁錮他行動的結(jié)界上拍。
他誕生在瓊瑯化形進階之處,一出生妖力便十分強大,那結(jié)界硬是被他的蠻力敲的微微震蕩。
見到這一幕,大天狗面上一喜,忍不住格外驕傲欣喜地說道:“不愧是我的兒子,比我年幼時還強上幾分呢。”
瓊瑯卻十分頭疼地撤下結(jié)界把他抱起來,狗蛋立刻摟住她的脖子去抓她的頭發(fā),把她才梳好不久的發(fā)髻抓的亂七八糟。
“啊啊——!”
“別亂動!再胡鬧就把你的手剁了烤成奧爾良雞翅!”
瓊瑯兇巴巴地恐嚇他,狗蛋卻聽不太明白她的話,但卻也感受到了母親的不悅,頓時癟癟嘴趴在她的肩膀上撒起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