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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晴明反常沉默的樣子,八百比丘尼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又神色好奇地問道:“那晴明先生是否心悅紅葉小姐呢?”
“你是不是問錯人了?”晴明皺起的眉頭再次加深,“我和她有什么關系,她不是一直待在安倍晴明身邊嗎?”
八百比丘尼笑容不變,眸光落在熱氣氤氳的茶水上,卻若有所思。
……
“紅葉小姐又去找黑晴明了嗎?”
安倍晴明正在整理新的符紙,聞言點了點頭。
“那晴明先生對紅葉小姐有沒有什么想法呢?”
“想……想法?”安倍晴明抬起頭,不解地看向八百比丘尼。
旁邊的源博雅有些看不下去了,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道,“八百的意思是,紅葉是不是你喜歡的女人?”
安倍晴明的神色有些尷尬,搖了搖頭道,“你們不要胡說八道,我帶著她,只是為了日后與另一個我一起接受閻魔大人的審判而已?!?
“真的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嗎?這一路上你都對她很照顧呢,我們還以為你會把她一輩子留在身邊?!痹床┭琶掳托÷曕止?,“畢竟,紅葉對你可算得上是情根深種啊……”
安倍晴明聞言沉默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八百比丘尼也笑著問道:“既然如此的話,那待審判結束以后,晴明先生打算怎么安置紅葉小姐呢?”
“暫時……還沒有想好?!卑脖肚缑鬏p聲響應著,想起未來可能會與紅葉別離,他的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迷茫。
對于鬼女紅葉,安倍晴明心下的情緒十分復雜,這個妖怪自作為人類時就與他有些不解之緣,當初是他送了對方生前的最后一程,好像自那以后就羈絆便種下了。
可妖怪與人類是絕對不可能有結果的,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將紅葉留在身邊。
但若認真的問他對鬼女紅葉是怎樣一種感情,安倍晴明發現,他竟然找不到內心中的答案。
……
從回憶中抽出思緒,八百比丘尼淺笑了幾聲,神色中帶著幾分揶揄,“可紅葉小姐總是喜歡來圖書館見你呢。”
想起總來圖書館找他的紅葉,晴明搖了搖頭,“她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對她并無半分別樣心思。”
對于鬼女紅葉,晴明除了對她感到有些歉疚以外,便只剩下一些憐憫與同情,但他對大多數弱小的妖怪都抱有這種感情,并非紅葉有什么特殊。
“如果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的話,那很抱歉,我還有重要的文章需要寫,暫時沒有空接待你。”晴明冷聲說著,語氣中顯然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悅。
“啊……很抱歉?!卑税俦惹鹉嵩俅吻敢庖恍Γ讲耪溃拔襾硎菫榱藛栆粏柷缑飨壬?,你到底準備什么時候動手呢?距離土蜘蛛被斬殺已經過去快要十日了,瓊瑯大人對于你的相助也十分感激,那么……”
想起這件事晴明有些頭大,更加心煩意亂。
見他不說話,八百比丘尼的一顆心逐漸沉到了海底,她神色幽幽地看著晴明,“晴明先生,你準備退出了嗎?”
“瓊瑯她是不會同意那么做的,抱歉,我并沒有把握可以說動她?!鼻缑鞒聊藥紫?,輕聲答道。
袖子中,八百比丘尼沒有溫度的手緊緊握住,心中卻隨著絕望生出陣陣壓抑的寒涼。哪怕晴明沒有直接拒絕,她也基本可以十分確定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八百比丘尼的眼神無悲無喜,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臉上的笑容也淺淺褪去。
但事到如今,她仍舊不想放棄最后一絲希望,只要晴明還沒有把話說死,那就還有轉折發生的可能性,而這一絲希望就系在瓊瑯的身上。
八百比丘尼十分肯定,對方并不舍得離開羅剎海,晴明對她有別樣情愫。
“沒關系,總要試一試才知道不是嗎?”八百比丘尼很快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她起身朝著門外走去,回頭淺笑道,“那我就再等幾日吧,既然晴明先生今日還有要務在身,那我也不繼續叨擾了?!?
“不過,晴明先生可要加油啊……如果拖延太久……”后面的話八百比丘尼沒有說出口,她微微一笑優雅地離開了。
這是她最后一次警告晴明,如果他依然不作為,那被賦予的八歧之力便將會被收回去。
雖是警告,卻也是她萬般無奈之舉。
就算晴明不那么做,她也不會收回對方身上的八歧之力,因為世間沒有第二個陰陽師能夠擁有他這份卓絕的天資了。
若晴明與安倍晴明融為一體,對方必然不會繼續實施計劃,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這是八百比丘尼最后一絲籌碼,八百比丘尼在賭,她在賭晴明會因那人而不愿與安倍晴明合為一體。只要他不想被吞噬,就必須握緊這份力量,從而繼續執行計劃。
八百比丘尼的話沒有說完,但晴明卻了然她的意思。
其實他很想對八百比丘尼說,身體里的那份八歧之力,盡管收回便是。
可話到了嘴邊,卻因本能的恐懼與不舍而無法說出口,加之他此刻本就心情混亂,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空蕩蕩的屋子里再沒有第二個人,晴明坐在案前怔怔地發呆。
晴明先生是否心悅瓊瑯大人?
想起八百比丘尼的詢問,晴明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是不是真的對瓊瑯有不一樣的情愫?晴明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認真地問自己,可是卻發現他的心中根本沒有答案。
他并不會因為瓊瑯與大天狗之間的關系感到酸澀難過,可喜怒哀樂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圍繞著她而轉動,包括理智與判斷的能力。
那么,這種感覺到底是不是喜歡呢?
晴明很想知道,心急如焚地想要知道。
可是心中,沒有答案。
一顆心備受煎熬,他忍不住痛苦地輕吟一聲,抱住頭重重地將額角磕在了案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