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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菀兒,你這繡的不對。”
歸菀這才抬起了臉,有些不解,眼睛看著自己那塊帕子,眨啊眨的,晏清源掣傾了身子,胳臂撐在小幾上,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一滑:
“你看啊,既是一對,怎還會翅上留粉?”
他戲謔的笑眼里,完全是歸菀看不懂的意味,晏清源看她懵然無知,忍笑點著帕子:
“蝶交則粉退,怎么還能刺上金粉?”他氣息溫熱,弄的頰上作癢,歸菀不禁偏了偏頭,晏清源側過臉就勢在那小下巴吻了一下,“還不懂啊?軍帳里頭一次,都忘了么?”他偏還要追著她作弄,“你就如這只蝴蝶,是褪了粉的。”
說的歸菀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本不愿被觸及的疤痕,一下被揭的鮮血淋漓。看著他那雙眼睛,放棄了的一念,忽又改了主意:
殺不了他,戳瞎了這雙眼也是好的。
歸菀一把奪過帕子,恨不能立下絞爛了,晏清源盯著那張宜嗔宜笑的臉,一雙眼睛掂一掂她:
“大冬日里,都要往漳河跑,思春說錯你了么?這可還沒到春天,我的小菀兒這是想情郎了?”
雖清楚他定知曉自己晚歸的消息,可提及這么細,歸菀還是一下警醒,回了神,再沒功夫去氣恨,不得不佯裝鎮(zhèn)靜應付他:
“我來鄴城久了,又出不得門,好不易有一次,不知不覺就逗留時候長了。”
她心里有些迷糊,到底是那羅延,還是那個人同他說起的?
晏清源似不追究,只是不經(jīng)心問:
“怎么,在漳河水畔,是否見著了心儀的男子?”
“你明知我已被你……”歸菀心頭一陣絕望,他難道以為自己這輩子還有再嫁人的希冀么?
說罷垂下頭去,等婢子進來收拾,歸菀就默默發(fā)呆看著,晏清源兩只眼睛定在她身上,唇角綻了綻:
“這是篤定要跟著我了?既然如此,同我一道沐浴罷?”
見歸菀又是一副震住了的神情,蹙眉揶揄一笑:“害羞是么?別害羞,我的身子你不也了解得很?又不是第一回見。”歸菀一張臉紅得出奇,揚起下頜,著實惱了:“我不了解!”
嬌艷欲滴的臉頰,海棠開花一般,晏清源似有所悟點點頭:“不了解啊,那正好了解了解。”
歸菀不想又著了他的道,那雙眼睛,很快氤氳起一層沉霧,眼圈微紅,淚光點點,盈著愁思悵然,四目相對的一剎,晏清源已有些心猿意馬,先忍下,起身往外去了。
屏風里,很快傳來淅瀝水聲,木桶里添滿了熱湯,正源源不斷冒著裊裊熱氣,晏清源走進來,簾子甩得淙淙亂響:
“你自己脫,還是我?guī)湍悖俊?
四下再無一人,歸菀嚇得臉都白了,生畏地往后退了兩步:“我不想洗,再者,我,我來癸水了,也不能洗……”心虛的模樣,嬌拒的聲音,半點架勢也沒有,晏清源看她還是青澀如處子的神態(tài),含笑只是望著她。
歸菀先撐不住,別過臉去,憋著一氣說完:“我先睡了,大將軍自己洗罷。”
剛一轉(zhuǎn)身,便被晏清源撈了回來,三五下將她剝干凈了,往熱水里一浸,歸菀慌得亂撲亂鬧,尖聲叫起來,晏清源一手按捺住了,盯著歸菀:
“你要叫的讓東柏堂的人都知道我們在做什么?”他勾住她下頜,笑的不言而喻,“上一回,不是都要舒坦地死在我身上了?”
歸菀兀然一驚,呆了片刻,見晏清源開始脫衣裳,忙捂住臉面,伏在桶沿不去看他。
直到他的氣息不可避免地近了,歸菀猛地一顫,就被他揉了一把,歸菀忍不住輕吟:“疼……”晏清源笑了一聲,“又沒用力,你別總是這樣嬌氣。”
說罷貼上雪白起伏的脊背,掌心改了,正抵著艷雪的兩邊,將她拉扯到懷里,自己往邊上一靠,舒舒服服自鼻間哼出一聲低嘆來。
他在她鬢角輕啜:“在東柏堂也住一段時日了,習慣了么?”
歸菀看不到他神情,只聽那聲音懶懶的,暗暗掐緊了手心,紅眼道:“不習慣。”
晏清源不說話,眸光半睜,撥弄得一陣水聲響動,手巾在她身上游走起來,歸菀好生尷尬,拒道:
“我自己來。”
晏清源卻將她扳過來,同自己四目對了,水霧熏的她已經(jīng)是桃花面,一雙星眸,正怯怯看著自己,他無聲一笑,歸菀怕極了,下意識攏著雙肩,努力尋著話題:
“元日散假,大將軍不用陪家里人么?”
“陪誰?”晏清源故意問她,歸菀恨他嘴刁,只得答道:“大將軍的妻妾兒女。”
晏清源“唔”了一聲,毫不在意:“可我喜歡陪著你呀,不好么?”
“不好,”歸菀搖了搖頭,“這樣的節(jié)日,無論是王族貴戚,還是尋常黎庶,都應當陪著家人才對。”
話說間,歸菀已悄悄離了他懷抱往桶壁另一側靠了。晏清源冷眼看著,也無動作,只是凝視她片刻,忽然撣起一指水花:“你也是我的家人,我陪你一樣的。”
歸菀本還拿手遮他惡作劇,倏地放下:“我不是!”
晏清源猛得抱住了她,一手在她平滑小腹間,來回不去,溫柔摩挲著,眼睛像要看到她魂魄里去:“日后懷了我的孩子,不是也得是,你若生個聰明兒子,我立他做世子好不好?”
第40章 醉東風(16)
他信口調(diào)笑起來,歸菀整個人卻好似魔怔了,不可以的,她絕對不可以再懷上他的孩子,可他這樣頻繁行事,她早晚會再度暗結珠胎,說不定,她小腹驟然一縮,現(xiàn)在這里便不知不覺開始孕育著生命,歸菀到底還年幼,此刻被自己不著邊際的想象嚇得死死捂住了臉,再也抑制不住,兩條腿開始胡亂去踢他:
“你不要碰我!”
晏清源臉色掠過一瞬的不豫,攥住她兩個腳腕,抵在自己胸前,歸菀登時羞憤要死,再動彈不得,晏清源就這樣一言不發(fā)笑吟吟看著她,這個姿勢,歸菀很快覺得撐著的兩臂發(fā)軟,酸酸麻麻的,整個人要往水里滑。
倒怕淹死了她。
“抱住我!”晏清源一勾手將她拉過來,歸菀驚呼之下,不禁環(huán)上了他脖間。晏清源略調(diào)整下姿勢,托穩(wěn)了。
一時間,歸菀稍稍高于他,晏清源微仰面掐緊腰肢笑看她繃緊的面皮:“怎么不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