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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什么?”大寶疲憊地蹲在韓亮的身邊,把韓亮篩出來的一個個小物件拿起來細細地看。
“我看了一下,灰燼里有很多小的金屬物件,比如拉鏈、紐扣什么的。”韓亮說,“大多是可以看出來牌子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死者應該穿著gucci(古馳)的上衣,prada(普拉達)的褲子,都是去年的款式。”
負責聯絡的偵查員翻了翻筆記本,瞪大了眼睛看著韓亮,不可思議地說:“這……這你都能看出來?”
“當然,每款衣服的金屬件都是很有講究的。”韓亮淡淡地說,“但我翻找了所有的金屬物件,沒有哪一件是屬于手提包的。”
我低頭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說:“按理說,這個滿身名牌的大小姐,怎么著也得有個價格不菲的手提包吧?”
“有的,有的。”偵查員翻了翻本子,說,“根據董建武的敘述,柏玲當天拿的是她最新買的那款迪奧手提包,外形很小,粉色,方形、菱形突起格子面的那種。”
“lady?dior,對嗎?”韓亮說。
“呃……”偵查員撓了撓后腦勺。
“那一款包包,有個特點。”韓亮說,“都有一個金屬的掛件,是dior幾個字母的掛件。而且還有一些有logo(標志)的金屬件。這些東西是不會被焚毀的,可是我并沒有篩出來。尤其是那個‘o’字母掛件,很大,很容易找到。”
“很好!”我微微一笑,說,“韓亮的這個思維真的進步很快。很多時候,我們不僅要發現有什么,更需要發現什么該有而沒有。”
韓亮撓了撓腦袋,笑著沒說話。
我取下手套,拍了拍手,說:“十一點了。距離明天早上八點鐘的專案會還有九個小時。如果我們還想睡個好覺的話,現在只有三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了,抓緊時間去殯儀館吧。”
尸體的表面幾乎已經完全炭化了,但還有一些衣物的碎片黏附在皮膚上。
我們一點點地把衣物的碎片剝離下來,發現死者的頸部也黏附有一些織物碎片。
“這個季節,不會戴圍巾吧?”我用鑷子夾起織物碎片,左看右看。
“沒有,嗯,沒有。”偵查員說。
“看起來,這應該是安全帶啊!”我說。
“安全帶?”大寶說,“安全帶怎么會粘在頸上?不應該夠著那里啊!”
“看來,安全帶成了犯罪分子行兇的兇器了。”我說完,用止血鉗夾起死者燒焦了的眼瞼,可是并沒有看見明顯的點狀出血。
“安全帶勒頸?”大寶此時正在解剖尸體的軀干部,說,“可是尸體的內臟沒有淤血,都是蒼白的,好像沒有明顯的窒息征象啊。”
“蒼白的?”我有些疑惑,順手解剖了死者的頸部。
死者的頸部皮膚已經燒焦,看不清皮膚的損傷形態,但是頸部淺層和深層肌肉都沒有出血,舌骨、甲狀軟骨也沒有骨折。
我說:“死者頸部雖然套住了安全帶,但是好像只是簡單的約束動作,而并沒有施加致死的力量,不應該是致死的原因。不過,軀干表面和頸部都沒有明顯的裂口,內臟也沒有破口,怎么內臟會出現缺血貌呢?”
“現場也沒血啊。”大寶說。
“現場沒血是正常的。”我說,“高溫焚燒,血液都變質了,不會讓我們找到任何痕跡的。”
“會不會是這里?”韓法醫正在檢驗死者的腿部,此時他拿著止血鉗指著死者右側大腿內側的破口說。
死者經過焚燒,皮膚焦黑、干涸、裂開,所以很難分辨哪里是損傷,哪里是燒焦的。但是韓法醫指出來的裂口,似乎有些不同。
我連忙拿起手術刀,對死者右側大腿進行了局部解剖。韓法醫沒有看錯,這里確實不是燒焦所致,而是有三處創口。三處創口有兩處刺進了深層肌肉,但是有一處創口直接穿透肌肉,扎破了股動脈。
我們分離出已經斷裂的股動脈的兩頭,拍了照。
“死者氣管內有少量煙灰炭末。”大寶順著我剛才打開的頸部切口繼續解剖,說,“說明死者是在瀕死期起火的。但是火勢不大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亡了。”
“被刀刺傷,被安全帶勒頸,瀕死的時候才起火。”我說,“毫無疑問,現在可以確定這是一起命案。”
話音剛落,林濤、程子硯等人走進了解剖室。
“你們的工作也完了?”林濤說。
我點點頭,說:“肯定是命案,至于線索什么的,暫時還沒有什么發現,我有一些零星的想法,但還需要整理。你們呢?”
林濤揚了揚手中的物證袋,說:“可累死我了,足跡什么的,啥也沒有。倒是提回來七十二枚煙頭。”
“嚯,這么多。”大寶說,“是清潔工怠工呢,還是我們的市民素質有待提高?”
我則沉吟了一會兒,說:“有了!說不定破案的關鍵,就是這些煙頭!”
3
深夜,法醫病理實驗室里。
我們面前的一張大臺子上,平行排列著那七十二枚煙頭。
我手持著一個放大鏡,戴著口罩、頭套和手套,一枚枚地觀察。
大寶在我的身邊打著哈欠,說:“你這是不準備睡覺啦?”
“我說了我一個人就可以。”我笑了笑,說,“他們不都回去睡覺了嗎?你也回去吧!陪我耗著也沒用。”
大寶搖搖頭,說:“回去睡沙發,不如在這里靠著躺椅。”
“杜洲失蹤有半個月了吧?”我說,“我看啊,恐怕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大寶沒有回答我,我以為我說錯了話,正準備解釋,卻聽見大寶均勻的鼾聲響起。原來他靠在我身后的躺椅上,睡著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繼續觀察眼前這些煙頭。
煙頭有新有舊,品牌不同。我首先按照香煙的品牌把煙頭分成幾個部分。然后每個部分按照新舊不同再次分門別類。
就這樣分著分著,線索突然就躍入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