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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和李豐隆都沒有見過穿裙子的孟串兒,平時就是t恤衫,牛仔褲。在喀布er有時也穿當地的民族服飾——那種更像長袍而非長裙的服飾。
在孟串兒的生命中,見過的生生死死不少,但是真正領略到死亡兩個字有多沉重卻是從兩個戰友身上。
陰陽相隔,那個人再也不會哭了笑了,不會跟你交流,不會回應你的情感。你哭喊嚎叫,或者想把賬戶里所有的錢都取出來換他們回來,他們也無法再活過來了。
那種無力不是語言能夠描述出來的。
越來越近了,孟串兒的心也越來越沉靜。張超和李豐隆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宛如昨天。要是能像小說中描寫的可以穿越和重生就好了,哪怕轉換性別,大變容顏,孟串兒也一定會開心得緊緊擁抱住他們不撒手。
???李豐隆的衣冠冢有塊碑,碑上刻字:烈士李豐隆衣冠冢烈士忠魂長佑家國。
還有三行小字,一行是時間,另兩行是明代楊繼盛那副千古絕對“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
跟旁邊的張超的衣冠冢并排而立,倆人在另一個世界也不會特別孤單。
但是問題是,李豐隆的衣冠冢的碑的大理石平臺上,趴著一個人,一個姑娘,抱著那塊碑不動。
姑娘雙腿修長,穿了一件長裙,露出來的腳踝雪白光滑。這是在干啥呢???
孟串兒走過去用了好大力氣把這姑娘翻過來——是真的沉——人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比平時沉好多。
???這是那個誰!!叫啥來著!!!在喀布爾地下室哭著跑了的那個!!自稱是李豐隆女朋友的曾婷婷!
此刻她正在吐白沫,完全陷入昏迷狀態,孟串兒翻她眼皮子,只剩眼白了。
心跳還是有的,而且并不微弱,就是跳得非常亂。這孩子的老家跟李豐隆是一個地方的,大老遠地跑到c城的衣冠冢,還穿得這么漂亮。
抱著墓碑口吐白沫昏迷不醒。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啊,自己干的!自己做的決定!這個傻了吧唧的曾婷婷,這是鐵了心地要跟李豐隆走。
這真是老天長眼,李豐隆顯靈啊。要不是今天孟串兒在這周圍的酒店開會,要不是開了會孟串兒想躲避酒局,要不是這c城開設了衣冠冢……這個小妞兒是不是就死透了也沒人知道?
話說今天也不是啥特殊日子,李豐隆雙魚座的,現在是夏天。而且李豐隆老家那個地方的烈士陵園不是被公認的第一衣冠冢嗎?舍近求遠打飛的過來c城的衣冠冢自殺,合該也是跟孟串兒有緣。
孟串兒不是站在那想的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是第一時間拖了曾婷婷起來——費老勁了,好幾次拖起來又倒下了。
最后孟串兒只能跪在地上,把曾婷婷半拖住然后抓著她的手臂固定位置再扭過身來起了三四次才背著這坨人站起來。
曾婷婷的兩個胳膊耷拉在孟串兒的前胸,由于沒有著力點,腿在拼命往下躥,孟串兒只能走兩步往上顛一顛她。
娘希屁,這姑娘得虧可能只有90來斤,超過100斤,打死孟串兒也救不了。就這已經快被壓死了,又不敢放下,放下就意味著剛才那個跪下,拖人,背上去,站起來的步驟重新來一遍。只能咬著牙死撐。
幸虧快走到山腳的時候上來倆人,貌似是附近酒店住著閑著沒事打算四處看看風景的情侶,孟串兒趕緊呼救:“哥們,救命。碰見一個中毒的,搭把手我快被壓死了。”
這對情侶二話沒說不僅幫孟串兒背起來曾婷婷,還回酒店取了車直接送孟串兒她倆去了中心醫院。
男的背著曾婷婷,女的跑去掛急診,孟串兒趕緊說:“我這有錢,您拿我的錢吧。”哥們眼睛一立:“你把咱東北老鄉也想得太小氣了!這救人命的事,我跟我媳婦兒咋能袖手旁觀了。”
孟串兒感動地點點頭:“行,那我不矯情了,這人不能算陌生人,算我的朋友,住院費我來拿,就不麻煩你倆了。”
正在往急診室急匆匆趕的路上,迎面遇見了下樓抽煙的于小山。孟串兒和與于小山全一愣,這貨怎么上醫院來了?
第63章 四面楚歌
他倆擦身而過的時候誰也沒說話,用詢問的眼神看了對方一眼,然后于小山先開了口:“晚上你也回不了家了?”
孟串兒“嗯”了一聲倆人就錯開了,孟串兒心里蔓延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眼下這功夫沒時間細合計,曾婷婷這條小命能不能搶救過來都兩說。
急診室的醫生在快速檢查之后判斷她口服的是類似敵敵畏的那種農藥。孟串兒其實心里猜測的是安眠藥,結果居然是敵敵畏??
“這個比較麻煩,因為人的腸子里是有褶皺的,你發現她的時間不算早,當然也不算晚,恐怕這幾天她都得反復洗胃,把全部的毒素清出來才行。”主治醫生邊忙活給曾婷婷插管子邊對旁邊的孟串兒說。
孟串兒心里暗暗慶幸了一下,幸虧這個妞兒沒搞到百草枯,要是喝了那玩意,就拉倒吧找個沒人的地方給她兩刀結果掉算了(作者提示,孟串兒是氣的。真有百草枯中毒也得送醫院),省得費勁吧啦洗胃了。
轉臉一看,那對情侶沒走。女的長了一張娃娃臉,眼角彎彎似月牙,不笑也能想象出笑著的樣子,看上去十分舒服。
“謝謝你們了,你們先撤吧,這里我一個人就可以。”孟串兒說。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我的患者們都叫我小名兒。”娃娃臉把一張名片遞給了孟串兒——原來她是個心理醫生,有自己的心理診所。曾婷婷可能還真需要這個,孟串兒把名片收好又一次表示感謝,那對情侶離開了。
管子插進曾婷婷的胃里,一陣抖動,孟串兒想起了自己的20歲,一樣的瘋狂,一樣的充滿毀滅性,也一樣地固執地認為自己遇到的是愛情,而沒有愛情人是不能活的,至少20歲的孟串兒和眼前的曾婷婷不能活。
孫紅雷演那個《征服》里面有句很經典的臺詞:“不氣盛叫年輕人嗎?”
時間如同一朵緩緩綻放的黑色玫瑰,有著吞噬的美,少時只看到刺,承受能力強了就能把玫瑰握在手里了。熬不住的時候再熬一熬,等結束的時候你會發現,這一生給的苦難都是你有能力承擔的。
你會隨著成長慢慢懂得,有些東西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沒有奢侈品人是不會死掉的,比如愛情。而因為稀缺,所以奢侈;因為奢侈,所以珍貴。
曾婷婷開始嘔吐,孟串兒拿著垃圾桶給她接著,吐出來的東西味道沖天,孟串兒的受過傷的胃也開始隨之收縮,抖動,延伸出同樣的嘔吐的感覺。
“哎?這位同志你是誰?不要亂闖急診室。”
于小山邊走進來邊禮貌回復:“對不起,我是家屬。”
他把孟串兒手中的垃圾桶接了過來:“我來吧,這丫頭是怎么回事?這不是小豐隆那個女朋友嗎?”
孟串兒松了一口氣:“大概率不是女朋友,在豐隆衣冠冢發現的。”
“中毒?”
“嗯。”
“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