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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大恩不言謝,如果需要錢,我這里有一些美金。”
“需要的話我會管你要。現在凌晨了,你需要好好睡一覺,于,保存實力才能見到你的未婚妻。”
入夜,于小山輾轉反側,孟串兒的手機已經充滿電了。
這丫頭的手機沒設密碼,里面存著好多照片。
有她跟當地孩子們和婦女的合影;有她的國際公益基金剪彩的現場;還有一堆一堆的爆炸后的廢墟;她屋子里的彈孔;他們經常窩著的地下室……
一幕一幕,他像是跟著她走了兩年。
她微信里蹦出來很多信息,有她媽媽的大段大段的文字和語音,還有他的那句“你tm不是黃沙百戰穿金甲的凱旋嗎?失蹤了算什么狗屁凱旋!回話!”恍如隔世。
她對他設的備注是“不丟”,他撫摸著屏幕上這個備注,心里像是打翻了調料瓶酸甜苦辣攪在一起,他打開了她的微博,驚訝地發現她微博上只關注了他一個人。
草稿箱里有條兩年前12月16日凌晨五點左右的沒有發出去的@于小山的微博評論:“我這輩子,聽過的最糙最粗暴最簡單也最完美的情話,是那句‘我tm的現在特別想你’。”
算時間是她剛到喀布爾遭遇恐襲之后大哭的那個凌晨,至于為什么沒有發出去,他能瞬間就明白那種僅僅屬于自己的私密感受。
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錯過,這兩年,雖然他們心意相通,但是誰也不曾捅破最后的窗戶紙,雖天涯咫尺,卻真的蹉跎了兩年。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種極度渴望的想念的欲望,他渴望她平安,渴望能快點見到她,渴望能擁她入懷,其他的都tm的滾犢子吧,只是孟串兒,你到底在哪啊?
這一晚于小山沒有一絲的睡意,輾轉反側了許久,他找出筆和紙。
他知道身在這樣一個國度,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張超和李豐隆僅僅是正在工作狀態,如今就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而自己,是要從恐怖分子那里把孟串兒帶走。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這個舉動不僅會斷了綁走孟串兒那些人的財路,還會拿巴掌在他們的臉上啪啪連扇。
這無異于狼窩里掏崽子,虎口里拔牙,神龍嘴邊扽須子。
一切意外都有可能發生,如果明天或這一次他的生命注定要陪孟串兒留在這個陌生的土地上,那他總得留下點什么。
想了很長時間,他寫了一首詩,一首長詩,也是至今他寫過的唯一一首詩。他起名叫《這樣的夜晚》。
這一刻幽靜溫情種種
誰的心已然淚水繽紛
深嘆一口天就黑了
黑夜深深傷感躁動來得鋪天蓋地
我伸出手你已不見
星星的眼睛無法阻擋的鉆進了你的心里
逼我記住這樣的夜晚
就他媽這樣
清風撲來的短短一瞬
一句深情表白都畫不上句號的人生嘆懷
卻讓我們看見了對方
推動一葉流浪的孤舟
不管去哪里
要的就是那黑暗中的荒野漫漫
翩翩起舞伴著我們那真實的笑聲
這個沒有早晨的夜晚
這幅沒有面貌的天空
這些沒有目光的眼睛
就是我們生活的最后領土
我粗略計算完了像樣點兒的人生
都他媽的主題不明
這會兒
我正英勇地翻身起床
為了這個夜晚
失足在所有正派的方向
把無數次的孤獨
改裝成一種反抗
以身為靶哪怕最后我只能
朝自己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