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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回憶起五天前的事情心有余悸,幾次都快說不下去,兩年的朝夕相處,孟串兒和張超他們經(jīng)常會給保安帶各種好吃的回來,也經(jīng)常一起聊天,異國他鄉(xiāng),同是中國人,久而久之一定比旁人親近許多。
而張超和李豐隆的慘死是保安大叔跟孟串兒一起目睹的,她接受不了的東西,這兩位大叔也在心里不知折騰了多少個輪回,那兩個小子,李豐隆就跟自己兒子年齡差不多大,平日里靦腆愛笑,總被剩下那兩個擠兌。
他們仨吵吵鬧鬧說說笑笑,受三個年輕人的影響,離鄉(xiāng)背井的日子也就沒那么難熬,如今兩個去了,另一個失蹤了,跟他們見天兒呆在一起的保安大叔難過得無以言表。
于小山這才知道了當(dāng)天的全部經(jīng)過,他眉頭緊鎖,心里像萬蟻噬心,這破丫頭,膽子太大了,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也不想想父母,不想想……他。
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其實早在剛才大使館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未婚妻”就已經(jīng)明了本心了不是么?可現(xiàn)在聽完整件事情經(jīng)過還是有點失落,是的,失落,一個大老爺們不該有的破爛情緒。
她tm的那個時候到底有沒有想起自己,知不知道他對她有著最深的惦記,這種惦記不僅僅是每天都想給她打電話聽她叨逼叨日常;也不僅僅是莫名其妙覺得身邊其他丫頭膩得慌;更不僅僅是洶涌而至的想念和虛無縹緲的幻想。
好多東西攪在腦袋里,但是他卻不愿意讓身邊人看出來哪怕一絲一毫,因為那是屬于他最深處的隱私,這世上除了孟串兒,誰也沒權(quán)利知道這些拐彎抹角的東西。
并且就算孟串兒這輩子都想他不起,只要還活著,又有什么關(guān)系。好過犧牲掉的李豐隆和張超,生死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師傅,不用有什么歉意,她的性格我了解,她能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意外,我能不能看一下當(dāng)天的監(jiān)控?”
“當(dāng)然可以當(dāng)然可以。”保安大叔忙不迭地去調(diào)監(jiān)控。
喀布er時間遇襲當(dāng)天下午三點二十,監(jiān)控中的李豐隆和張超正在架著攝像機在現(xiàn)場處于工作狀態(tài),野米餐廳那時候已經(jīng)變成廢墟,周圍還時不時有火光閃爍,四處逃竄捂著耳朵尖叫奔跑的人,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臉和伸出求救的手,現(xiàn)場一片狼藉。
三點三十分一個只露眼睛的當(dāng)?shù)嘏司従徸哌^來,于小山瞪大了眼睛,這個女的絕對不正常,肯定就是新聞中描述的那個女性人體炸彈,那個女人逐漸逐漸逼近張超。
于小山把孟串兒的當(dāng)時的糾結(jié)重新走了一遍,然而還沒等于小山反應(yīng)過來,整個畫面全是火光還有拋出來的零七八碎的尸塊,于小山咬著牙閉了一下眼睛:媽的,比想象中的還要慘烈百倍。
屏幕中間的女人,張超和李豐隆已經(jīng)全部消失。此刻他無比懂得那個時候的孟串兒在經(jīng)歷怎樣的痛苦和憤怒,這丫頭跟李豐隆和張超的感情很深,在他們這兩年的聊天中,無數(shù)次地提到這兩個同事,他跟他倆沒什么感情基礎(chǔ),可是看到這個畫面仍然控制不住地震驚和難過。
四點整,孟串兒開始出現(xiàn)在畫面中。于小山控制不住地握緊了拳頭,屏住呼吸,卡尼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他有點擔(dān)心他的朋友在下一秒的畫面里承受不住。卡尼不想看鏡頭,他很敬佩孟串兒,可是此刻他更擔(dān)心曾經(jīng)跟他生死與共的朋友于小山。
四點零5分三十秒左右的時候在孟串兒后背西南角大概30米的距離處有一個蒙面黑衣男子舉起了槍瞄準(zhǔn)她,于小山手指由于過于緊握發(fā)出“格噠”的輕微響聲,他咬緊牙關(guān),全身提著一口氣面對接下來的畫面。
子彈擊中她的那一瞬間,他渾身不可抑制地發(fā)抖,他痛苦地用右手抓頭——用來對抗那種尖銳的突如其來的頭疼。卡尼搖搖頭不忍再看。
她用手捂著的地方應(yīng)該是左邊,那個地方有心臟和肺,于小山甚至不敢再想……他最擔(dān)心的事情終于由他親眼得到了驗證,那種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席卷而來……
屏幕里的孟串兒緩慢地回過身向監(jiān)控器左數(shù)二排第三個鏡頭揮了揮手,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然后把手里一個什么東西放在了旁邊一塊大石頭下——現(xiàn)在于小山知道那是手機。放完之后沒超過一分鐘,監(jiān)控器里的她就被幾個蒙面的黑衣男人抬上了車。
于小山一拳錘在了監(jiān)控室的桌子上,保安大叔被嚇了一跳,他臉色鐵青,頭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就知道這個丫頭那時候只有她的工作!自己都被子彈擊中了還撐著沒忘了手機視頻回傳的事情!!
于小山心里五味雜陳,心疼她的傷勢,擔(dān)心她的生死,同時也對她堅守于自己的陣地和理想覺得欣慰和敬佩。
張超跟李豐隆犧牲了,但是孟串兒沒有像一個小家子氣的姑娘只知道哭和害怕,她僅僅用了那么短的時間就調(diào)整好了自己然后奔赴她應(yīng)該存在的崗位,這tm的比一個爺們還要勇敢和重情義,是他心里的那個丫頭。
只是,這個混蛋丫頭卻把焦慮和驚恐留給了五天之后的他。于小山的情緒看起來在極力克制:“抱歉,我有些失控,這個監(jiān)控畫面能放大嗎?”
“你要看哪個時間段的?”
“我想看看她具體受傷的位置以及帶她走的那輛車的車牌號。”
保安大叔心道:“不愧是串兒丫頭的未婚夫,換別人早沒邏輯了。”大叔無奈對于小山說:“畫面太渣了,看個大概還湊合,放大了也看不清楚她具體的受傷位置更看不到車牌號,但是車牌號我記下來了,因為那輛車經(jīng)過駐地門口,我當(dāng)時跑出去看了。”
于小山眼睛一亮,保安大叔從桌子旁邊的本子里撕了一頁紙,上面寫著“kbl-3391?prv”。
“問號是什么意思?”
“車開得太快了,我沒拿筆出去,回來再記的時候最后一個數(shù)字不確定了。”
于小山嘆了一口氣,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師傅,串兒的手機呢?”
保安一拍腦袋:“對了,差點忘了!!手機可以交還給您。”
保安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子交給于小山:“手機已經(jīng)沒電了,年輕人的手機我們都不會使。”
于小山打開袋子瞅了一眼——iphone4,他轉(zhuǎn)頭看向卡尼,卡尼點點頭:“我家有充電器,我也用這款手機。”
他對兩位保安表示了感謝,跟卡尼來到了他家。
“于,我得跟你說說我的分析,你得冷靜點聽。我判斷他們只是臨時起意綁走了孟,而且這次恐襲也做得并不十分專業(yè),在那個時點啟動人體炸彈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至少等到政府軍到了,交戰(zhàn)一段時間再引爆殺傷力才最大。”
“你怎么判斷是臨時起意?”
“如果是有預(yù)謀的孟應(yīng)該不會受傷,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了她,那么最好毫發(fā)無傷地綁走她。但是……”卡尼用眼睛瞄著于小山,有點不太敢往下說。
“但是啥!!!”
“但是這種臨時起意,也肯定是因為孟對他們有一定的特殊性。有可能……有可能因為她是中國記者,也有可能……因為她是孟。所以向她開槍之后有人臨時授意才綁走了她。”
第37章 老a決定插手了
“反政府武裝跟中國記者有什么關(guān)系?”
“中國現(xiàn)在對阿富han的援助力量很大,籌建道路、援建教學(xué)樓、援建醫(yī)院,所以中國記者在政府心里很有地位。盡管西方媒體在極力攻擊中國政府說他們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但是這些援助是實實在在的,作為阿富han人,我十分感激。”
“還有,你的另一個種可能性是什么意思?為什么因為她是孟串兒?”
卡尼咽了一口唾沫,想弱化處理的可是于小山心太細,根本瞞不過:“于,孟串兒很出名,她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走進塔利ban內(nèi)部的記者,還建立了戰(zhàn)爭公益基金會,綁走她不僅能得到錢,還能得到名氣。”
于小山眉頭緊皺,轉(zhuǎn)而又問:“所以孟串兒現(xiàn)在一定活著。”這話與其說在問卡尼,倒不如是慌亂之下對自己擔(dān)心的肯定。
“是的,于,他們一定判斷她的傷不重,甚至還有可能給她必要的醫(yī)療援助,比如手術(shù)。”
“因為他們要一個死人沒有用。”道理都tm的懂,心焦并不會因為懂得而少一絲一毫。
卡尼點點頭沒說話,于小山接著說:“卡尼,你那邊什么時候到底能有消息?”
“……于,你是太過于焦慮了,這句話即使你不問,我也會動用一切力量盡全力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