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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唇,蘇明娜實在很難裝出大度和歡喜,孫老師宣布完消息直接讓她們自由訓(xùn)練,暫時離開了。許澄夜無視蘇明娜恨恨的眼神,打算離遠點去訓(xùn)練,這里太吵了,吵得她根本沒法專心,但很遺憾,蘇明娜可舍不得她,在她越過她要離開時,很“深情”地踩到了她的腳,許澄夜腳步一頓,險些因為慣性而摔倒,軟鞋的帶子也因此扯開了,在她身邊的人趕緊扶住了她。
許澄夜倏地抬頭,眼神冷漠地望向蘇明娜,蘇明娜一臉慌張擔憂地說:“澄夜,你沒事吧?真抱歉,我剛才也正要走,不小心踩到了你,怎么樣,你疼不疼?真對不起。”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幾乎要哭出來,她這么“內(nèi)疚”,許澄夜要是還在意的話,免不得要被人家說不講情面。
看看周圍,再看看影后蘇明娜,許澄夜冷哼一聲理都不理直接扭頭走人,到角落里的椅子上坐好,認認真真地系著軟鞋的帶子。
金澤就是在這個時候到達訓(xùn)練室門口的。
他一早就來跟林團長簽合同,順便敲定新的訓(xùn)練館場地選擇這件事。
要走的時候,他自然不能就那么簡簡單單離開,他性格強勢,像動物似的,喜歡在自己的地盤留下點自己的痕跡,雁過才不留痕,他可不是大雁。
立在訓(xùn)練室門口,屋里的姑娘們似乎在鬧什么不愉快,他雙臂環(huán)胸,靠在門邊,輕易地就找到了角落處軟椅上的許澄夜。
她坐在上面,一條腿搭在椅子邊,另一條腿踩在椅子上,腳尖繃緊,穿著芭蕾舞軟鞋,精致的絲帶纏繞在她纖細的手指上,一點點綁在她如玉的腳踝上。
她可能腳踝有些不適,皺著眉按了兩下才放下手從椅子上站起來,金澤的視線一點點跟隨在她大小合適的雙腳上,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你喜歡什么,老天爺偏偏就讓你看見什么,這叫人怎么把控,怎么矜持?
金澤當時就要走進去,周巖見此趕緊把老板拉了回來,金澤伸著手扒在門上,好想進去,哪怕只是和許澄夜打個招呼,但周巖堅定地將他拉到了門后,屋子里的姑娘們聽見響動看向門口,沒見到那有人,還有點奇怪。
門口。
金澤站定,整理了一下被周巖拉扯出褶皺的西裝,活動了一下筋骨蹙眉道:“你小子拉著我做什么?我就進去打個招呼,怎么好像我要進去調(diào)戲良家婦女一樣?”
周巖緊張道:“老板,不是我不讓你進去,是這樣不合適,您要跟許小姐打招呼的話可以在門口叫她出來,畢竟里面都是穿著單薄的女孩子,我們倆大男人就這么走進去多不禮貌啊。”
金澤挑了挑眉,修長的丹鳳眼在眼鏡片后凝成迷人的線條,他抬手拍了拍周巖的肩膀,沉:“你說得好像沒錯,不愧是留過洋的人,就是比我想得周到,那你現(xiàn)在去門口,把許澄夜叫出來,我要和她打招呼。”
語畢,金澤正了正領(lǐng)帶,拍了拍西裝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塵,整裝待發(fā)的模樣。
周巖猶猶豫豫的,有點不好意思去叫,最主要是怕被拒絕,他臉皮也挺薄的,但老板都發(fā)話了,他還是得舔著臉過去。
幸運的是,也許是周巖的薄臉皮讓老天爺頗為憐愛,在他硬著頭皮要去喊人的時候,許澄夜居然從訓(xùn)練室里出來了。她穿著訓(xùn)練服,淡色的上衣,白色的裙擺,修長的手臂和腿大部分都露在外面,當然了,還有那不可忽視的、完美的鎖骨。
金澤站在周巖背后,見周巖愣住了,便越過他看向前方,等他看見站在門口的許澄夜,不但沒有被對方抗拒而冷漠的眼神刺激到,反而在對方扭頭就走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周巖本來就有點遲鈍,前一秒還沒發(fā)完的呆,在老板超過自己直接追著許澄夜而去之后,再次續(xù)了n秒,驚訝地停留在原地。
蘇明娜從訓(xùn)練室里追出來時,就看見了仍然留在這的周巖,他在這,那他的老板肯定來了,蘇明娜也看見了金澤的車在訓(xùn)練館門口,如今算來,金澤本人……大約是跟著許澄夜走了。
蘇明娜緊緊握著拳,盯了周巖一眼,負氣回到了訓(xùn)練室。
周巖眨眨眼,摸了下巴,覺得自己好像知道許小姐為什么情緒不好了,不知道能不能用這個在老板面前立個功?
作者的話:一下子看這么多,爽不爽!
第6章
江城市正直夏末秋初,天氣漸漸轉(zhuǎn)涼,江城芭蕾舞團訓(xùn)練館內(nèi)的小花園也不再像夏日那么舒適,穿著訓(xùn)練服坐在這,會感覺到有些冷。
許澄夜根本不在意金澤是不是跟在身后,她坐下之后就從口袋里取出隨身攜帶的奶糖,仔仔細細地剝開,一顆一顆地吃下去。
金澤追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坐在葉子發(fā)黃的大樹下安靜地吃大奶糖,白色的奶糖和她手指的顏色十分相配,她吃得很快,一顆又一顆,眼睛看著前方地面上的落葉,跟著落葉被風(fēng)吹著的方向移動,因為吃糖而鼓鼓的嘴巴可愛極了。
金澤看著看著就笑了,他一邊朝許澄夜走過去,一邊身上的西裝外套,等落座于她身邊的時候,就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上面還帶著他溫暖的體溫。
許澄夜側(cè)眼看了看身上粗花呢的外套,人家都說,穿粗花呢的不是紳士就是農(nóng)民,看看身邊的金澤,白襯衫領(lǐng)口系著深藍色的領(lǐng)帶,上面有亮色的印花,挺的,但成功地提亮了他身上的暗色粗花呢,衣服的紋理看似粗糙,卻彰顯著不同尋常的優(yōu)雅與品位。
“冷,披著吧。”
他說話聲音很好聽,帶著那種骨子里的強勢,總有點不容置喙的味道。許澄夜個性也很強,別人越是不讓她做的事,她就越是要做。所以按理說,她該馬上把外套去扔給他的,但她現(xiàn)在吃著糖,沒心思做這些了。
“生氣呢?”金澤側(cè)身坐著,半彎著腰去觀察她的臉,“說說看,是誰氣著你了,說不定我能給你出氣呢?”
許澄夜白了他一眼,對于他這種低水平的撩妹嗤之以鼻,安安靜靜的吃糖,壓根不理他。
金澤也不氣餒,坐直身子跟她一起看前方,訓(xùn)練館雖然很舊了,但花園設(shè)計的卻很好看,前面有一圈很小的人工湖,湖邊有幾顆黃了葉子的樹,落葉掉在地上,保潔還沒來得及掃掉,一片黃盈盈的,倒是甚美,只是畫面有些傷感。
“這花園不錯。”金澤并不吝嗇自己的贊美,“讓我想起我的老家,我小時候住在農(nóng)村,家門口有一條河,河邊也種著樹,一到秋天,景色就像這樣美。”
許澄夜看了金澤一眼,嘴邊有糖漬,稍稍影響她高冷的形象,但她并不在意,開口說了今天遇見金澤的第一句話。
“是嗎?那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她很官方地回復(fù),透著一股彬彬有禮的疏離,金澤歪頭睨著她說:“你現(xiàn)在去是看不到了。”
許澄夜皺皺眉,沒說話,卻也足以體現(xiàn)她的疑惑。
金澤莞爾笑道:“現(xiàn)在那里大變樣了,路重新修過,河填了,蓋了花園洋房,如果不是還有農(nóng)田,到了那就跟在城市差不多。”
許澄夜眉頭越皺越深,她還是覺得農(nóng)村并不適合蓋別墅,就算要蓋好房子,簡單干凈的平房或樓房就很好,也省錢。但金澤作為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你別指望他能喜歡便宜的房子。
這不,金總又在說了:“我從離開家那時候就想好了,早晚有一天要讓他們都住上大別墅,現(xiàn)在我兌現(xiàn)諾言了,每年回去,村里的人都要拉起橫幅來歡迎我。”
他看著許澄夜,耀武揚威的模樣,好似在等待她的夸獎,許澄夜遲疑幾秒,點頭說:“哦,那你很棒啊。”
一聽就不是真心夸獎,好像還帶著點不欣賞。
金澤的神情有了一點點變化,專注地盯著她看,許澄夜也不介意被看,又吃了一顆糖,然后才說:“那你看老家那些翻天覆地的變化,一點過去的樣子都找不到了,難道不會遺憾和傷心嗎?”
金澤不是個念舊的人。
讓所有老家的親戚朋友都過上好日子,這就是他最單純的愿望,他從來沒想過許澄夜提起的問題。